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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宜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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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 户 蕭 疏 鬼 唱 歌

   ------看艾曉明導演,艾曉明、胡傑攝影的《中原紀事》

   【導語:當胡錦濤大慷中國人民之慨,為非洲国家减免一百零九亿元人民币到期债务,给予对华出口零关税待遇,援建了近九百个项目和培训一萬五千名人才(《多哥新闻》2006年11月3日)的時候;當徐光春胡吹“河南的经济总量突破一万亿”,從“農業大省”變成了什麼“经济大省”、“工业大省”的時候;毛澤東的“千村薜荔人遺矢,萬户蕭疏鬼唱歌”(《送瘟神》),卻成了中國廣大農村,尤其是愛滋病肆虐下河南農村的寫照;看到那些破敗的鄉村、連片的新墳、悲泣哀號的“貧下中農”,我禁不住淚水漣漣。艾曉明、胡傑合作的《中原紀事》讓我明白:毛澤東和他的共產黨才是中國人民的真正瘟神,苦難深重的中國農民仍然在噩夢之中。】

   滿堂血淚飞雲天

   自1985年发现首例感染者以来,爱滋病便在中国快速蔓延;特別是1995年前后的不规范和非法采供血,更使艾滋病传播至二十三个省区市。當時僅河南省就有四百多個血站,全省紅十字會、防疫站、衛生局和濟南軍區第一百五十九軍站都参與其中。2005年卫生部长高强“尊嚴承诺”:落实“四免一关怀”(实施有效救助,维护患者权益;反对歧视,改善患者工作和生活条件,体现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等)、在河南重点实施“五个一”工程(修一条路,建一个小学、一个养老院、一个卫生室,打一口清洁水井)和中央财政专项由2002年的一亿元增加到2005年的八亿元,地方财政專項也要达到二亿五千万元等。(《人民网》)

   北京當局在賣國外交政策下,對外浪擲金錢,對老百姓卻吝嗇的近於施舍。這區區八億元即便不被貪汚挪用,對數以萬計的艾兹病感染者到底有多少作用?所以幾種副作用非常大的藥,聯合國都不予推薦了,中國還在使用,河南省遂平縣的患者不是肝臟嚴重受到傷害引起肝腹水,就是变得神經不正常;拓城縣双雙廟村民吃的全是假藥;全球基金免費供應的葛蘭素史克集團產品拉米夫定被盜賣(拓城縣第八醫藥零售處售價每盒一百元)。所謂“關怀”,每個病人一天不過四角人民幣,但中共駐馬店市委書記宋旋濤却謊稱一年給了八千至一萬元。

   艾兹病患者迫於岐視、痛苦、恐懼、經濟困難,有的家庭破裂,有的發瘋,有的自殺。如鄧莊村民李某,其父即因他得病而自殺,他自己也自殺過多次,他對這個世界已經完全絕望。僅高耀洁医生知道的自縊死者就有幾十人之多。拓城縣雙廟村三千多人,從二OOO年起已死去了二百多,幾乎家家都有死人的,其中自縊、服毒的都是三十多人;現在還有四百多個感染者。

   高耀潔與一個國家的戰鬥

   高耀洁不但面對艾兹病,更面對強大的國家機器。從河南省直至中央,各級政府十几年來寧可花費龐大的資源來對付一个老太太,而不肯在艾兹病防治上稍下功夫。以至疫情日益惡化,如遂平縣2005年官方數字為五百多人,現在達到七百。高醫生說:有個三千多人村子,其中一千五百人賣過血,八百多人查出有艾兹病,還有五百多人沒檢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誰也不知道,永遠是個歷史的謎,因為從八十年代就開始死人了”。三年大饑荒和1975年大洪水都死了不少人的上蔡縣後阳村,貧窮和苛捐雜稅引發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初的“血漿經濟”,至今已有二三百艾兹病人死去,現在仍有六百多感染者,有的全家死絕。當初官方號召“卖血致富”,但當艾兹漫延死人時,官員又說“死了幾個人算什麼!”

   生命像草芥一樣煙消雲散

   河南省當局对高醫生说:就是你鼓捣,搞得影响这么大;其它省也有,不是太太平平吗?為阻止高醫生們介入,當地規定:抓住复旦大學高雁寧獎五十元,抓住高耀潔獎五百元;高醫生小女儿被迫遠走加拿大。高醫生被邀到华盛顿参加全球卫生理事会年度会议,并领取卫生与人权奖;但是中国政府不讓她出境,說高耀潔的獲獎會“助长反华势力”!中國共產黨的冷血、無耻到這種荒唐的地步,以至連安南都感到“十分遗憾”。遂平縣段軍自辦“關愛之家”收養艾兹病孤兒,也遭當局監控、刁難。對接受媒體採訪的患者,動輒關押、毆打、停藥。驅趕、打駡記者,更司空見慣;連鳳凰臺記者也不能幸免。

   當地泡製的《信訪條例》達二百八十七條之多,視上訪者為聚眾鬧事分子,地方官員甚至以“死不見尸”恐吓上訪者;拓城縣長駡艾兹病人是刁民,是蝗蟲。今年七月十八日,李喜閣、于照玲、王鳳英等第五次就輸血感染賠償問題上訪衛生部時,河南省出動省縣鄉領導人及各級公安局長等五六十人跟踪截訪,以越級上訪、冲擊國家機關罪名拘留李喜閣等人。溫家寶、衛生部指使、縱容地方政府抓人,實在太卑鄙。企圖用一萬元誘勸李喜閣失敗後,當局就把她列入“非正常上訪者”黑名單。據《博訊》最新報導,李喜閣已於十一月五日离开河南省宁陵县,走上了第六次上訪之路。

   “谁让我们家破人亡?”

   中共別有用心地把艾兹病的泛濫歸咎於吸毒、賣淫嫖娼,高醫生反駁了這種使艾兹病患者受岐視的無耻爛言,她認為艾兹病主要是血傳染,而且輸血感染的比賣血的多。三十八歲的李喜閣,就是1995年在縣婦幼保健院做剖腹產手術時被輸入醫院自采血而感染的;2004年長女因母嬰感染而病故,李喜閣和次女也被確診感染愛滋病;今年七月起她取得每月三百元人民币的生活费,但看病不给报销,小女儿不让进幼儿园,政府从来不关心她小孩的上学問題。李喜阁和丈夫孙健峰调查发現,至少有四十個家庭因輸血而交叉感染六十四人和母嬰感染的十幾個小孩。“谁让我们家破人亡?”孙健峰坚持认为,应该有人为当年不负责任的输血事件负责。2004年九月,他們起訴寧陵縣婦幼保健站和縣衛生局,但法院至今仍以“因血液感染愛滋病不予立案”;責任者無一受到懲罰,如拓城縣當年的血頭,現在還是該縣中醫院院長。

   李喜閣自2005年成立民間互助組織“康樂家”起,先後參加過北京血液安全、法律和人權研討會,中央電視臺新聞會客廳欄目,北京人民廣播電臺人生熱線,中央民族大學愛滋病日,聯合國特別工作組兒童討論組會議,國務院愛滋病防治辦公室防治愛滋病會議等活動,参與發起全國草根非政府組織全球基金研討協商會,就全球基金中國CCM改革感染者類別選舉致信中國全球基金項目國家協調委員會。李喜閣曾代表輸血和使用血液製品感染愛滋病受害者寫了《給溫家寶總理的一封信》、《中國母嬰感染愛滋病的孩子現在沒有藥怎麼辦?》、《人民的聲音》等一系列文章,然而“流淚總理”溫家寶和他的黨卻置若罔聞、熟視無睹。

   這個政權還有什麼合法性?

   鄭州某公司孫亞的小孩2002年八月在“北京”“最好的醫院”輸血被感染,有確鑿証據,但卻在2003年十二月至2005年十二月的一次又一次訴訟中敗訴,中共北京市委、中共北京市委宣傳部控制輿論,不許報導案件;直至2004年初才有媒體闖紅燈給予披露。孫亞痛斥“國家”的不明智:本來只是管理上和技術上的疏漏造成錯誤;但現在這樣判决,把司法不公引進來了;因孫亞的决心繼續追究,去檢察院抗訴,又把立法機關、監督機關扯進來了。“我們的國家、我們的政府、我們司法體系”,對於社會最基層老百姓的維權、對每個社會成員,採取了這種欺騙、不公正的態度,不是與所謂構建和諧社會是背道而馳嗎?那麼,這個國家有什麼存在的價值、這個政權還有什麼合法性呢?

   一邊血淚沉冤,一邊無耻糜爛

   高醫生曾向吳儀匯報两個半小時,談了艾兹病孤兒和假醫假藥問題。但是吳儀似乎無動於衷,當高醫生邀請她“去看看”時,這個當時兼衛生部長的副總理卻以“沒有時間”來推托。實際上,作為既得利益者的吳儀,她扮演的也不過帮兇和帮騙的角色罷了。拓城縣朱龍偉說:省裡一個官員下鄉當工作組,却不敢進村,在村外一里處買二畝地、花四十多萬建辦公處,即使這樣,一個月也不下來一次,一次二三天,唯恐感染艾兹病。中共上蔡縣委書記楊松泉靠賣官和貪汚艾兹病患者救命錢而成千萬富翁。“農民賣血”、“書記賣官”,是共產黨統治下中原大地、不,中華人民共和國一道獨特景觀。

    (《動向》2006年11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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