作者: gequeshan (送交者: gequeshan) 1999年6月06日10:02:58 于 [万维读者论坛] 六四 － 中国人民的骄傲 （ 纪念六四十周年） 十年过去了，六四在心中的激荡仍是难以平静。每当夜深人静，心中常会浮现红旗如林， 万 人簇动的天安门广场和那个屹立在广场上的高举火炬的民主女神。 在我的记忆中， 广场上的人总是那么欢乐， 那么富于表情，他们 象是在庆祝自己的节日， 每个人都俨然是自己的主人， 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情景完全不同于我们当年天安门的国庆游行，国庆游行中，个人只是让一个伟人检阅的 棋子，不准也无需有自由意志。至今印象最深的是耳边的吆喝声， “后边的快些， 快跟上”。六四参加者再也不是党领导手中的棋子，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思考为什么和做什么， 他们要对自己的行为的后果负责。六四透射着中国式人性的浪漫， 中国人第一次在全世界的瞩目下，用和平要求与政府对话的方式来表示他们对国家的关怀和 对未来的希望。 由此引伸的中国人性，完全不同于柏杨笔下的中国人，也不同于鲁讯笔下的阿 Q 或祥林嫂，更加不同于文化革命中那些俯命于毛泽东的造反勇士。这是中国人人性中的另一 个层次，一个我们陌生的视角。 没有比王维林单身挡坦克的行为能更好地给六四运动一个寓意，肉身去挡坦克是挡不住的， 所表达的只是一种勇敢，愤怒， 一种史诗式献身的悲壮，这就是六四， 赤手空拳的学生和人民正面对于用坦克导弹和原子弹武装起来的中国共产党 （ 很少有人记 起这些武器原是人民勒紧裤带的成品）， 其形势的严峻并不比王维林好多少 ，任何形式的对抗都是鸡蛋碰石头，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于共产党的悔悟，理性 乃至人性，正如那个坦克手没有压王维林一样，共产党有无那个坦克手的人性？这使人联想 起印度的政治家甘地， 当印度人一排排在英国军队的军棍下倒下去的时候，这种佛教徒式的为自由献身的抗争，最 终使英国政府不得不让步， 承认了印度的独立。 但是中国共产党不是英国政府， 六四无可抗辨的证明了这一点。 六四完全不同于当年被中国共产党暗中操纵，推抗日或和平之名， 行逐鹿争霸之实的所谓学生和工人运动，它是一个真正人民自发的运动，是一个纯洁和未被 政党污染的运动。正因为没有政党的参入， 六四充分显示了人民运动的特征， 气氛欢欣 而混乱， 没有明确或者一致的目标。这或许是为什么今天我对六四尤其怀念和珍贵之因。中国的政治 是伟人和权贵的政治，顺着五千年的历史长河走去，几乎听不到真正的人民的声音。六四让 我们听到了普通人的声音，尽管这个声音只延续了短短的几个月，它也将在厚厚的中国史书 中发出异彩。如果我们设想六四运动的背后， 有一个通晓孙子兵法的毛泽东或者政党在指挥， 运动队伍象军队一样攻守有素，即便运动胜利了，甚至于共产党垮台了，那么等待中国的又 是什么呢？有谁可以保证这不是一个新的反右，四清，大跃进和文化革命的轮回？苦难的中 国人又要去养肥一批新老鼠？ 六四的火焰最终在共产党的血腥镇压下息灭了。讨论学生如果中途退出天安门能不能避免流 血，就象讨论日本如果不进攻珍珠岛，毛泽东不发动文化大革命，结果会怎么样一般毫无意 义。历史所发生的一切都有它的必然。重要的是共产党又欠下了一笔血债，而且人民不会忘 记被共产党屠杀的人。那种假定的分析，不但模糊了六四的历史意义，而且答案是永远不确 定的，有谁知道共产党不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参加游行的学生如果他们中途退出天安门？那时 候同样会有人说，如果再坚持几天，共产党肯定会让步，因为它是人民的党和政府，它们是 不会伤害人民的，而且这一说法是此后再也无法证明的。 共产党虽然镇压了运动，拒绝了学生和人民最起码的对话要求，但是共产党绝对没有赢得胜 利，它为此所付的代价要比它所能估及的沉重的多。一个敢于在全世界众目睽视下，用坦克 和现代化武器屠杀自己的人民的政府，怎么不叫人心寒呢？如果六四前，很多人对共产党在 镇反，反右，四清，文化革命运动中的 种种暴虐难以想象的话，六四后恐怕再也无人觉得很遥远了。六四从此成了共产党的心病， 每在外国人面前被提起，就气短。每到下一年的六四，它就如临大敌，戒备森严，一付惊魂 失魄，心有余悸的样子。六四使共产党的真面目显现着全世界的面前，这个党恐怕再难有勇 气说自己是代表人民等等的谎话了。对于共产党这样一个相信‘枪杆子出政权’， 一切反动派是不会自动退出历史舞台的’的政党来说，做出镇压的决定是必然的。如果毛泽 东和周恩来活着的话，那么这个镇压恐怕不会拖到全世界的电视都对准天安门后再进行，而 且会更为残酷。邓小平只是生不逢时而已，六四使一个‘三落三起’ ‘不屈不挠’的受到 全中国乃至全世界人民尊敬的政治家，一夜之间堕落为历史的罪人。可以想象，开枪的决定， 也许是邓小平一生中最为艰难和痛苦的决定。沾着人民鲜血的邓小平，六四之后只能躲在书 房中，在内心的悔恨和自辩中挣扎中了却风烛残年。 谁能给六四平反？六四需要平反吗？让中国共产党去给六四平反只会淀污六四中牺牲的英 魂。历史将会证明，在死去的英魂面前哭泣的将是郐子手 － 中国共产党。 我相信，我们会像纪念端午节，中秋节一样世世代代去纪念六四，中国人民的民主纪念日。 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后，当我们的子孙到了这一天时，它们的爸爸妈妈会对他们说：‘ 很多年很多年前，那时候中国的政府不是由大家选举出来的，而是 ‘枪杆子出政权’，谁打架利害，谁就管理这个国家。他们管理这个国家时，不准大家不喜欢 他们，谁不喜欢他们，他们就将谁关起来，甚至于杀头。那时候法律只是装样子的，他们可 以管法律和改法律。所以他们就拼命偷政府的钱，谁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后来，一群大学生 很为国家着急，坐在政府前面，要求与政府的头头对话。政府的头头不理他们，他们就不吃 饭，最后将政府的头头逼急了，就在一个夜里，出动坦克和军队将学生打跑了，因为是夜里， 谁也不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人......我想，那时候的孩子们，一定会睁大眼睛，努力向着几 百年前的长空投去他们迷惑的目光。 六四将被作为一个人民的民主节日永活于人民心中和永垂中国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