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A往事之一：序章
   
   
   某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从狭小的窗口中仰望着CHINA灰白的天空，在有如排山倒海而来的困顿感和疲乏感之中，大脑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个念头：也许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我的懦弱吧。
   

   但是在现实的绝壁面前，这种解释仍然是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要走出多年来未跨出的房门，重新回到社会中去吧。
   
   然后就遇到了她。
   
   那天晚上，也许在她看来只是一场闹剧，甚至我自己也开始觉得那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凭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不管不顾地去尝试了那个过程。
   
   当时我甚至闪过一个念头：是否要当街强吻她？但我清楚地知道那是多半要遭到她的反抗和责骂的，于是我自欺欺人地以时机未成熟来说服了自己。但是我一定会因为这个懦弱的选择而懊悔一辈子。
   
   她说：你是不是一定要一个结果？我说：是的，但是我只想要我想要的结果，不想要我不想要的结果。
   
   于是她没说什么。
   
   她那种一贯的有点暧昧的态度，鼓励了我的放肆和大胆。但是就像我从来都没能猜透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心思一样，我也从来都没有猜透过她的心思。就像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生活中，以及这个社会中，到底那些事情是真，那些事情是假，可能我也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和她之间，到底那些事情是真，那些事情是假。
   
   事实上，内心深处，我也明白这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了，那天晚上我也根本就没有期望过什么结果，我只希望把时间就这样拖延下去，就这样让时间凝固，在树荫掩盖了灯光的街头，我拉着她这样永恒地站在那里，一直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她时而微嗔薄怒，时而又含娇带笑的俏丽面容。
   
   我想要将她的笑容永远地定格在我的记忆里。
   
   回想初见她的第一晚，那是最让我困惑的一件事情。那夜之后，我甚至回忆不起来她的长相。是为什么呢？是因为灯光昏暗吗？还是因为她的美让人不敢逼视？显然都不是。然而我无意中已经隐隐约约地感到她跟我多年前遇到的另外一个女孩子很相似。
   
   我常在半夜醒来，然后就用力回想她的长相，但是越想越想不起来。这或许也是后来我一再要求跟她再见面，以及最后一夜那么入神地只顾凝视她容貌的原因之一吧。
   
   最可笑的是，初见那夜，我为什么居然就没有想到要送她回家呢？也许是那种突如其来的惊艳感觉，又或者是我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不属于我的东西，阻碍了我的思维。没有一个人会不责备我粗心大意。我错过了多好的一个机会，因为再也没有一个可以在她对我还怀着好感时的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从他人的口中得知显然她对那天晚上我没有送她回家很不满。我知道她说过的那些抱怨的话不假。但是我不明白，那天晚上她真的很希望我送她回家去吗？对比她后来那种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决绝，只能说，女人的善变太惊人了。
   
   和她出去逛街吃饭的时候，我惊异于我居然能无师自通地表现得那么有绅士风度。但是她仍然是表现得那么若即若离的，然而，总是从另外的渠道传来不知真假的，鼓励我进一步追求的信息。
   
   多少次，眼神交换之际，她脸上窃喜的笑容，让我心动。
   
   她那种俏丽笑容，活泼，以及不知真假的单纯和贤淑，那有点戏剧性的身世，以及和她自叙的出身完全不合的清雅气质，那种楚楚动人的娇俏，令我着迷，心生怜惜。我把某人提醒我不要太当真太投入的告诫弃之脑后，开始动了要有所付出的真心。
   
   然而，她对我来说也许永远都只是一个谜了。
   
   当她得知我一直都不敢告诉她的某个事实，那种吃惊，和难以置信，我知道，有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永远地将我与她隔开了。
   
   她说：你说是现在分手好，还是等以后有了感情再分手好？她是个很理智的女人。实际上，女人都很理智，换句话说，就是都很现实。
   
   我不敢一厢情愿地把这想象成是一个爱情故事，但是在短暂的一场邂逅已经结束之后，在长久的阵痛之后，我又开始疑神疑鬼：既然她已经那么坚决地表示了不能接受的态度，为什么当晚仍然要给我最后一次表白的机会，为什么当时不毅然离去，为什么在她的姐妹电话召唤她时她却不置可否地没有动作，为什么最后我忍着痛违心地告诉她我准备尊重她的意愿，她却以又戏谑的语气仍然称呼我为哥，而不果断地不再给予我任何继续纠缠的借口？我又开始自欺欺人地幻想着或许最后她又有一丝回心转意吧？因为我很难相信，难道我身上就没有一点能够让她动心的地方吗？
   
   但是，我故意把她最后的调笑理解为恶意，而还击了她，是为了自我了断最后一丝幻想。也是因为我不多的良知让我不打算以后去伤害她。
   
   她说她不能接受我和她之间的那种差距，其实，我也同样地不能接受，只是我以前一直都不愿承认这一点，不敢面对这一点，因为我的任性。
   
   最后，我忍着心痛，断然地将她的手机号码从电话簿上删掉。
   
   街灯朦胧地象从前，再度苍白了我的脸，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多年前这首熟悉而不知名的歌曲旋律，这时突然又在心中响起，居然与当时的情景如出一辙，仿佛已经预告了这一幕会在久远的将来重演似的。
   
   歌词简直就象是专门为此而作：“只好重新回到我那孤独的世界”。然后重新审视自己，头发中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有点早衰征兆的白发，眼神也逐渐失去了光泽，我无奈地感觉到，我已经很难再扮演当年清秀少年的角色了。
   
   但是我决心一定要让我的灵魂重新回到很多年前那一尘不染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