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世鉴
博讯暂停广告播放,正和广告商调查,谢谢理解。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两京中央政府时期中华民国都会市情与市政
[主页]->[析世鉴]->[两京中央政府时期中华民国都会市情与市政]->[天 龍: 成都的情調、四川的軍閥]
两京中央政府时期中华民国都会市情与市政
彰往可以察來 顧後亦能瞻前
析世鑑
SINCE 2005
◆ 成 都 ◆
·天 龍: 成都的情調、四川的軍閥
◆ 南 京 ◆
·沈 怡: 未到任的大連市長與兩年南京市長
·宋希尚: 京市三年
·黃 通: 复员与戡乱时期南京市縱横
◆ 上 海 ◆
·周雍能: 上海特別市政府之回憶
·奚玉書: 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經緯——中國境內一個獨立自主的小王國
◆ 北 京 ◆
·瀚 生: 憶當年北京城內的「兩閥」
·曹文錫: 春明舊夢——聽京戲與逛胡同
◆ 青 島 ◆
·李先良: 沈鴻烈先生與青島市政
欢迎在此做广告
天 龍: 成都的情調、四川的軍閥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析世鑑】制作組,提醒任何意圖對【析世鑑】發佈內容做再傳播者,請務必閱讀我們關於【析世鑑】發佈內容的各項聲明:

http://boxun.com/hero/xsj2

★【析世鑑】制作組,強烈鄙視任何未經著作人、著作財產權人或著作財產權受讓人等同意而略去原著述人、相關出版資訊等(例如:期刊名稱、期數;圖書名稱、出版機構等。)的轉發者及其相關行爲。

★ 囿於時間與精力,【析世鑑】所收數位文本之校對未能一一盡善,鲁鱼亥豕諒不能免,故我們忠告任何企圖以引用方式使用【析世鑑】文本内容的讀者,應核對有關文章之原載體並以原載體文本内容爲準,以免向隅。

★ 除特別說明者外,【析世鑑】收入的數位文本,均是由【析世鑑】制作組完成數位化處理。

◆ 彰往可以考來·顧後亦能瞻前 ◆

成都的情調、四川的軍閥

天 龍

    四川雖有「天府之國」的稱號,但在四川各個城市中,能使你生活得最舒適的,當以「省會」成都爲第一。重慶雖一度成爲培都,一般市容比較現代化,但全城高高低低,甚麽十八梯、百步梯,使人望而生畏,體力稍遜的人,在重慶皆有出門怕上坡之苦!比起一坦平陽的成都來,當然差得甚遠。

    成都那一塊平原,方圓八百里,爲全川唯一的盆地。城內最繁華的地帶,爲靠近東門的春熙路和總府街,擁有不少三層以上的半洋式建築,其餘的大街小巷,雖多爲舊式平房,但都相當整潔。所以成都的生活情調,既似北平,也橡杭州。

    曩昔在成都過生活的人、從外表上看,得「閒適」兩字,無論做事也好,走路也好,習慣上都是按部就班,慢條斯理,顯不出半點緊張的氣氛來。相當多的有閒階級,玩玩雀鳥、種種花、喝喝茶,或者搓上八圈衛生麻將,由晨至晚,就這麽優哉游哉的消磨過去。我從前曾感覺到,像成都這樣的環境和氣氛,確不愧是一處「養老勝地」。

    除開城内外的風景文物不談,我對於成都至今尚留有「四多」的印象,那就是:巷子多;茶馆多;廁所多;暗娼多。

——巷子多:

    在成都城内,巷子之多,確實無法數得清,有一些巷子,因爲既寬且長,在抗戰初期,成都市政府索性把它陞級,冠以「街」名。成都的巷子事實上都相當寬濶,並不似京滬沿綫城鎮的無錫、蘇州那樣,一條窄巷幾乎祇能通過一輛人力車。成都市内比較整齊的巷子,多屬高尚住宅區,汽車可以暢行無阻,半中半西式的「公館」,衡宇相望,而且每一住宅的圍牆内,必闢有一個或大或小的花園,牆外是綠茸茸的爬牆草,花圃中普遍皆種植芙蓉、茉莉、桂花、晚香玉之類的花卉。每當春秋佳日,不說別的,祇須溜溜這些充滿幽情的大街小巷,陣陣花香,即足沁人心脾。這一類住宅的大門前,在習俗上都少不了有一副泥製楹聯,高鐫於大門左右,以示風雅,筆者還記得比較普遍採用的一聯是:

萬物靜觀皆自得;

一春無事爲花忙。

    祇要看罷這一副對聯後,即可意味到太平盛世的寓公生活,是如何的閒適,是如何的不怕麻煩。

——茶館多:

    至於茶馆,除了通衢大街巨型茶居外,祇要是稍微宽濶一點的巷子裏,最少也有一家甚至兩三家。成都人上茶館的習慣,遠超過香港人之上,那裏的茶館,設備既簡陋,取費也低廉,大多專門賣茶,並不兼買點心,所以也不似香港的大茶楼酒家,起碼要來上一盅兩件。在成都你祇須泡上一碗茶就行,萬一閒得没有地方去的話,儘可在帆布椅上躺夠一日半天,誰也不會來催你起身的。

    成都人早、午、晚都有上茶馆的習慣,或者三朋四友,或者孤家寡人,跑進茶馆,向帆布椅或竹椅上一躺,擺擺龍門陣,抽抽土製旱煙,可以各得其樂。規模較大的茶館,當華燈初上,常有一班川劇票友,聯袂而來,敲起大鑼大鼓,在那裹清唱川戲,自娱又以娱人,有戲癮的茶客們,等於在香港收聽麗的呼聲轉播大戲,具有相當號召力,茶座生意興隆,票友興高采烈,老闆笑逐顔開,此情此景,眞可謂三得其所。

    再談到廁所,大概是喝茶的人太多,所以常常要排洩的人也随之而多,因而成都们大街小巷,廁所遍佈,尤以茶館緊鄰爲最。成都没有自來水設備,自然没有抽水馬桶,每間廁所大同小異的都是一塊木板門,裏面則是長方形一間陰森森的暗室,一邊大便,一邊小解,既無窗戶,又不通氣,以致每一間廁所内,都是屎尿交流,臭氣薰天。白日裏乍鑽進去,簡直伸手不见五指。入晚,則燃上一盞半明半暗的青油燈,有如鬼火一般。你若在裏面解一個大便出來,那麽你衣履上所沾染的木樨味兒,會歷時一刻鐘或半點鐘還留香不散,叫人掩鼻。筆者在成都住過四五年,什麽印象都不錯,唯獨對廁所不敢恭維。

——暗娼多:

    最後谈到暗娼,那也是十分別緻的,當地人把這種塲合稱作「台基」,所謂「台基」也者,是由一位老嫗型的女人做老闆,屋内小房數間,床褥俱備,這是爲一班尋芳客所佈置的臨時「陽台」,但並無現成的女人。你祇要摸清楚那一家是「台基」,就可放胆敲門,昂然而進,向老嫗説明來意,她便可在附近一帶去叫幾個女人來給你挑揀;每一個老嫗旗下,必都擁有若干位吃暗娼飯的女人,一個不中意,可以畧給車錢,再換一個;倘若交易成功,則當塲銀貨兩交,關上房門,春風一度而各走各路,方式的確乾脆之極。「台基」老闆,忙碌一陣,並須供應茶水,不過抽取「合理」的中間費用而已。

    這類「台基」,在成都雖不能說是随處皆是,你若有心訪求,也可以說任何一條街都有,但這些多數是屬於平民化。

    至於豪華的暗娼塲合,則門第巍峨,儼然大公館派頭,花枝招展、珠光寶氣的鶯鶯燕燕之流,出必私家包車,入必僕婢簇擁,完全以貴婦姿態出之,欲向彼輩打交道,非有拉綫人居中撮介莫辦;不過,若非富商巨賈一擲千金無吝色者,亦不敢存劉郎問津之想。

    成都除了上述的「四多」之外,另有「一多」則是新舊軍閥多,民國以來,川省羣雄割據,內戰連年,軍閥們打一次仗,好似打一塲麻将,輸輸贏贏,滿不在乎。到了抗戰以後,四川的軍事頭領們皆出川抗敵,始結束了内鬨,當時留在成都的,祇剩下劉文輝、鄧錫侯、王纘緒、潘文華等幾個巨頭了。

——劉文輝:

    抗戰中我住在成都期間,以職務關係,除與鄧錫侯、王纘緒經常見面外,也曾拜訪過劉文輝和潘文華。印象並不深刻,但頗有趣,值得順筆一記.

   

    我是在成都劉家花園裹見着劉文輝的,他那時經常來往四川與西康之間。劉家花園是一座典型的古式花園,樓台池榭,花木籠葱,不讓蘇州諸名園。是日劉文輝坐在一個光綫黯淡的大客廳裹,瘦小的身軀,黧黑的面色,加上一套長袍和背心,啣着一根旱煙桿,一望而疑爲是店家的生意人,那裹曉得他就是一個神祕奇特的新聞人物呢。

    以後,劉文輝嫁女,我也被請参加那個熱鬧塲面。前兩期的春秋上,青叟先生曾談及過,所以也挑起了我的回憶。記得那一天在成都少城東勝街的沙利文大饭店被彼劉家全包了,兩條大街上蓋滿了紅綢子的大棚,嫁奩陳列大街兩旁,那是數不盡的陪嫁東西;而最令人注意的,是作爲嫁奩之一的一輛最新式流綫型汽車和兩輛雪亮的人力車,紮滿了珠光寶氣的綵球。各方所送禮品中,單說銀牌銀鼎一項已堆满了兩間大屋。這樣的聲勢浩蕩、賀客盈門,也恐怕只有在當時的四川可以看到,更恐怕只有劉文輝嫁女才能有這個赫赫的排場。

    過去四川軍閥混戰一筆爛賬,劉文輝當然是主角之一。但這時的劉文輝已經獨霸西康,成爲那四十七萬方公里土地與四百萬人民的「土皇帝」。據說在打箭爐的劉主席公舘,是建在城中一個最高的小山上,以防不測。劉文輝另一座官邸在康定,戒備的森嚴不下於一個充满殺氣騰騰的前方指揮部。同時在雅安也修築有巨大的兵營和行館。

    劉文輝當時的本錢是第廿四軍,這一個軍到底有多少人,連軍政部也弄不清楚,但相信這個軍是超過正規軍的定額不知多少倍的。西康全省五十多縣鎮都是廿四軍防地。廿四軍軍長就是他的大少爺。他有時爲了職務上的關係、或偶然心血來潮打打其他的主意,也常到成都那所古香古色的公舘裹休息一些時,但是,誰也清楚,如果他在成都稍有不測,廿四軍的部隊便會從成都每一個角落突現。

    這一個神秘奇特的新聞人物如今是默默無聞了,奇怪的是,中共仍然在優容他,並未讓他澈底倒下去,但可以相信的是,他不會再有什麽機會像嫁女那種熱鬧的场面可寫了,一切將會歸於寂滅。

——潘文華:

    若說劉文輝的成都公舘是「古香古色」,那麽潘文華的成都公館,則應稱「金碧輝煌」了。我是偶然一個機會見到潘文華的。那座朱漆大門兩旁挺立的衛隊就像一道鬼門關,若非事先約見,不容易通過。

    我那次也是戰兢兢地走入潘府,觀望一下,這座房子是半中半西建築,花樹點綴其間,迎面大客廳純爲西式,但客廳的外貌,却像一座神廟,滿懸金字匾聯,只差沒有香火。廳內設備則似一個大咖啡館,頗有些像九龍半岛酒店的茶廳,全是上等沙發。我被延入靜靜地坐在這客廳裹,足足候了一小時餘,而風度翩翩穿着便裝面團團的潘文華慢絛斯理地走出來了,和我輕輕地握了一次手。

    名貴的香烟從罐裹取出遞給我一枝,我坐在軟軟的沙發上和這個「跋扈将軍」清談。我發現他不同于劉文輝那種典型,談吐中有時還露出一點坦率,不像「西康王」的陰沉,令人莫測高深,但仍然同其他四川大軍閥一樣,總是牢騷满腹,也同樣對中央總是表示不满。

    談話不過十幾分鍾,忽有一條倩影從廳側的耳門閃出,一個艷裝的少婦翩若驚鸿的偎近這位将軍身邊了;奇怪的是:我發現這女子的頭髮是金黄的,而杏眼桃腮,從薄薄的丹唇吐出來一口道地成都話,並非番鬼婆。我小坐一陣,看見潘文華似乎要出街的模樣,幸虧我眼明脚快,立即起身告辭,主人也只點點頭表示送客,便搭着那婦人入內了。

    以後,我在成都最繁華的春熙路有好幾次看見一輛雪亮的包車飛過,包車上坐的正是那個金發的女子,花枝招展地招搖過市,誰也知道她就是潘文華的三姨太。不須觀望,凡是聽到車鈴踏得叮噹叮噹響,千萬及早躲開,否則衝傷了或踏死了是活該的。

    潘文華那時是四川綏靖公署的副主任,有一個親戚被派在四川省政府當秘書,和我相當熟,他等於潘文華派在省府的私人「宣傳部長」。這個秘書屢次向我發無名牢騷,他說:「爲什麽中央偏不發表潘先生當四川主席?」我一笑說:「我又不是中央,無從答覆。」實際上,當時中央政府對於四川軍人頭子全不放心,然在「川人治川」的口號下,乃不得不選用較爲接近中央、傾向中央的人,於是王纘緒入選,於是其他四川軍人頭子更覺氣憤了。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