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看1989 《华盛顿邮报》 进入80年代末以来，美国涉及国内外政治与外交的争议中都可以听到在一系列议题上的喧嚷 争吵和国会的不满。这些争议是涉及因中国情况而影响行政当局的政策的，但还不致于影响 到当时两党一致支持的美－中关系；而中国却已对雷根总统深有不信任感而把期望寄托于雷 的继任人乔治·布希身上。布希以了解中国长期利益的重要性而见称，他也没有对蒋介石的 右翼怀旧感情。 　 89年5月，布希就任总统，任命李洁明为新驻华大使，正值苏联领袖戈马乔夫即将抵京 访问之际。防止中苏解冻以损害美国利益为代价正是布希此时的首要任务。2月，布希和国 家安全顾问斯科克罗夫特与邓小平和赵紫阳、李鹏会晤。邓说出了布希所希望听到的话。邓 说："戈的访问并不意味着要恢复共产国际集团 或者磐石般的对抗美、日的亚洲同盟。"邓要求戈能做些好事，答应把所有苏联军队撤出阿富 汗以及中苏边界，同时又终结越南在柬埔寨的占领。邓似乎是安慰其老朋友布希，他把过去 一世纪内俄国从远东抢去中国领土的老故事都搬出来了。邓伤心疾首地哀叹中国在二次大战 末在史大林的压力下又更多失去了外蒙古的3百万平方地方，只因为史要在中苏两国之间设 立缓卫地带。邓说："我们那些过50岁的中国人都记得，原来中国的地形像是块海棠叶的， 而现在哩，地图在北边一大块地方被切断了。"邓更指出："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联合印度 和越南合围中国的战略就是所有威胁、包围中国的一部分，中国怎么不感觉到最大的威 胁是来自苏联哩？"那些话在布希听来，像是一曲甜蜜音乐。 　 就在李洁明于5月20日抵华就任之后二星期，戈将到达北京。白宫和五角大楼故意设计 要抢去苏联领导人访华的震动性新闻，使李在戈刚抵步不久离开中国首都而飞往上海，欢迎 抵沪访问的美国第七舰队司令莫西海军上将。访问舰队包括旗舰美国蓝色山脉号和两艘战舰。 舰上水手在沪参观作客数天。这段故意安排给苏联领导人以至全世界观看的美国军事力量的" 当面"表演，其用意是表明中国同美国的关系，其重要性远大于莫斯科伸向和解中国的序幕曲。 李洁明抵沪时，碰上上海爆发了学生纪念"五四运动"示威游行。而在北京，布希于离华前夕 的答谢酒会上，又发生了方励之被中方公安人员阻止出席酒会的事件。斯科克罗夫 特事后怪责这是前任驻华大使洛德的过失，本来不应该邀请批评中共的异议人士出席的。为 此事件，洛德失去了在布希任内高升职务的机会。 　 洛德离任之际，胡耀邦于4月15日去世。北京爆发了数以千计大学生在天安门悼念示威。 洛德看出了这是异议分子力量的历史性集会。这些示威运动将是中国的转折关头。它是对中 国政府深切不满的宣言。这种内部的不满情绪将犹如发生在波兰的情况一样，会导致爆炸性 的局面出现。但是，在美国政府内，从布希以下，都没有一个官员能注意到这种积累增长的 人民骚动。白宫根本不关心这位落选大使的警告。如布希夫人也察觉到这种不安局面，她奇 怪于为何邓不出面控制，但却听不进洛德的预言。 　 局面一天天日趋严重。北京数十间大学的学生集合在天安门广场抗议政府并组成领导班子" 首都大学学生联合会"；但共产党的领导人在如何处置示威问题上却出现分裂……4月26日， 人民日报刊出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指出："学生示威是由一些别有用心的少数 人所精心策划的阴谋，其目的是否定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社论发表当天，激起多达 15万名学生走出校门走上街头抗议。柴玲、王丹等学生领袖于5月12日发起绝食抗议。柴 玲向学生群众演说，她准备"为了国家而死以揭穿政府的真面目"。"我们这些孩子准备去死。 ""我们准备牺牲自己，献出我们的生命去追求真理。" 　 李明洁大使警告钱其琛外长："目前情况是美国和中国的领导人都坐在一坐火山上。""中 国人还不了解美国媒介的能量，任何一件小事故都会放大。舆论会抓住一点而大做文章"。5 月19日，CBS电视台新闻广播员在广场播放："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什么样的新闻？ 今天是星期五早上，在天安门广场。今天，它是人民的广场。正是这样，有一百万多的中国 人要求民主和自由，并宣布新的革命！"作为曾经担任过情报人员、外交家和中情局的分析员， 李洁明过去已经花了近一个年代的时间去研究邓小平。他了解这位中国领导人是属于"旧约全 书"那种人，一位不怕付出流血代价的革命家。李感到邓会极尽全力出动军队对学生进行 报复。 　 戈巴乔夫在北京的访问进行得非常狼狈。由于数千绝食学生占据广场不肯撤退，迫使欢迎戈 的接待仪式转移到机场举行，为他在人民大会堂所举行的官式会晤也推迟并缩短举行。戈只 能从后门进入会堂，同情学生的官员向学生透露消息，赵紫阳正与政治局强硬派领导人权力 斗争，后者要进行镇压。赵面临失去权力危险，赵违反党纪向戈透露，尽管邓已辞去他大部 分的职务，但他仍起着绝对统治者的作用，虽然赵本人是党的总书纪，"但在所有重要问题上， 我们还要邓小平掌舵"。邓非常恼怒于赵把党的权力运用秘密议定泄露出去，欢迎戈巴乔夫国 事访问的丢脸举动被邓抓住作为最后一根稻草。他训斥赵对学生无能为力，"你是共产党的总 书纪，是吗？"邓提问得如此粗鲁，使赵了解到他已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李洁明大使是最了解局面严重性的一个。美国情报人员已预料到，即将要宣布镇压戒严令。 解放军已经从沈阳军区和北京周围军事基地调动来大批军队。李预料到，本世纪最大的一场 自发暴动就要爆发了。这场暴动并不是什么外交，也不是全球权力平衡，它就将在天安门广 场上发生。就在李欢送第七舰队司令莫西上将离沪后返京之际，李鹏宣布北京实施戒严令， 这表明赵紫阳已被罢黜，一场流血就要发生了。中国军队调动情报由驻京的国防情报人员汇 集通过美大使馆发送回五角大楼国家军事指挥中心。美国家安全局的卫星与布置于中国周围 的监听站正不断搜集军队的通讯消息。美国大使馆忙于准备疏散撤侨工作。 　 就在5月末，学生运动处于极度疲劳与崩溃状态。学生们已两次阻止军队进驻广场。绝食 已经结束。一些学生领袖如柴玲也迹近精神崩溃。另外也有人企图劝说学生宣布示威胜利结 束撤退返校。向学生进行劝告的一些年纪大的知识分子则更为清楚，强硬派已重新控制政治 局。邓已决定使用武力，问题只在于什么时间。 　 5月27日星期六，学生领袖们集合于中国社会科学院办公楼开会。经过长时间讨论这次 运动的要求目的与面对危险性后，学生票决通过结束占领广场并撤退返校。柴玲也投了大多 数的赞成票。会后，王丹向广场学生宣读声明："为了避免面对无理政府进行的无理抗争，为 了通过合法和民主程序去主动创造解决冲突条件，我们建议在天安门广场的和平示威运动于 5月30日，即在宣布戒严令后的第10日胜利结束。就在那一天，在广场要举行全市性的集 合，以庆祝这次学生与人民运动的前所未有的胜利。"王丹的声明宣读受到广场学生嘘声反对。 由于数以千计的学生，刚从各个城市赶到参加示威。每一部火车都运来更多的学生。学生们 都想在历史上占上一页，亦即要求抗议继续进行。另一位代表李禄，质疑于柴玲的权威性， 当这么多的新学生来参与抗议行动时，竟然作出放弃广场的决定。 　 李说："这是不合民主程序的。"而从香港来的示威支持者，则刚带来了27百万港元（约美元 4百万）的财政援助，还有人捐助了大批新帐蓬。柴玲面对一盒盒的现钞，她感到了学生群 众的汹涌情感了。革命热情突然重新奔放。柴玲站在人民英雄纪念碑站台上向欢呼群众宣布： "我是柴玲。我是保卫天安门广场的总指挥。我们要动员全世界的所有中国人来抗议戒严令。 政府没有力量来加强这种戒严令到10天，到1年，到100年。"就在柴玲宣布了这场鼓动性 演说后，学生抗议运动延长一个月。柴玲从广场走向北京饭店，会晤康宁汉－一位美国自由 撰稿记者。 　 "我最近觉得很坏，"柴说，"学生们缺乏民主素质。说实在的，从我号召进行绝食的那一 天起，我就很清楚事情不会有什么结果。有一些人，一些事情是注定要失败的。我一直就很 清楚事情会这样。但我要努力制造一个坚定形象去争取胜利，但从根子里我知道这是无用的。 "康宁汉看出来柴其实是很脆弱的。 　 "越是牵扯下去，我越是感觉很坏。从4月起我已经有这种感觉。我只有自己知道。因为 我是中国人，我不能说中国人的坏话，但是我不能不说，‘啊，中国人！你们不值得我为你们 奋斗！你们不值得我为你们牺牲！’但随后我还发现，在这场运动里，有许多人是真正有良心 的。在那些学生、工人、市民和知识分子当中是有许多正直的人的。"柴继续：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要推翻这个不人道政府，要建立一个真正的人民政府，使得中国人民 能够真正站起来！除非我们推翻了这个不人道政府，我们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我们的民族 是没有希望的。" 　"我的同学们问我：‘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我们还能做些什么？’我感觉很坏，因为怎么 能告诉他们我们实际是期待流血，当政府准备无耻地屠杀人民的时候。只有当广场被鲜血清 洗的时候，中国人民的眼睛才会擦亮。他们也才能真正团结起来。但我怎么能向同学们解释 这些哩？更为卑鄙的是，有一些学生和有一些著名的，周围关系很广的人，还努力去阻止政 府这样做，只是为了他们的自私利益和私底下做法，使得我们的运动解散，使得我们在政府 挑动这种暴力行动之前离开广场。" 　 "如果让运动就此崩溃下去，中国的情况就变成这样：所有政府的有识人士都要受到整肃。邓 小平已说得很清楚，不但只在党内也在学生内是有这么一小撮人的。如果这些人被监禁了或 是杀害了，民主的声音要多长时间才能被再次听到哩？我不知道。但如果政府使用暴力，革 命就会来到。" 　当学生在广场上树立起高为21尺的民主女神塑像以向共产党挑战时，美国中情局协助新疆 西部设立电子监听苏联站的办事处主任面对广场示威场面也不得不预言，邓如何能将混乱局 面收拾。可能共产党政权就此完蛋了。局面是瘫痪了，犹如十年前伊朗国王镇压其本国人民 一样所遭遇到的结局。 　 6月3日6晚，军队攻击行动开始。市区内主要街道通口都被坦克和装甲车所堵截。晚上 10：30，学生的广播播音器宣布，解放军已从长安大街离广场东2里地方成功推进，通过了 200，000的群众人墙。广播并宣称："今天是中国民主的开始。"与此同时，一大队载兵装甲 车也从西边逼近广场。晚上天空被焚烧着的汽车和公共汽车亮光照成橙色，那是学生为了阻 止军队推进所点燃着火的。四周响起枪声。军队向抗议群众不分区别地射击，愤怒的学生和 工人则不时向开火者投掷反击物。早上2时，广场四周已被包围。士兵在广场北部向聚集在 长安大传真靠近北京饭店的广场入口处的示威人群散射开火。早上5时，3000名学生相互挤 拥 一起聚集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面。学生同一名解放军指挥员谈判，并分成一组组从天安门西 南端返校。一小时后天刚破晓，士兵再次向撤退学生开枪，杀死数十名（本报按：本报未予 证实）。同时，一部坦克车冲向另一群学生和旁观者，压死并辗残十数人（本报按：本报未予 证实）。翌日星期一上午，布希受到国会的要求声浪所冲击，要求总统立即同北京断交，召回 驻华大使，并采取总统所能做到的最严厉制裁措施。前洛德大使夫人包柏倚也从北京发来电 文："共产党政权合法性已消失了。"尼克松于下午8时急电布希，呼吁不要急于破坏双方关 系，要从长观察。布希同意不召回大使，但要采取制裁而又保持两国联系接触。布希受到左 右两方面的极大压力。有关中国的各谣言情报纷至沓来。布希随后发表讲话，谴责这种暴 力镇压。宣布中断对华的所有军售并停止中美双方军事人员交流，但就没有更进一步施加经 济制裁或召回大使。布希保留权利采取进一步行动。隔日，美驻华使馆又受到多达100发的 冷枪射击，怀疑这是解放军士兵在使馆对面的建筑物内发射出的（本报按：本报未予证实）。 美国务院为此同意撤走所有在华的美国公民。 　 布希去电邓，但没有找到人。随后几个星期，在整个国家内进行镇压。数千名被拘捕，数 十名被处决（本报按：本报未予证实）。过了许多天以后，一位中国军事情报官员才向使馆道 歉："发生了射击事件是件很不幸的事。"事件过程中，方励之夫妇躲进美国使馆要求政治避 难。事情成为头条新闻。中国武装军警包围了使馆，对所有出入车辆都进行检查。中美关系 更为恶化到公开敌对，甚至比冷战最坏时代更甚。 　 邓于6月9日公开露面，谴责学生动乱。所有天安门广场领袖如王丹、柴玲、维尔开希都 在缉捕名单之列。数千名青年被捕。在所有单位内对那些支持学生或参与示威行动的人员进 行整肃。6月20后，随着被捕与被处决人数的增加，（在京沪两地已因相同罪名而处决了11 人），布希提升了制裁措施，禁止所有高层官员同北京接触，并中止所有通过世界银行与亚洲 开发银行对华的经济援助。6月23日，布希致长信给邓。信中充满了感情与恭敬措辞。表示 他本人不愿介入中国内政，并尊重两个不同社会体制之间的差别。布表示愿意作为朋友般展 开谈判解决纷争。邓随即同意接待华盛顿特使到京。中共于6月24日罢免赵紫阳并由江 泽民接任，同时有至少35人被处决（本报按：本报未予证实）。就在从议院票决（418－0） 通过布希的制裁措施前夕，布秘密派遣斯科克罗夫特与伊高贝格到京，要求邓合作，了解布 所受到的压力。强调：美国的制裁并非永久性的而是为了政治需要。邓于7月2日接见斯， 肯定布希是他所信赖的朋友。但目前美中关系正处于"危险状态"，不能以朋友间的私交友谊 来寻求解决。"中国将按照中国法律继续惩罚那些暴乱挑动者及其幕后策划人。中国绝不会动 摇其决心，否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怎么能生存下去？"斯转达了布的意见，认为即使事件纯属中 国内政，但中国目前的做法实际上已极大影响了美国以至西方的公众舆论。邓态度强 硬，他再三引用为了建立人民共和国已经牺牲了的2千万中国人。邓说："为要结束这种中美 之间的不愉快插曲，让我再重复一句，我们要看看美国将要采取什么行动。"李鹏接着为镇压 行动辩护："没有一个国家当其首都受到示威者包围时能忍受得了。中国领导人在等待了48 天后才采取行动。有关屠杀的各种的报道都属造谣与过分夸大。实际只死了310人，其中还 包括不少被学生杀害的解放军士兵。学生只死了36名。"李鹏又引用美国的例子辩护："美国 政府在整个60年代不也是镇压示威者，还枪杀了不少人吗？而在中国，示威者的意图是推翻 政府。他们将依法被惩处，有些要判死刑。" 　 7月初，布希走出了妥协的第一步，批准出售4部波音757客机予中国，尽管这种客机的 机舱导航系统是属于军民两用技术，而按照布的制裁是被禁止输出的。布希还允许中国军事 工程师继续留美按照合约参与改进J－8战斗机工作。就在这多事的年份，东欧各共产国家， 波、匈、捷、东德相继变色，柏林墙于11月倒塌。国会参众院都向白宫施加压力要求延长对 中国的制裁。国会通过法案延长中国留学生的签证期限，但被布希所否决。 　 尼克松于89年秋访华，向邓直言不讳："天安门事件已损坏了中美关系，它把过去所做过 的进展都否定了。两国关系还得从头开始。""许多美国人，包括中国的朋友在内，都相信这 种镇压行动是过份而且是不恰当的。从4－6月间的事态发展伤害了美国人一直以来对中国领 导人的尊敬与信任。"尼问："难道戒严和政治镇压是中国生活的永恒现象吗？"邓回应："美 国必须走出第一步把过去的事情丢在后面，也只有美国才能做到这点。中国不可能走第一步。 因为美国是强国，而中国是弱国。中国又是受害者。不要指望中国会恳求美国放宽制裁。即 使制裁100年，中国人也绝不会这样做。" 　 斯、伊两位特使于12月份再次到京，提出具体解决建议，并重伸："布希仍把邓作为老朋 友看待。"前驻华大使洛德为此撰稿炮轰总统，对待中国领导人过于软弱，对中国人和美国人 民都表现麻木不仁。洛德提出了对华政策的新建议，要改变冷战时代中美事实上同盟的关系。 从70年以来，美国在人权问题上采取双重标准，对待苏联和东欧是一套，而对待中国又是缄 默的另一套。洛德解释之所以对待中国缄默，原因在于：第一，中国社会，一般来讲，是沿 着正确方向发展而在苏联的前－戈巴乔夫年代则不是这样；其次，中国对美国不产生威胁， 而且在许多国际问题上对美国有好处。相反，苏联则在大力扩展其军火库并进行冒险行动。 洛德呼吁："现在这些条件都已倒转过来了，也应该是搁置双重标准的时候了。" 　 布希同中国领导人相识有十年多历史，他对邓很有感情。不少布的顾问和朋友都相信这种感 情阻碍了他对中国不能作出正确决定以表达美国人的愤怒情绪和采取坚定立场。布的国务卿 贝克就是其中一个，他曾多次建议要立场强硬。但布希仍一直保持冷静不感情用事的态度。 布要维持同中国的长期关系。有人质疑，假如尼克松、福特或者雷根在位，他们会发出像布 希所写那封脆弱感情的长信给邓小平吗？邓小平为要恢复首都48天受瘫痪的局面，不惜出动 军队，使用真枪实弹清扫街头，他怎么不采取一些非致命办法去做哩？例如，水枪、催泪弹 和防暴警察？布希不愿损坏同共和国的长期关系。他多次强调，采取严厉惩处措施只能对关 系造成不可弥补的破坏；但这并不能解释，他何以急于解除中国对国际社会所负责任，这使 得中国依然不能从毛时代的孤立状态中摆脱出来。也有人替中国辩护，如像基辛格那样，如 果让示威运动蔓延到全国，中国又会回复到文化大革命时代那种混乱局面。但是，事情不是 这么简单，89年6月的示威运动是一种和平的情绪发泄。学生当中也可能混杂有雅各宾那种 激进分子，但单靠强行军事行动显然并非迫使学生返回校园的唯一办法。邓在接见李政道时 曾这样说："如果任令这些挑起动乱的人继续干下去，中国将会发生内战。这将有多少人要死 去？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采取坚决措施。如果不这样做，其后果将是不可想象。" 　 究竟有多少年青生命在这次行动中丧生？西方情报还不能从各种不同的估计中得出准确数 字。但可以确定的是，数百平民甚至多于1500名是被杀害了（本报按：本报未予证实）。一 些美国情报官员更相信死亡数字多于2500人。甚至10年以后，这些死亡数字仍然会被官方 保密，这表明领导人也了解那种深彻的感情伤害。对此，美国人不能避免得出这样的结论， 即军队屠杀了数百名徒手平民。90年1月10日，中国宣布解除戒严令，重新对公众开放天 安门。释放在镇压时所逮捕的600名犯人。布希也于89年12月底，作为斯科克罗夫特访华 的友好姿态反应，批准出售中国（使用中国火箭发射）三部美国通讯卫星。布不愿国会禁止 同中国进行高科技贸易的禁令，着令出入口银行恢复在华经商商号的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