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虽然以最快速度赶到白宫,他知道要想阻止事件的发生已经不可能了.以他的级别想要亮一下证件就进入白宫面见总统很有困难,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西侧小草坪的通道前已经有两位白宫特工在等着他.他们解释白宫办公厅主任五分钟前通知他们,丹尼尔到达后,可以免掉烦琐的手续,直接带进入总统办公室.事情已经发生了,丹尼尔想,自己一路警灯飞驰过来,没有通知任何人,很显然,共产党情报小组组长已经替他通知了总统.     他被两个高大威猛的特工带到罗斯福总统陈列室前的走廊上坐下,这个陈列室通过一小段走廊就可以进入椭圆形办公室,那个拥有世界上至高权力的办公室。他感觉到春霞告诉他的类似小说的故事情节已经展开,但他从自己面前走过的白宫工作人员平静的表情上判断,事情至少仍然在掌握之中.他在飞驰的车中一直担心总统的生命安全,要知道飞机相撞事件在中国年青一代心中引起的仇美情绪不亚于1999年轰炸使馆事件.他当然不认为中国政府会策划对美国总统不利,傻瓜才会这样做,在接近完美的美国民主制度下,正常或者非正常更换美国总统对于美国实际上不会有任何损害,更不用说影响美国内政外交了.何况有什么人有能力可以潜进白宫里面去伤害总统?

    进入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不但要经过烦琐的安全背景审查,经过众多白宫特工的目测,还要经过三道金属和危险药物探测门,特别是最后一道通入椭圆形办公室的探测门,连你的金属假牙都不会放过.丹尼尔当然知道这些,只是春霞事件让他思考有些混乱,这世界上看起来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已经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还有什么不能的事?他不是自认已经通过对中国大大小小贪官污吏和他们子女的掌握完全了解了中国吗?可是他自己不但被春霞蒙蔽了三年,那个组长显然也已经见过总统,还告诉了他:你的中央情报局副局长正在赶来白宫!

    他有个奇怪的念头,如果那个组长真想成为中国那些狂热的"说不"一代的民族英雄的话,他一定有办法伤害到总统.他在国务院潜伏了这么多年,他的中餐馆几乎招待了所有中央情报局的中国部门的特工,他让自己追求了三年无法到手的春霞心甘情愿在那个梦湘当了三年服务员,他还让人把详细的计划亲手交到副总统手里----------他妈的!简直邪门!

    丹尼尔不知道是做爱后的虚弱还是紧张,觉得四季如春保持常温的白宫有些忽冷忽热.这时通向椭圆形办公室走廊传来脚步声,随即走过来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国防部长和中央情报局局长,丹尼尔急忙站起来,恭敬的笑着一一打招呼.末了对自己的顶头上司支支吾吾:"局长,我------"局长停下来,盯着丹尼尔说,"总统决定你自己进去.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总统和副总统在里面,我们回头再见吧."

    随后他随着国防部长一行走向右边,丹尼尔知道他们都到国家安全顾问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离总统办公室只隔两个房间.丹尼尔有些尴尬,这样越级直接见总统和副总统可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搞不好今后就别想在华盛顿混下去.这些年他谦虚谨慎,谨小慎微算是白白浪费啦.过去这些年他不但完全改掉了以"我认为"开口的臭知识分子的毛病,还学会了什么时候该看而不见,听而不传,会而不言这些官场技能.这次如果搞不好,全他妈白搭啦.

    这时总统的私人秘书过来,请他跟着进入椭圆形办公室.椭圆形办公室中最显眼的就是那张办公桌和后面略成拱形的落地大玻璃.这个办公桌是十九世纪英国女王送给美国的礼物.由于是按照一个多世纪前英国人的标准身材定制,所以人高马大的里根总统入主白宫时,发现自己坐在桌子后会见客人时小肚子和不雅的下半身经常跑到办公桌上面来.于是白宫请人把桌子加高了.这就是为什么丹尼尔觉得比一个世纪前的英国人高不到哪里去的总统在那张办公桌后面显得有些小,给人一种微不足道的感觉.

    总统后面的落地窗由于是双层防弹玻璃制成,使得外面的白宫草坪通过泛着微蓝色彩的厚玻璃看上去象一副画.透明画的明亮衬托出逆光的总统脸上有些黯淡.丹尼尔知道这个房间的灯光是特制的.由于总统背靠光亮的大落地玻璃,所以进来见他的人都需要面朝光亮.总统心情好时会让房间光线匀称,大家都一清二楚;可是如果总统情绪不是那么好,或者总统不想让来人看出自己的表情变化的话,他可以把房间光线稍微调暗一点.这样一来,总统仍然可以看清楚客人和幕僚们脸上的表情,可是那些忐忒不安的客人和幕僚就得对总统的脸色反应半看半猜了.

    丹尼尔知道虽然这个房间设计了如此巧妙的照明设备,很少有总统使用,甚至很多总统并不知道有这样的设备.被大玻璃透过的光线搞得有些睁不开眼的副总统坐在总统对面,他向丹尼尔问好.示意他坐在自己的旁边.

    "丹尼尔,你需要我如何向你介绍,详细的还是简要的?"副总统问道.丹尼尔不置可否的笑笑,回答说随总统时间和方便而定.

    副总统简洁清楚的介绍说:国务卿带着国务院副国务卿,国务卿助理和三位中国问题资深专家来向总统简报撞飞机事件后中美两国外交往来情况和国务院对处理事件的看法.在汇报快结束时,其中一位名为云飞扬的华裔专家站起来表示他有重要事情要说.

    丹尼尔这时才注意到总统好象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副总统比较镇静.一个副局长听着副总统在总统面前向他做简报,不觉别扭才怪.丹尼尔虽然口渴难忍,硬是不敢打断副总统的介绍.那个华裔国务院官员站起来后以让人无法插话的口气和速度宣称,他是中国国家安全部派遣到美国的情报人员,已经潜伏在美国国务院近十年.今天他借这次汇报的机会直接向总统坦白,他保证将在稍后承认间谍罪,并竭尽所能配合FBI的审讯和侦察工作.

    丹尼尔已经从春霞那里听到这些,只是他想知道总统和副总统都知道了多少,何况他也需要一定时间考虑一下自己该怎么办.

    和春下分手后到这里的路上他竟然没有时间想一想自己要做什么,他一直担心总统的安全.副总统讲到这里,看了看丹尼尔,"他一口气还说了很多配合之类的话.最后他提出条件,要求单独和总统先生,你和我三人会谈一个小时."

    "他威胁我们吗?如果总统先生拒绝和他私下谈,就算他不配合我们对他的审讯和指控,又能改变什么?"丹尼尔问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想,总统先生和副总统先生有理由拒绝他."

    "他没有威胁我们,我想他更多是请求.当时白宫办公厅主任命令特工把他拘押起来,就通知我赶来."副总统解释道,"我们目前正把他拘留在特工室.刚才我们都在这里时已经讨论过是否答应他的请求.你知道,国务院对华高级官员竟然是中国政府的间谍,在成功潜伏了十年后,直接来到白宫投案自首,交换条件只是和我们三个谈一个小时.你的上司中央情报局局长,国家安全顾问,国防部长和国务卿都认为听听不妨.你认为如何?"

    "你们的决定很有道理.我想."丹尼尔随即改变口气附和道,其他这里最想听一听的当然还是丹尼尔自己,只是他得小心一些为妙."我是否可以知道,他除开答应要配合对他的指控外,一定还有什么承诺吧?因为我想,他既然已经承认是间谍,就算他翻悔,难道我们不能查出来吗?我认为这几乎算不上一个交换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