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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鄉千萬里 • 黃中元
·獨棲东北四十載,少年成白頭 • 林滿
·七十師 • 曾清圳
·七十師 • 張金旺
·開放後,第一位返鄉原臺籍國軍 • 郭宗籯
濟寧戰役中,犧牲非常的慘烈,國共都有傷亡,印象仍很深刻。共軍用人海戰術,一波又一波,前仆後繼,民兵為第一線,有的僅攜帶2枚手榴彈,就往我們陣地衝過來,壕溝裡的我軍又不能不開槍,民兵都成為砲灰,非常可憐又殘忍。後來就隨便挖個坑,有的十幾個人集體簡單掩埋,屍臭味沖天。……返鄉後,親友經常會問一些到大陸參加戰爭的經驗,最值得回憶是濟寧戰役,當時我已晉升為中士班長,為了保護小城,共軍輪番轟炸,尤其夜晚更是可怕,砲彈一群一群的飛過來,砲聲隆隆,火光四起,傷亡非常的慘重。共軍包圍七、八天之久,還好濟寧城糧食飲水充足,守軍英勇抵抗,雖是斷垣殘壁,仍然沒有淪陷。共產黨最會欺騙老百姓,為了吸收民兵,打出好聽又響亮的口號,譬如「大家都是一家人,自己人不打自己人」。可是又用清算鬥爭、遊街示眾的方式及非常殘忍的手段對付地主及有錢人,導致有錢人都親近國軍,窮人反而偏向共產黨。因為跟著共軍當兵有吃有喝,至少也可以溫飽。當時兵荒馬亂,窮人很多,有的流離失所,冬天又冷,由於天寒地凍,到處都有凍死的老百姓,非常的悲慘,這就是戰爭的可怕。
——台籍原國軍老兵鍾發全
◆◆ 戡亂戰爭·史事拾遺 ◆◆
◆ 台澎籍國軍戡亂見聞 ◆
·七十五師·鍾發全
·七十師·梁啓祥
·七十師·范揚旺
·七十師·梁萬水
·二十一師·莊林松
·九十五師·吳荐
·九十五師·郭錐
……共產黨部隊善於偽裝欺騙,地方部隊服裝與國軍保安隊均著便衣,敵我容易混淆,實在不易區別,當槍聲響起,敵人已在眼前,想還擊都來不及了……
——台籍原國軍戰俘吳添地
共產黨的第五縱隊是專門訓練地下工作人員的,他們都是先穿著國軍服裝,到村裡對老百姓進行騷擾,比如偷雞、鴨等牲畜,或是搶走糧食等,嫁禍給國民政府軍,再將女人綁走,送至第五縱隊訓練,之後再派共軍至村莊進行安撫,並給予金錢以拉籠民心……
——台籍原國軍戰俘葉阿雙
1948年(民國37年)7-8月,冬天到了,當時上級命令我們準備支援瀋陽,我們先到葫蘆島,再到塔山,在此與共軍進行非常激烈的戰鬥,我在此役中左手中指受傷,我們的部隊在此打了七天七夜,但是就是打不下,而且死傷非常嚴重,到處都是屍體,幾乎是人踩人,看了就令人害怕,我們一個連有130人,剩下20-30人回來,而倖存的都是炊事等後勤兵,連、排長都陣亡。由於共軍當時將東北瀋陽中央軍的「新一軍」、「新二軍」、「青年軍」都繳械了,也獲得精良的武器與人員,難怪國民政府軍都打不下。
——台籍原國軍戰俘鍾發全
……那時美軍軍機有B25、B29、B51轟炸機及F86戰鬥機,每天不定時成群結隊前來轟炸,在遍地烽火的北韓我待了二年多,每天都心驚膽顫,況且在零下的北方寒地,真是度日如年,這是一個台灣兵被共軍俘擄後變成解放軍,再被派到北韓打韓戰,當用蘇聯的高射炮打美國軍機時,我實在想不出是為誰來打這一場戰爭?
——台籍原國軍戰俘、韓戰中共炮兵楊德傳
◆ 戡亂戰爭·國軍戰俘見聞 ◆
◆ 台澎籍國軍戰俘見聞 ◆
·七十師·陳文澈
·七十師·吳添地
·七十師·陳清山
·七十師·沙布斯
·七十師·嘎草烏
·七十二師·葉阿雙
·九十五師·江水火
·九十五師·楊德傳
·原日本兵留用·陳金來
·青年軍二○七師·葉东川
◆ 大陸籍國軍戰俘見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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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 壸: 共军淮海集中营亲历记——国军第七兵团溃败前后见闻
·士 心: 重慶高級俘虜營生活之憶
·高文俊: 鐵幕楚囚——大陸淪陷與中共勞改憶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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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清末造·光宣变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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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 達: 清末民初軍事教育之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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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作韶: 「九一八」瀋陽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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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瀋陽去來

丁作韶

    民國二十年七月我從巴黎返回北平。

    在沒有回國之前,就已蒙震旦大學老學長徐砥平介紹給國立厦門大學校長林文慶先生,準備出任法學院教授兼法律系主任。但因爲在巴黎的時候,與東北張大帥的公子學文與被派到歐洲考察軍事的將领吳克仁頗友善,邀去東北一遊,故並没有即去厦大,却從上海直奔北平。江水還是那樣從從容容浩浩蕩蕩東去,車還是幾年前藍鋼皮又穩健又舒適。在江南,良田阡陌,美不勝收。一過了「環滁皆山」,就是茫茫無際的原野,貧瘦破落的現象。銅縣徐州,地處四戰,也是一片荒涼,令人有民不聊生之感。

    江南江北竟判若天壤,江南好像一個天下,江北好像另一個天下。民國十五年開始的北伐,到了廿年,表面上算是完成了統一,但事實上恐怕距離統一尚遠。阻撓統一的,可能有人認爲是北洋軍閥的餘孽,其實不然。北洋軍閥,在革命勢力之下,已一蹶不振,不足爲患。爲患的,乃日本帝國主義者。車一過大江,日本帝國主義的氣焰,日本帝國主義的煙毒,日本帝國主義的横行無忌,就會令人深深的感到今日之天下不啻日本之天下,再加上日本的走狗,所謂浪人也者,無所不爲,作惡多端。南京中央政府,鞭長莫及,有心無力,他們更是無法無天了。

    南京中央政府派去北平坐鎮華北的大員,自然是行營主任了。行營主任,在居仁堂辦公。居仁堂,也就是過去袁大總統項城辦公的地方,他在南海,過去光緒皇帝被囚瀛海之旁,據云,當時一個小小的日本上尉,就可以大搖大摆的出入居仁堂。

    在北平附近,在平瀋沿線各地,以及整個東北,特別是在東北鐵路的兩旁各地,日本人的勢力,更令人感到憤慨。尤其是他的毒化政策,日本人的势力到那裹,毒化政策也就到那裹。就在民國廿年九一八事變的這一天,是晚上開的去瀋陽的一趟火車,我從北平出發前往東北瀋陽。

    日本軍閥,就在九一八的這一天晚上,拿去了北大營,佔據了瀋陽的各機關。我在北平東站上火車的時候,尚無所聞。從北京飯店出來,經過王府大街,東長安街,交民巷,前門外,也沒有聽見什麼,但在每個人的心頭上,總好像有什麼要發生似的。空氣很低沉。當時,送我到車站的,我還記得有胡石青先生,傅佩青先生。石青先生是河南的大老,辦河南的焦作煤礦,並辦河南焦作工學院,爲人豁達,對朋友熱誠,與張君邁先生往來甚密,關公的鬍子,兩目烱烱有光,言說起來,眉飛色舞,極富風趣。極關心政治大局,亦極有見地。他倒赞成我去。他笑着說:再遲,恐就見不到了。佩青先生,也是河南的大老,直在北大教哲學,聲名當時在馮友蘭之上。

    九月十九日早上.車已到了山海關。「天下第一關」的五個大字,昭昭入人眼簾。車到山海關,忽然停下來,停止前進。於是大家都紛紛的下車打聽消息,有些甚至於下車了,不再前去了。瀋陽事變的消息,已經略有所聞。但我仍然留在車上,希望消息不正確,希望車继续前進。車果然又前進了。這時車上的人已所餘無幾。車到了打虎山車站,突然又停下來。這一停,時間更長了,因而下車的人更多了。但我還是我的老主意;車到那裹,我到那裹,一切在所不計。從打虎山再向前開的時候,旅客都下光了,只有我一人,但我还是前進。

    我可能被誤會是個日本人。每到一站,我站在車門,下邊的人都在竊竊私議。我带了套法國帶來的睡衣,外套式,長擺,束腰带,很像日本男人的和服,若不加深察,简直就會當作真正的日本男人和服。這套睡衣套在我的身上,我更像似一個日本人。我不說話,一般就把我常作日本人。因爲大家把我當作日本人,得以随車前進,一直到最後,到皇姑屯。

    東北我是第一次来,瀋陽,皇姑屯当然也是第一次。沿途所见,沃野千里。他那丰富的矿产,蓬勃的工业。尤其地居中国之首,等于中国的头部。大明江山,亡於東北。在今天,若是日本奄有東北,他也會併吞中國。威脅東北的,豈僅日本而已哉,還有個蘇聯。如何防止蘇聯攫取東北,也是無可避免的大問题。我要看看東北,特別是要瞭解日本對我東北對我瀋陽的圖謀,以便將來提供國內人士的參考。

    車走的非常慢,一站一站的停,但我衷心禱祝的,是車能開着,能不停的開着。這一天,車上沒有東西賣,車水上也沒有水喝。

    終於到了皇姑屯!站上傳出來話:車不再前進了,車不再向前開了。開到瀋陽的車,就開到這裡停。這就成了瀋陽的終點站。從這裡到瀋陽城,還有相當的距離。瀋陽己經易手,整個在戒嚴狀態中。晚上絕對的不能走不准走,白天還可以。「那麼,就等到明早一早再進城吧」!站上的人這樣告訴我。也或許人不相信,但確實是如此,長長的十節車廂,最後到皇姑屯的,只有我這一個客人。

    我住的,並不是什麽大旅館大饭店大酒店,而是靠車站的一家雞毛小店,是不折不扣的草窩。「草窩」,恐怕只有北方人才曉得,草窩者,放草的小房屋也。一般農家,喂牲口的,大都有草窩,這個草,是喂牲口的草。普通是麥桔,麥子的桿桿。麥桔,是非常暖的。睡在麥桔裡,俗稱「弓」草窝,用名詞來說,說的斯文點,那就是臥薪。我這一夜,在皇姑屯,就是臥薪。臥薪,並不比西門子的彈簧牀差。在我看來,殆尤過之。特別是烧飯的鍋就在我的身邊,特別覺得暖。一天車上,光吃甜的東西,肚子極需要喝點麵湯,吃些帶鹽的東西。店家給我下了盌麵,我吃得津津有味。人到需要的時候,什麽都是有味的。尤其在饥腸轆轆的時候,看着鍋在着火,看着鍋在冒煙,特別的有一種親切之感。事有凑巧,開這雞毛小店的老板,就是我的一位河南老鄉。河南人安土重遷——在東北見一個是不易的。

    一夜容易,一夜又不容易,那裡能睡得着;左思想,右思想;左打算,右打算,還去不去?還進不進城?店老板以鄉的長辈,本愛護我的意思,坚持不准我進城去瀋陽。他說:城裡城外都在戒嚴,到處佈满了日本兵,你怎麽可以進去?你要進去,你簡直是玩命,萬萬使不得,他又說:日本兵兇惡得很。

    但我是死心眼,還是去瀋陽;九月二十號早上九點鐘離開皇姑屯,離開那雞毛小店,離開那老者,有不勝依依之感……老者,好像是在送赴刑場的子女,簡直流下淚來。我的箱子還留在他那裡。我告訴他:假如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就留下用吧……我並且把我家裡的通訊處,河南夏邑東北三十五里朱莊,連我父親的名字——丁從古。我大哥的名字——丁作貞寫給他。希望他給我家報個訊。

    一出皇姑屯,在去瀋陽的路上,全是日本兵在站岗。黄呢子軍裝,無邊的軍帽,雙手托槍,兩目注視着來往行人,好不令人可怕!最危險的,是離瀋陽不遠的那座橋。橋並不寬,兩旁站满了日本兵,分兩排,面向内,刺刀向內,人從中間通過,簡直是上刀山……

    進入瀋陽前的大橋總算僥倖的通過了……

    這是民國二十年九一八的第二天——九月廿號的早上。

    但大橋雖然過了,瀋陽城裡還是到處戒嚴,一天到晚,街道上很少看見人往來,都躲在家裡,竊竊私議。日本人在東北,在平常的時候,已經自視儼然,視東北爲他的禁脔,爲他的殖民地。自從打敗了俄國,取俄國在東北的利益而代之,九一八事變,更進一步,要再取張作霖而代之。換言之,要把中國的東北變成日本的東北。張作霖以鬍子出身,奄有東北,對於肘腋之患,未能積極预防,任令發展,是他的失策處。張作霖把東北的力量都拿到關內來,作兄弟鬩於牆的爭奪戰,東北內部遂變成非常空虚,故日本人一變,東北即無殊於整個的變色。九一八事變,日本人拿去東北,可以說沒有費吹灰之力。在九一八的晚上,固然没有絲毫的抵抗,在九一八,在九二十,在我在瀋陽的階段,也没有看見絲毫的抵抗。

    我在瀋陽兩天,住在朋友的家裡。爲奔張學文吳克仁兩君而來,兩君都不知去向。幸好,日本對於住家,這兩天還没有搜索,他在集中力量接收我政府機關。所有與軍事有關的,子弹庫,槍械庫,兵工廠……在事變的當天晚上就被日本人拿去。其他的各機關,在九一九,九二十,還不斷的在佔領。我仍然冒險同朋友到街上走走,但很快又回到家裡。一片沉寂……路斷人稀,幾乎看不見人,看不見中國人在街上行走,所能看見的,只是日本軍部的軍車,絡繹於途,只聽見車輪的聲音。有時候,看見他們搬東西,看見他們烧東西,在火光熊熊之下,不知多少東西都被燒去了,免得發生意外。東北竟像一個熟了的蘋菓,輕輕的就被日本人拿去了,這也不能說不是一種奇特的現象。假如說大丈夫能屈能伸,中國人的忍耐,也是令人敬佩的。日本人的侮辱,日本人的侵略,日本人的掠奪,日本人的生殺予奪,無不「甘之如飴」,逆來順受。與其作無謂的犧牲,何如明哲保身?但他們的愤怒,有如烈火一般,彷彿火山,到了適當的時候,還是要爆發的。如何救東北以救華北,如何救華北以救中國;如何救中國以救華北,如何救華北以救東北,就成了我當時印育在心中的一大問题。

    久停在瀋陽没有用處,可能還有很大的危險,我就決心回到北平。朋友們也都以此相勸。兩天之後,我就離開瀋陽了。在離開的那天,民國二十年九月廿一日,天氣還好,但早上已有冷意。還是從進來的路線出去。沿途戒嚴的情形,與前無異。總算又徺倖的出來了。在通過的橋兩頭,彷彷彿彿看見不少被刺死的同胞。我回到了皇姑屯的小棧房,店裹的老板很替我慶幸。九一八事變發生,東北到處戒嚴,但交通並没有停止,通北平的火車還是有的。我就是搭這火車回到北平,現在雖然事隔三十八年,快四十年,然我的記憶猶新,簡直還像在目前一樣,擠着要入關的真是人山人海,但每天車只這一趟,在爭先恐後的情形之下,如何能登上車去?車裡,只有站着的人,没有坐着的人。雖然還没有到人疊人的程度,也差不多了。沙丁魚的密度,恐不足似喻之。但見黑鴉鴉的一片,並沒有什麽聲音。我站在裡邊,我只有感到沈悶,甚至於到了窒息的地步。大家心裹都在想什麽呢?面臨這大的事變,應該怎樣辦?可能想法各有不同。但對日本的侵略,要加以阻止,則是衆志僉同的。如果不能抵抗,日本的氣焰將更高。在東北得手之後,華北行將繼之,輪胥及溺。車行甚慢,好像常常在停。沿途,每到一站,都是站满的人,很少下去的,也很少上來的,就這樣一站一站的磨。但還是到了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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