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夏自由评论——中国网络自由思想文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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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顿总统终于没事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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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林 今年1月20日，是美国总统和平交接政权的日子。干足了八年、眼看着“功德圆满”卸任的克林顿，在大家的想象中，一定是打点打点行李，出席一个接一个的告别宴会，心情轻松地度过这最后几天的吧？ 谁知道，在克林顿最后轻松的微笑后面，还一直提着一颗紧张的心。他的律师正在抓住最后的时机，和检察官谈判。 直到1月19日，克林顿正式卸任前一天，终于有了结果。联邦独立检察官罗伯特·雷伊宣布，经过几个星期的紧张谈判，他和克林顿总统终于达成协议，其内容是，在克林顿总统卸任成为平民以后，检察官不再对他作刑事起诉，条件是，克林顿总统将公开承认，在1998年1月的琼斯案调查中，在他和陆文思基关系的问题上，他故意地作出了规避和误导性的证词。为此，克林顿同意公开作出道歉，在已经被阿肯色州小岩城的联邦法官法官以藐视法庭而罚款九万美元之后，再接受吊销五年阿肯色州律师执照，并再罚款两万五千美元的处罚。 克林顿为此发表声明。在声明的最后，他说，“我已经为我的行为道歉，我已经竭尽努力，对我的家庭、政府行政分支和美国人民将功赎罪。我已经支付了如此高的代价，我接受这些代价，是因为我的行为曾经给那么多人，带来了那么多的痛苦。我希望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将有助于给这一事件划上句号，带来终结。” 这样，持续7年，几乎贯穿了克林顿的整个总统生涯的白水案调查，在花费了五千多万美元以后，现在总算是最终地结束了。 雷伊是在克林顿好不容易逃过了国会弹劾以后，接替前任独立检察官斯塔尔，继续进行白水案调查的。差不多一年以前，他就结束了查证工作，宣布在白水案的调查中，没有发现克林顿总统和夫人在土地开发项目中的犯罪证据。但是他说，他正考虑是否应该在克林顿卸任以后，对他的伪证嫌疑作出刑事起诉。 因此，在克林顿总统生涯的最后一年里，虽然人们不再对白水案感兴趣，虽然克林顿已经逃过了国会弹劾，但是他并没有摆脱伪证嫌疑的干系。尽管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对他在誓言下撒过的谎感兴趣了，但是根据美国人引以自豪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精神，大家知道，顺着法定程序，他在卸任后，将以伪证罪遭到刑事起诉，几乎是可以肯定的。大家算算，到那个时候，只能是靠新总统动用总统特权给他发出一个赦免了。 这无疑是克林顿总统即将回归平民前的一块心病。现在，这个合法协议恰逢其时。据报道，这是雷伊检察官坚持要在克林顿卸任前达成并公布协议。雷伊在声明中指出，克林顿总统已经承认，他在琼斯案调查中回答问题时，作出了规避和误导的答复，他的行为有损司法公正。他公开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愿意接受惩罚。为此，雷伊说，他决定不再对克林顿提起刑事指控。他相信这一决定是符合国家的利益和民众的期望的。他说，历史和美国人民会作出判断，他的这一决定是正当的。 这一决定，让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克林顿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摆脱再被刑事起诉的梦魇。接受惩罚虽然不光彩，却是可能的最好结果了。独立检察官也可以松口气结案了，免得法庭上再纠缠那些细节，再花费纳税人更多的金钱，去证明一个前总统犯下了伪证罪。新总统小布什也松了一口气，省得他再接过这个皮球，对前任总统发出一个赦免令。而最重要的是，美国的民众现在可以放心了，法定的程序都走到了。在誓言之下撒了谎、作了伪证的，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撒的是什么谎，终于受到了惩罚。在程序上，他们看到，法律是公正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法律的尊严和民众对它的期望与信心，同时得到了满足。 克林顿，这个阿肯色州平民家庭出身的总统，他的八年总统生涯在美国历史上记下了浓重的一笔。他是第一个战后成长起来的年轻总统，在美国渐进保守的政治传统中，他代表了新的一代。一方面，他执政八年的政绩有目共睹。即使在遭到国会弹劾期间，民众对他工作的赞赏仍高达百分之六十多。另一方面，他的平民作风，深得草根层民众的认可。我还记得，有一次克林顿会见民间老年人，宣传他的医疗改革主张。一位坐轮椅的老人喃喃诉说现有医疗制度对低收入老人造成的困难和无奈。电视镜头前，克林顿弯腰凑在老人身边听着，身躯越来越低，最后就完全跪在老人身边。在老人的诉说中，他抱住轮椅中的老人，连声说：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改革！说话间，泪流满面。这样的真情流露，装是装不出来的。 遗憾的是，他的性丑闻和国会弹劾给他的政绩蒙上了灰尘。美国每年请历史学家给总统评次序。名列前茅的始终是乔治·华盛顿、林肯、小罗斯福，还有托马斯·杰弗逊和威尔逊。据说，如果克林顿没有性丑闻和弹劾案的污染，凭他的政绩和表现，有望进入前十名较为出类拔萃总统之行列，现在却只能排在中线以下了。实在是可惜。 然而，这并不能说，克林顿就一定比以往的总统更不检点。比如整整两百年前的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弗逊久鳏独身，期间被传说和一个女黑奴有染，却没有妨碍杰弗逊开国元勋的荣耀。这一传言持续了一百多年，直到前两年用DNA技术确证了他和女奴生下的后代。可是现在的人们早就原谅了杰弗逊。克林顿这新一代政治人物的个人生活与行事作风，确有可以检讨之处。政治人物更须对自己的个人行为负责。克林顿的光彩与黯淡交错的总统生涯，给新时代的所有政治人物发出了一个严肃的警讯。 新时代的民主运作具备了前所未有的技术条件。当年林肯总统竞选辩论的时候，甚至没有扩音机，声嘶力竭也只能对首都的百十个市民演讲。民众必须依赖迟缓的报纸了解政治。政治，特别是上层政治圈的行为，离开民众日常生活十分遥远。如今的广播电视使得政治家的表现直接进入了千家万户的客厅，一举一动妇孺皆知。从肯尼迪和尼克松的第一次竞选辩论开始，政治人物在电视上让民众充分了解，成为政治家的必备条件。给民众一个好印象，是新时代政治家成功的第一课，而这是不能完全依靠伪装的。有了因特网以后，所有的眼睛都可能成为新闻源，网上信息传遍全世界都几乎不需要时间。克林顿性丑闻的有些重要信息，最初就是在因特网上透露出来的。 在这样的技术条件下，完全维持传统的小圈子式的政治模式，将会越来越困难。新时代的技术条件对政治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民众将要求政治过程更公开化、更明朗化，为传统的交易性的政治操作留下的时间将越来越少。在这样的条件下，注重程序和规则是政治家的唯一补救办法。电视机的镜头就是所有民众的眼睛，政治家现在是时时处处在民众的目光注视之下了。 美国是幸运的，它是在民主制度成熟以后，迎来了这样的技术进步。报刊广播电视和因特网，只是使得民主制度的运作更加多彩而已。但是，不管在什么地方，新时代的技术进步无疑将成为民主的动力。今天，对此最有体会的，恐怕就是克林顿总统了。但愿世界上所有的政治家，都看到了这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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