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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鏡子--清算毛澤東(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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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毛澤東訪蘇受辱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意味著毛澤東開始正式統治着中華大地。這時内戰已接近尾聲，共產黨的軍隊已逼近華南和西南，沒有多少仗好打了。國内的事情卻是千頭萬緒、百業待興。但是，毛澤東認爲國内的事情不管多麽複雜、多麽困難，有的是時間，往後可以慢慢再收拾，而當務之急是爭取蘇聯的支持。毛澤東很清楚蘇聯支持的重要意義。他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不僅國内要做好準備工作，在國際上也要做好工作，在國際上要有人支持才行，才能站住腳，不然的話，在國内外的影響就不大，説話也沒有力量。”的確的蘇聯的支持就意味著加入了社會主義陣營的大家庭，就能擺脫國際上的孤立，用以抗衡美國。然而，蘇聯的態度一直是非常曖昧，在許多場合還公開支持蔣介石。這使毛澤東非常惱怒和不安。
在一九四八年八月，硝煙彌漫的内戰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的時候，毛澤東竟然想要親自訪蘇。不過這次要求遭到斯大林的拒絕。他的理由是中國革命戰爭正處於決定性關頭，毛澤東作爲統帥不宜離開崗位。這個意見是冠冕堂皇的。不過究竟斯大林葫蘆裏買什麽葯，人們不得而知，讓人放心不下。斯大林這樣做出于兩方面的原因：一是斯大林一直不相信毛澤東，在他看來毛澤東是農民起義軍領袖、是人造黃油式的馬克思主義。因而他對毛澤東持懷疑的態度有很深的成見。而對蔣介石卻是眉來眼去、抱有好感，還同蔣介石簽訂了《中蘇同盟條約》。蘇聯和美囯在雅爾塔簽訂協約：要求在蔣介石領導下，和平統一中國。這個建議被中國共産黨所拒絕。這件事斯大林是耿耿於懷的。
毛澤東訪蘇不成，只好用劉少奇的名義于一九四八年十一月發表了《國際主義和民主主義》的文章。該文明確提出中國共産黨是堅持國際主義，未來的新政權的外交政策是一邊倒的，完全站在蘇聯爲首的社會主義陣營的一邊。這篇文章引人注目，是對斯大林表忠心的，是說給斯大林聼的。西方各大通訊社都做了報道。唯獨蘇聯各大報刊始終保持耐人尋味的沉默，似乎沒有發生這件事。這使毛澤東的處境十分尷尬。一廂情願，自討沒趣。
一九四九年一月斯大林派米高揚秘密訪問西柏坡。
毛澤東同米高揚前後舉行了三次會談。毛澤東苦口婆心反復説明新政權是共產黨領導下，堅持走社會主義道路。同時重申一邊倒的外交政策。以期取得蘇聯的理解和支持。但是，斯大林對毛澤東的成見是非常之深，他仍然不買毛澤東的賬。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三日共產黨的軍隊攻佔了國民黨政府的大本營的南京，李宗仁愴惶出逃。這標誌中國共産黨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各國的大使館、領事館都留在了南京。唯獨蘇聯大使羅申跟隨國民黨政府撤往廣州。這個舉動非同小可。毛澤東是又惱又恨又無可奈何。他立即招來劉少奇商討對策。
劉少奇了解事情原委后說：“斯大林在走鋼絲。”
毛澤東接着說：“那我們就請他從鋼絲上下來嘛，要他不走鋼絲走平地嘛。”
劉少奇會心地微笑說：“根本問題時雅爾塔協議，這個協議捆住了他們的手腳，從四五年叫我們繳械進政府做官，到劝我們不要過江，都是害怕打破同美國在亞洲的均勢。當然，原則問題我們絕不能讓步，但是我們要盡力做工作，以取得蘇聯同志對我們的立場的理解和諒解。”
劉少奇這番話説到毛澤東心裏去。毛澤東高興地說：“我們想到一處了，要做斯大林同志的工作，我考慮過了，從目前我們黨内同志的情況看，這個任務非你莫屬，看來只有請你走一趟了。”
劉少奇沉默片刻，很有分寸地說：“主席眼下不能分身，那麽我就去一趟，我是給主席打前站的，中蘇之間的一些根本問題，還要留待以後主席與斯大林同志當面親自解決。”
於是當即組成了以劉少奇為團長，王稼祥、高崗、徐介藩、師哲、戈寳權為團員的訪蘇代表團。代表團于一九四九年七月二日離開北平，七月八日到達莫斯科。
劉少奇在莫斯科同斯大林會談了五次。他秉承毛澤東的旨意，一再向斯大林説明新政權是在共產黨領導下，堅持走社會主義道路；在外交方面堅持一邊倒的政策。同時還向斯大林介紹中國革命的大好形勢。當斯大林問到“我們妨害過你們沒有？”劉少奇忙說：“沒有。”斯大林說：“妨害了，我們對中國不大了解。”當斯大林講到“中國共産黨是成熟的黨，中國的幹部是成熟的幹部，有水平，世界革命中心從歐洲移到蘇聯，以後會移到中國，希望小弟弟超過老大哥。”劉少奇忙解釋世界革命中心是永遠在蘇聯。斯大林進一步說：“世界革命中心東移，你們的歷史責任加重了，這是我們衷心的願望。”劉少奇很識相地堅持說：“老大哥還是老大哥，小弟弟還是小弟弟。”
劉少奇這次訪蘇，並沒有完全解除斯大林對毛澤東的疑慮和看法。但是起了緩衝的作用。
斯大林的支持對新生的共產黨政權是何等重要。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毛澤東就立即着手準備親自訪蘇。代表團員除毛澤東外，有陳伯達、葉子龍、王東興和師哲。同時準備了豐厚的禮物：由湘綉、景德鎮陶瓷、浙江龍井綠茶、安徽祁門的紅茶、江西的竹笋、福建的漆器、杭州的紡織品和花綉。另外還有一車皮的山東大白菜、大蔥和大蘿蔔。
毛澤東一行于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六日坐火車離開北平，經過十天的旅途顛簸，同年十二月十六日到達莫斯科。蘇聯方面到車站迎接的，只有蘇聯部長會議副主席莫洛托夫，元帥布爾加寧、外貿部長孟希科夫、副外長葛羅米柯和莫斯科衛戍司令西尼洛夫中將等人。歡迎儀式很簡單，匆匆檢閲了儀仗隊就乘車前往英斯科郊外姐妹河斯大林第二別墅下榻。
當天下午六時許，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宮接見毛澤東。會談時，斯大林坐在主席的座位上，右側坐的是蘇聯官員莫洛托夫、馬林科夫、貝利亞、布爾加寧、卡岡洛維奇和維辛斯基。左側坐的是毛澤東和師哲。談判開始時，斯大林和毛澤東海闊天空，閑扯一通，似乎是兩位久別重逢老朋友在談天。毛澤東一直不説明自己這次訪蘇的真正意圖。而斯大林一直在揣摩，試探。後來斯大林只好開門見山問毛澤的說：“你來一趟是不容易的，那麽我們應該做些什麽？你有什麽想法或願望？”毛澤東還是彎彎繞說自己一是為祝賀斯大林七十大壽；二是為看看蘇聯，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都看一看。還是不把自己的真實意圖說出來。斯大林又追問：“你這次遠道而來，不能空手回去，咱們要不要搞個什麽東西。”這時毛澤東才不痛不癢地說：“恐怕是要經過雙方協商搞個什麽東西，這個東西應該是既好看又好吃。”在會談中，毛澤東還向斯大林提出：“我想叫周恩來總理來一趟。”斯大林反感地說：“如果我們不能確定要完成什麽事情，爲什麽還要叫他來，他來幹什麽？”一下子把毛澤東的要求頂了回去。
這次會談就這樣結束了。這以後斯大林讓毛澤東坐了好幾天的冷板櫈。雖然這期間斯大林禮節性地打來電話，問毛澤東有什麽新的考慮，而毛澤東還是模稜以答。斯大林還派他的官員來看望毛澤東。有次毛澤東還對來訪拜他柯瓦廖夫發了一通牢騷說：“你們把我叫到莫斯科來，什麽事也不辦，我是幹什麽來的？難道我來這裡就是爲了天天吃飯、拉屎、睡覺嗎？”毛澤東原以爲這些話會傳到斯大林那裏，讓他出出悶氣。但實際上在蘇聯沒有人會傳這些話的。
毛澤東聰明過人，爲什麽在如此重要的國際談判會上會如此昏庸呢？讓斯大林惱怒呢？這也許正是毛澤東高明之処。毛澤東是一個傳奇式的人物。斯大林對他有很大的戒心。在劉少奇訪蘇時，斯大林提出革命中心東移問題，這是大有文章的。這不能不引起毛澤東的警惕。在談判會上他裝糊塗，這是演給斯大林看的。讓斯大林對他放心。你看毛澤東是一個笨拙的委瑣的人，來莫斯科幹什麽都説不清楚、事事依賴周恩來。這樣傳奇式的人物，不過徒有虛名而已。
毛澤東整整坐了五天冷板櫈，直到十二月二十一日，斯大林七十大壽，才又被邀請出席在莫斯科大劇院舉行的慶祝斯大林七十大壽辰的大會。各國共產黨代表團都坐在主席臺上，毛澤東同斯大林緊挨坐着。毛澤東的祝詞，由蘇聯官員費德林代讀。毛澤東在祝詞裏大肆吹捧斯大林，說他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保衛者。對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作出了巨大貢獻云云。
大會后，觀看文藝演出，毛澤東和斯大林又同在一個包廂。當他們在包廂裏出現時，觀衆發出歡呼：“斯大林，毛澤東！”“毛澤東，斯大林！”毛澤東非常識相地揮臂高呼：“斯大林萬歲！”“光榮屬於斯大林！”
第二天，毛澤東又被邀請參加在克裏姆林宮的祝壽大宴。在宴會中，毛澤東始終沉默不語，表情嚴肅，任斯大林如何引逗，也沒有一絲笑容。
祝壽后，各國共產黨代表團都陸續回去了。唯毛澤東還羈留在莫斯科繼續坐他的冷板櫈。毛澤東出訪蘇聯是件國際大事。而他在莫斯科一等就是十五天，沒有任何實質的消息。這引起了國際輿論的關注和猜測。英國通訊社還捕風捉影地杜撰一條斯大林軟禁毛澤東的新聞。中國國内也流傳斯大林給毛澤東吃生羊肉的故事。這種局面令毛澤東尷尬。他只好通過報紙把自己訪蘇的意圖公布于世。一九五零年一月二日以《答記者問》的形式見報。毛澤東表明：“我逗留蘇聯時間的長短部分地決定于解決有關中華人民共和國利益的各項問題所需的時間。在這些問題中，首先是現有的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問題，蘇聯對中華人民共和國貸款問題”“兩國貿易和貿易協定問題以及其他問題”“還打算訪問蘇聯一些城市，以便更好了解蘇聯”等等。
當晚，斯大林派莫洛托夫通知毛澤東，同意重新簽訂中蘇友好條約。周恩來可以來。毛澤東得到這個消息甚是高興，莫洛托夫走后，當即政電中共中央：最近兩日這裡工作有一個重要發展。斯大林同意周恩來來莫斯科，並簽訂新的中蘇友好條約及貨款、通商、民航等問題。
在等待周恩來來莫斯科期間，毛澤東又的坐冷板櫈。直至一月十五日才趙列寧格勒訪問聊以消遣。毛澤東一月十九日回到莫斯科。周恩來二十日到達莫斯科。隨行的有東北人民政府副主席李富春、外交部蘇聯東歐司司長伍修權、東北二業部部長呂東、東北貿易部副部長張化東等人。
一月二十日斯大林和毛澤東又舉行會談。參加會談的中方有周恩來、李富春、王稼祥。蘇方有維辛斯基。會談開始，毛澤東首先發言，説明在新形勢下，中蘇兩國的合作關條應以條約形式固定下來，内容應包括密切兩國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外交的合作以共同制止日本帝國主義東山再起或者日本勾結的其他國家的重新侵略。斯大林贊同毛澤東的意見。他認爲中蘇友好同盟條約應是一個新的條約，可以不理雅爾塔協議。雙方還討論了旅順口歸還的問題，最後商定的歸還期限是對日和約締結后，蘇聯撤兵。談到大連問題時，斯大林提出可由中國自行處理。關於中長鐵路問題雙方發生一點爭執。中方提出縮短年限，將資本比例由現有中蘇各一半，改爲５１：４９，由中方出任局長。蘇方同意縮短年限，但不同意變更資本比例，主張雙方人員輪流擔任正副局長。會上斯大林還提出第三國居民進入中國和中國東北、新疆地區的居留問題。這個問題系中國内政，使會談出現一些不甚愉快的局面。關於聘請蘇聯專家問題，斯大林提出一些苛刻的條件。但是毛澤東只好啞巴吃黃連一一答應。會上還討論了貿易、借款、民航合作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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