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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公式》(三部曲)第一部《异数》
内容简介
《异数》(红卫兵篇)是一以贯之地全景式描写文革,即全称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1966—1976)的全过程,同时又探索性地解答“文革是怎么一回事”的长篇小说《青春的公式》(三部曲)的第一部(第二部《定数》即“知青篇”、第三部《劫数》即“《知青之歌》篇”)。
故事以文革初期的“红卫兵的主体时代”(1966年夏秋之交至1968年深秋)为小背景,以当时的整个中国社会为大背景,以社会生活画廊的形式,全面展示了在那个纷繁多变达到了令人无所适从程度的岁月里的人们,无论是红卫兵还是造反派或其他各色人物,乃至芸芸众生既保留并电光火石般地闪现了天性中善良、朴实的一面,同时也不失时机地全面暴露了“人性恶”的一面。通过塑造的人物形象——巽州市的红卫兵,尤其是中学红卫兵,特别是主人公即第二中学的红卫兵司空翼、和平鸽、纪亚龙、钟巾瑛、方指南等人的生活及其人生经历,淋漓尽致地反映了既乏善可陈又“恶”莫大焉的红卫兵和红卫兵运动,以及当时社会的人情百态。
作者题辞 正值文革爆发40周年之际,仅以此献给曾经拥有如同“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一般的青春资本的“老三届”知青,相识和不相识的。
仅以此献给全体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1966—1976)中参与了红卫兵运动和上山下乡运动的知青,相识和不相识的。
仅以此献给所有在1968年至1979年参与了上山下乡运动的知兄知弟知姐知妹们,相识和不相识的。
——用我的心托起。
序
尽管青春的太阳已经陨落了,但是,活着的我们仍然是幸运者,尤其是与那些屈死、枉死与冤死于所谓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1966—1976)中的人们相比。
《青春的公式》里的青春不言而喻,而公式是指0÷0=0或X÷Y=Z,在这里,两个公式是等价的,加以引申之后,其中顺序一的0如果是X,就代表政治和政治运动,数值则可以是任何一个数,而如果是0的话,就相当于佛祖指出的最高境界的那个空(梵文sunya);顺序二的0如果是Y,广义上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全体公民,狭义上代表红卫兵和知青,准确地定义则代表“红卫兵及其同学=知青”即“老三届”知青,不过,完整意义上的“老三届”应该是“老四届”,也就是说,应该而且必须包括同属红卫兵出身而又同享上山下乡命运的六九届中学毕业生(比如上海市的六九届中学毕业生仅比“老三届”稍晚四五个月上山下乡,均在1969年内);顺序三的那个0如果是Z,则代表结果,也就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结果只能等于0或者无所不包的空(sunya),即0就是空,空就是0。由于在0÷0=0或X÷Y=Z的公式中,如果顺序二的“Y=0”的话,就意味着违反了“0不能当除数”或者说“0不能当分母”这一四则运算的天条——不能逆运算,否则就会得出荒谬的结果,然而,事实却是:这一场把某一个人,把任何一个人或团体或群体,直至把所有的本国公民都当成了没有权利而只有服从义务的等于0的除数,结果就产生了这一场荒谬性和破坏性达到了史无前例程度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而这一结果,恰恰正是亿万民众绝非心甘情愿地主动或者被动地忘记,乃至放弃了自己应有的权利,只剩下惟命是从的义务,才无可避免地导致了古往今来在一个国家里拥有最大权力的唯一最高领袖个人以莫须有的理由和想当然的方式主动倡导、发动与领导了这场完全罔顾宪法、彻底违反人性、无情践踏人权的自戕式的最反动的革命,如果这场革命还能用“革命”来定义的话,那么,所有参加了这场革命的人最终落得个“自作孽,不可活”的必然结局也就不难理解了——我们,中国人,所有的中国人都不但应该,而且必须吸取这个可怕乃至可悲的教训吧!
感谢生活!虽然作为“老三届”一员的我,也曾经抱怨甚至诅咒过自己的命运和不幸的遭遇。感谢青春!虽然我曾经失落并虚度过,因为,我和所有不得不有幸或者不幸地参与了青春的公式的运算过程的知兄知弟和知姐知妹,已经成了整整一代“旧人”的人们——新中国的第一代新人,已经自觉或不自觉地被这一“青春的公式”计算过了,并且也不得不自觉或不自觉地接受了计算的结果。我们,知青这整整一代人,当年曾被誉为,同时也自诩为“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的一代人,现在,其中的最年轻者也早已过了不惑之年,余者的大多数已经超越了天命之年,而“老三届”中的高中毕业生的知哥知姐们正在直逼并即将跨入“六十而耳顺”的门槛,不但已经是祖父和祖母级的老人,而且也是具备了接受了旧教育,秉承了旧教化,熬过了旧时代和丧失了旧信念这一新“四旧”的现身说法的旧人了。如果允许来上一点儿幽默的话,可以套用凯撒大帝(BC100—BC44)在那一封报捷的信中写下的那一句“我来了!看到了!胜利了”的原本象征战无不胜的气概的名言,而且必须反其意而用之地说:“我来了!参加了!失败了!”因为我和我们,都做了0÷0=0和X÷Y=Z这个一而二,二而一的公式中顺序二的那个0了,换言之,被最终定性为“十年动乱”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已经无可置疑地证明了滥用甚至无耻地滥用政治和政治运动——史无前例的妄想型教化的极端荒谬性,给我们留下了天罚也似的启示,那就是:从今往后,我们,我们的后代,我们的子子孙孙,必须义无反顾地对“每一个人都必须参与政治和政治运动”的极端反动的教条进行反动,正义的反动,义无反顾的反动。毫无疑问,最终被定论为十年动乱的文革毫无疑问是一次对整个中华民族的智力空前绝后的无情嘲讽,只不过是一个起源于追求虚无缥缈的乌托邦理想,结果注定等于零,也只能等于零,更是一次代价极其昂贵却又必然只能以彻底失败告终的可悲尝试。
让我们和我们的后人好好地生活吧!过真正的生活,真正意义上的那种生活,在没有政治瞎掺和于其中的那种正常的生活里生活。
2006年7月(完成初稿)
2007年4月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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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起埋葬资本主义世界的熊熊烈火,迎着共产主义的胜利曙光,前进—一解放全人类,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中国红卫兵万岁!
——引自由首都大专院校红卫兵代表大会《红卫兵文艺》编辑部于1968年12月编辑出版的红卫兵诗集《写在火红的战旗上——红卫兵诗选集(1966—1968年)•序》,扉页上写着:“献给人类历史上第一代红卫兵的最高统帅——毛主席”。
革命与炼金术,以至革命者与炼金术士,有着奇妙的共同之处:要么化腐朽为神奇而永垂青史,要么化真理为谬误而遗笑后世——青春亦可做同一种解释。
——摘自《红色修炼大法•外篇》
第一部 楔子:青春的传说
在传说中,走得远的真相变成了神话,而留下来的真相就成了历史。
——摘自一本真实的书
公元1966年5月29日,中国夏历丙午年四月初十晚上,在上弦月从天顶向西悄然滑落的当儿,银瀑般的月光透过飘浮在夜空中的几缕精灵一般忽明忽暗的薄云,无声无息地洒落在北京西郊的圆明园遗址上。当风儿从四周的野树和灰白色的废墟隙缝中轻快地穿过时,发出一种莫可名状的叹息般的声音,从这座当年有着天方夜谭般的美名和集辉煌绝伦的建筑与诗情画意般的奇景于一身的万园之园的遗迹中,诱发出一种只可心领神会而难以言传意表的苍凉气息。一百零六年前的那场梦魇般的罪恶大火,给中国、中国人民、中国历史和中国未来的继承者留下的唯有无穷的遗憾,无尽的惋惜,无限的愁怅和无比的愤概。废墟中最为著名的遗迹——当年的远瀛观的残垣断壁,被月光勾勒出梦幻也似的惨白轮廓,仿佛是远古大洪水的劫难中幸存下来的无名巨兽的化石,渗发出某种悲慽而神秘的意味。在这里,却有一群年龄年约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据说还是同班同学,都是清华大学附属中学的“预651班”,即由1965年暑假前完成高中一年级课程,并且经过选拔的既品学兼优,又有文体等专长的学生,在同年秋季新学年开学后进入为期两年的预科学习,以便在1967年高中毕业时再通过正式考试,然后择优由清华大学录取的64级高中生,而在这所1960年才正式成立的中学里,从1964年才开始实行预科班制度,每年不过2个班,区区90人而已,整体而言,预科班学生属于最优秀的学生。眼下,他们正在时而高声,时而低语地争论着一个与他们的年龄不甚相称却极为有趣而又更为严肃的话题——如何才能树立一种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却又孕含着躬逢其时的使命般意义的革命的绝对权威?这场争论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就有了结论,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要成立一个由他们的同龄和同身份者为成员的组织,来达到目的,而这个组织的名字就叫做红卫兵,其涵义就是义无反顾地把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制度持续并巩固至永远,从而成为坚定不移地保卫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缔造者和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毛泽东,捍卫毛泽东思想及其绝对权威的红色青年近卫军。此时,“红卫兵”这三个字充其量只能算是颇可自鸣得意地创造出来的一个前无古人的最新字眼;此刻,这个字眼至多只有一点儿象征意义,与他们平日得了一个令人高兴的100分满分的好成绩一样。
此时此刻,这一群据说人数为13的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可能谁也没有去考虑,也根本想象不到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更可能的情况是根本就没去考虑与想象,而让红卫兵本人和全国人民都有始料未及的是,这个字眼在中国历史的这一瞬间,已经好似一个沉默的霹雳迸发出了一星点儿凡人看不见的仙火,天意般地点燃了冥冥之中的炼丹炉,在此日以降的第四天,即6月2日下午,一张署名“红卫兵”的大字报十分醒目地出现在本校教室楼五楼的一间大教室里,大字报的题目是《誓死保卫无产阶级专政,誓死保卫毛泽东思想》,红卫兵这个字眼从心声第一次变成了文字公之于众,并在红卫兵问世之日以降的第八十一天即8月18日,无意中巧合了华夏秘传的九九归真的妙诀,由至高者亲自领衔并点化成一股具有排山倒海的气魄和雷霆万钧的洪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神州大地,从而揭开了一个波诡云谲,前无古人的年代的帷幕,为一个因历尽磨难而显得漫长,又因荒诞可笑而显得短暂的十年抹上了一层非凡而又惊心动魄的色彩,从而把红卫兵这整整一代人一古脑儿地卷了进去,连同他们的美梦,他们的理想,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灵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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