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天复     丹尼尔知道湾区发生的那件凶杀案已经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那天正在看008计划的进展报告，让他颇感欣慰的是，第一个唤醒的沉睡者的使命业已完成。第二个沉睡者报告也交上国务院相关单位，是关于中国决定解除对所有国际广播限制的建议报告；第三个报告由云飞扬那边负责送上去，是关于在中国国内允许民办报纸的建议；第四份报告则由CIA另外一名沉睡者送上去，因为这次要直接送交中央政治局。一切都顺利得让这位学者型的中央情报局副局长感到有些不太真实。到目前为止送报告和迫使中共领导层批准都没有造成大问题，小组成员倒是觉得要在报告的内容上下多点功夫。这些通过各种手段送交中共当局的报告都是中国大陆学者，政治家，台湾的学者，以及美国的学者和政治家，加上大陆流亡海外的民运人士平时要求政治改革，经济体制改革和教育改革的学说和主张的结晶。如何把它们综合起来变成中共决策会议上讨论的报告就不那么容易。肯定不可操之过急，而且特别要注意先后次序，如果次序颠倒或者混乱那就大大不妙。现在008计划组正在执行的任务是迫使共产党先一步步消灭自己存在的土壤，最后结束自己的生命，一步不慎，将前功尽弃。丹尼尔对于云飞扬先从最不起眼的中小学政治语文课本着手，一开始还不是太理解，只当以为他那较容易的入手作为试验。及到现在中共接受这个报告，开始从明年的教科书全面除掉那些毒害中国少年一代的所谓“共产主义教育”时，丹尼尔才完全明白过来，并对云飞扬暗暗佩服。要知道，就算这次008计划最终失败，那些受到新教科书教育起来的一代中国人，也不可能再忍受共产党再在那块美丽的土地上胡作非为了。 (博讯boxun.com)

    作为008计划的第一枪，这个最重要的教育课本的改革根本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丹尼尔翻看着报告，那个叫李光学的特级教师把报告直接交给教育部课本修改小组。小组又原封不动地把报告送交主管教育改革的副部长。副部长觉得报告虽然不现实，可是很多意见可以做为参考。于是他提交到教育部党组会议讨论，讨论结果完全是我们掌握之中的：多数票通过。最后报告又经教育部的笔杆子润色行修改，基本内容没有变化，只是建议使用两到三年时间完成全部课本中假大空内容的更换工作。这样建议是免得一年之类更换花费太大以致引起家长的不安---------要知道，中国农村中有一大半中小学课本是循环利用的，有些甚至代代相传，反正课本里大多教育部指定的内容诸如“叫军需处长过来”的故事是十几年一成不变的。这个报告和很多教育部以前提出的报告一样被送到中共中央教育委员会，简称教委。前两次送交都被打回来，主要问题是出在教委中最有实权的已经被列为第五代领导人的陈副主任手里。结果一个月后教育部再次送上报告时，这位教委陈副主任已经因为大笔财产无法说明来源而被双规了(中共纪律检查委员会使用的术语：在规定的时间和规定的地点交代问题。)。这个报告第三此到达教委会议讨论时，一致通过。虽然人民日报只是在第二版简单介绍了一下教委的“关于中小学课本内容改革建议之决定”，丹尼却知道，它的意义将会载于史册。

    丹尼尔想合上案卷，这时眼睛扫了一下档案后面的副页，看见一张美国报纸的剪贴。他好奇地抽出来看。还没有看完，就惊出一身冷汗。中国教委陈副主任在美国旧金山留学的独生儿子被谋杀。陈康在美国银行大量存款和一套公寓转回到北京他的父母继承。前途无量的教委副主任由于没有任何海外关系，没有任何合法收入证明，也根本无法解释他儿子的550万美金的财产从何而来。剪报还写到，此案有可能进一步滚大，目前已经初步查明，被双规的教委陈副主任存放在儿子处的贪污受贿赃款主要来自印刷中小学课本的承包商人的贿赂。

    丹尼尔怔怔地坐在那里，他眼睛停留在“谋杀”两字上。以他的职业和职位，他早就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巧合。

    “这个狗娘养的，他想在美国胡作非为，那是绝对不行的。这也不是我们008计划中的内容。”丹尼尔当着联邦调查局局长和司法部最有经验的法官的面时，情绪激动，控制不住的爆发出来。这两位是总统指定协助他进行些辅助008计划实施工作的。他上次已经把云飞扬详细的情况以及云飞扬领导的小组十几年提供给中共的美国机密情报给了他们。为的是008计划中途失败或者云飞扬胡来时可以及时判他们终身监禁甚至死刑。“两位，你们可以告诉我什么？”

    FBI局长和司法部法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使得丹尼尔觉得很不自在。

    法官遥遥头，“可惜，丹，如果我们现在要拒捕控告他们的话，我不得不告诉你，最后都将无罪释放！”

    丹尼尔好象没有听见，大家都沉默了好一会，丹尼尔才回过神来。“对不起，我没有听清楚？你的意思是--------”

    “丹，”FBI局长插进来，“他的意思很清楚，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判云飞扬和他的情报小组任何一个人间谍罪。”

    “啊啊，你们两位该不是开玩笑吧！”丹尼尔表情有些奇怪，他已经顾不得局长的级别比他的高，法官又是最受尊敬的，“你们一定是开我的玩笑。该不是我上次给你们的材料被你们部下搞掉了？哈哈----”

    “丹，你仔细听着。你上次的材料法官和我都详细研究过，为此我还按照法官的要求组织一个小组专门进行收证工作。当然是在极其秘密以及连执行人也不清楚为什么取证的情况下进行的。我们甚至秘密设立了模拟法庭”FBI局长缓缓地说，“之后我们两个又多次碰头。我们现在不得不告诉你，以目前的证据根本没有办法判他们间谍罪。”

    丹尼尔清楚了这两位比他地位还高的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颓然倒在沙发上，仍然无法接受事实。“你们意思是，云飞扬自己亲口承认他是北京派遣的情报组长，过去十年，他使用打进去拉出来的方法渗透美国政府达到无孔不入，并且他又亲自把他过去十几年秘密送回北京国家安全部的一千多份有关美国政治经济军事情报的复印件交给我们，最后他到他妈的白宫亲自投诚-----------这一切之后，你们告诉我：我们他妈的无法确认他是间谍，无法把他判刑？”

    “哈哈，你现在更加清楚了，看你那样子，是不是和这个云飞扬有私仇。你们不是正合作一个超级大计划吗？”FBI局长看到丹尼尔的样子觉得很滑稽，“我没有说我们无法确认他是间谍，我们只是无法用间谍罪判他！这两码子事，你们CIA干什么都不顾法律，可是我们却是法律的奴隶呀！”

    法官显然觉得应该进一步说明。“丹，你知道，我们判人间谍罪是一定要根据法律的。不是他承认，或者他宣称提供了消息给外国政府就可以定罪，何况他当时承认是有条件的，一旦我们要判他间谍罪囚禁他终身，你认为他还会合作吗？现在我们认定他为间谍的所有证据都是他提供的，一旦我们要判刑，我们就得自己找一些证据，铁证。何况云飞扬和那多名组员都是美国公民，你知道上次我们为华裔李姓科学家付出多大的代价吗？FBI都快名誉扫地，最后不是照样撤销所有控罪，把人家无罪释放。现在还要看他写书专门攻击我们。你想，无论是FBI还是司法部都经受不了另外一次针对华人间谍指控的错误。”

    “莫名其妙，这完全是两回事情呀，你们知道吗？去年在发生中国南海飞机相撞事件后，他告诉我们他可以让中共当局在复活节前释放人质。结果你知道吗？我亲眼看着他写了一篇情报，然后他把这个情报甩到一个垃圾筒，结果第三天我们的谈判代表汇报说，北京决定要放人。天，他的情报是直接送到该死的中共中央政治局的呀。”

    “可是，”FBI局长说，“就你刚才所说的情况，他是为我们当间谍为中共政权输送对我有利的假情报呀，哈哈，那那该判他间谍罪的应该是中共呀？”

    “那么，云飞扬在国务院身据要职，接触大量机密和绝密。他现在又给我们提供了他已经为北京提供的所有情报的复印件，这还不够？”

    “这才是问题的所在。”法官耐心解释着，“你大概没有详细看他写的情报。所有情报他都是通过自己组织综合后上报北京的，即把他从国务院获得的内部信息以及从秘密文件上获得的情况提取重点后，溶合在一篇好象是新闻报道的文章中。当然每篇文章都都包含了国务院机密文件的内容。可是你知道吗？他的文章却都指出了他的消息来源，有别于文件的他自己的来源。”

    “我不明白！什么消息来源，他的来源就是他们在美国国务院和其他部门收集的情报。难道还有什么其他来源。”

    “不错，他的真正来源确实是美国政府的机密文件，可是如果要判罪，我们必须证明他的文章的内容确实来自我们国务院的文件。举例说，美国政府确实把M88导弹列位机密内容，但是同时网络上也有详细的报道M88弹头的网页。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如果你把网络上的内容报告给中国政府，那么你屁事也没有。可是如果你把相通内容报给北京，来源确实美国国防部的文件，那你就要在鉴于呆上10到20年。如果有个人透露了M88给北京，你现在要作的就是一点：确定他的来源是五角大楼的机密文件！你可能说这样的情况不多，确实就科技军事方面来说，M88的情况不多。可是在政治领域那几比比皆是。

    “再回到云飞扬上面，他的综合整理上报北京的文章中，几乎每一条消息来源都被他套上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来源，如美国报纸，网络报道，网络聊天室的聊天，美国的八卦杂志，欧洲的八卦消息，甚至香港和台北的报纸杂志等等。我得告诉你，他显然是精心设计的，每一条消息都有他自己的来源。我举个例子，美国轰炸中国住南斯拉夫大使馆后，他报回北京的情报清楚显示，他获得了美国的最高机密。他在报告中说是美国中央情报局擅自作主没有经过白宫而给了国防部故意标错的地图，致使事件发生。这无疑是美国永远的绝密，他在国务院的级别跟本不容许他知道，我们今后再讨论他是怎么知道的。”

    “对呀，”丹尼尔好象抓到了稻草，“就凭这一条也可以定他盗窃美国绝密罪。”

    “不幸得很，请问当时在发生轰炸事件后，全世界报纸，网络，杂志加起来，你知道有多少人这样猜测吗？连中共香港的杂志亚洲周刊刊登的加拿大平可夫的文章也这样猜测。当然问题是他们都是猜测。于是云飞扬就给北京报了这样的情报，声称根据多份报纸和杂志的文章“猜测”，美国政府如何如何----------云飞扬的报告如果在报纸上发表，充其量也是另外一份道听途说而已。可是你知道吗，他的报告送到北京手里就大大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