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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亮：美国大选——答《为自由派一辩》和《为自由派再辩》兼谈伊拉克战争
“兴无灭资”的《为自由派再辩》比以前的《为自由派一辩》有进步。但还是离合格的论文相差很远。至少作者应该引用权威的研究资料作基础再加上逻辑完整的推理。下面我来谈谈此文的几个问题。
首先,在美国的政治语言中自由派(Liberal）是右派给一部分左派带的桂冠。美国选民的大部分认为Liberal是贬义词，既这些人太左了。少有人说克林顿是Liberal。但克瑞（John Kerry ）被誉为Liberal 后他的选票就减少。Liberal是共和党中右派攻击民主党左派的一个工具。我不赞成这种方法因为这有些像中国过去的带帽子的做法。但民主党也应注意候选人及其政策不要太左倾。
“兴无灭资”误认为我是共和党人。我一直不属于共和党或民主党。在下面《伊拉克战争与美国大选》（在《韩家亮：美国大选——经济，自由主义，自由派》一文提供的链节中可查到）附件中，大家可以看到我曾倾向投希莱莉.克林顿一票。如果我是共和党人怎么会建议投民主党人的票呢？即使现在，我还没有确定奥巴马或是麦凯恩谁更合适作美国总统。“兴无灭资”关于我的猜测毫无根据。
“兴无灭资”的另一篇文章《普世价值否定论可以休矣》[2]替马克思主义辩护。从作者的笔名和[2]看来作者至少是马克思主义的同情者。我们来看著名民主史教授曼德尔鲍姆（M.Mandelbaum）的《现代民主之由来》[3]一文。现代民主是通过两种政治传统的融合而产生的：自由与人民主权。自由市场培育民主。没有见到马克思及马克思主义在民主进展过程中有什么正面作用。孙小莲最近有一篇文章《马克思主义而不是自由主义征服中国的文化原因》[4]。文章中有这样一段话：“德国犹太人马克思创立并冠以“科学”之名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理论，是一整套取代了欧洲主流宗教基督教的宗教，也是一种取代了欧洲主流政治文化自由主义的政治理论。政教合一的马克思主义一旦来到传统主流宗教文化（佛教和道教文化）衰落和传统主流政治文化（儒家文化）断裂的中国，便产生出强大持久的影响力，它既是政治，又是宗教。”“兴无灭资”应阐述清楚其立场以及“兴无灭资”的自由主义与马克思主义，现代自由主义，民主的关系，特别是“兴无灭资”的自由主义的来源。没有这些谁都可以胡诌一个主义。
我不怀疑奥巴马或“兴无灭资”的爱国主义。我与三妹的观点也不完全相同。“兴无灭资 ”一定要把自由派的桂冠戴到奥巴马的头上似乎有些可笑。奥巴马的模范总统是里根总统，不是克林顿甚至也不是肯尼迪。奥巴马对伊战所投的反对票[1]根本不存在因为参议院投伊战票时奥巴马还不是参议员。我对奥巴马的问题是他没有对邪恶政权有可以信赖的办法。我在开战以前是反对打伊拉克的（但也没有办法处理那个危机）。但是开战以后我是支持打赢伊战的。因为如果盖达在伊拉克赢出的话，那将是一个大灾难。《伊拉克战争与美国大选》写出以后，值得欣慰的是伊战已经向好方向转化。
“兴无灭资”大概一直没有读过我给的讨论题链接，特别是两本关于伊斯兰恐怖主义参考书。现在我把这两本书列出如下[5，6]，以便以后讨论时有个参考。希望“兴无灭资”讨论时也给出根据，像ＮＰＲ脱口秀大概是不登大雅之堂的。
《为自由派再辩》说“佩林指民主党大会期间连“伊斯兰教恐怖主义”这个词都不敢用，显然是向恐怖主义投降的表现。”从这里“兴无灭资”推出“......甚至在最近召开的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拒绝使用“伊斯兰教恐怖主义”这个称谓，以防触犯大多数与恐怖主义无关的伊斯兰教徒，就足以说明自由派的理想主义。 ”（《为自由派一辩》）。“兴无灭资”的推理也太不着边际了，把佩林的指责认作民主党的立场，从民主党没有提及伊斯兰教恐怖主义推出民主党避免触犯伊斯兰教徒,进而升华为自由派的理想主义。“兴无灭资”把自由派看成是民主党的主流，也不合实际。
《为自由派一辩》一文说“还在于自由派是相对主义者。他们明白“一个人的恐怖主义分子，是另一个人的自由战士””如果说把北越的共产党渗入南越的人员称为自由战士（有称为共党颠覆分子的）还有一定的道理，称伊斯兰恐怖主义者为自由战士大概太离谱了吧？大多数自由派也不会走的那么远。“兴无灭资”应先读一些书特别是[6]，再来讨论问题。
《为自由派一辩》还说“比如自由派认为，本拉登的基地组织就是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参与支持下在抵抗苏联入侵阿富汗时发展起来的。而帮助伊朗国王推翻民选政府则最终导致了霍梅尼的伊朗革命。”
苏联入侵阿富汗时基地组织还没有建立。苏联入侵阿富汗后，美国和其他一些国家（包括沙特阿拉伯）在资金武器上支持了宾拉登和其他反侵略的组织和个人；当时宾拉登还不是非常极端。那时是否支持宾拉登是个见仁见智的事情。苏联从阿富汗撤出后美国的援助就中止了。基地组织最早出现在美国政府文件是1998年克林顿政府时。《为自由派一辩》似乎让人觉得基地组织是美国中央情报局一手扶持起来的，这与事实相距甚远。宾拉登和基地组织攻击美国是因为他认为美国是基督教国的首领。（基督教国——Christendom——实际上在宗教改革以后就已经不存在了。）宾拉登的世界观还停留在中世纪。“兴无灭资”不了解历史，特别是伊斯兰教历史，所下的结论毫无根据。无论你给他们带自由战士或其他任何桂冠都不会阻止他们的敌对行动。基地组织也攻击沙特和其他阿拉伯国家。基地组织不是最早的伊斯兰恐怖主义组织，[5]是关于伊斯兰恐怖主义一本易读的记述书。至于伊朗问题“兴无灭资”应该再多读一些书籍并给出论断的根据再来讨论吧。
注释：
1. 兴无灭资:为自由派再辩
http://www.cnd.org/my/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3Farticleid=20698
2. 兴无灭资:普世价值否定论可以休矣
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20214
3. 曼德尔鲍姆(M.Mandelbaum):现代民主之由来
http://www.guancha.org/info/artshow.asp?ID=51772
4. 孙小莲:马克思主义而不是自由主义征服中国的文化原因
http://www.guancha.org/info/artshow.asp?ID=51904
5. "God Has Ninety-Nine Names" Judith Miller, Simon & Schuster, 1997
6. "Islam Unveiled: Disturbing Questions About the World's Fastest Growing
Faith," by Robert Spencer, Encounter Books; July 2002.
□ 读者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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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战争与美国大选 （本文写于 2008年4月20日）
韩家亮
伊拉克战争是这次美国大选的焦点之一。但许多人不清楚伊战的起因和意义。有人认为伊战是共和党的战争甚至是布什的战争。有人认为伊战是美国展示霸权的行动。也有人认为伊战是美国保证石油资源来源的战略部署。其实这些都不是主要因素。要知道伊战的起因,最好看看前总统克林顿在2004年时代周刊(Time)6 月28日发表的一篇访谈(图书馆一般都有,网上也可查到)。克林顿作过总统,知道决策打仗的分量。他又是民主党的,不会为共和党的私利说话。克林顿讲他若是总统肯定也会打伊拉克,只不过时间上会晚一些。所以,伊战有它的不可避免性。
克林顿提到伊战的两个原因。一个是关于大规模杀伤武器 (WMD)。9/11后的美国总统必须防止恐怖组织拿到WMD。这一点是美国国防的重点之一。如果恐怖组织在美国用WMD袭击一次,可能一个城市就被毁灭,比9/11还严重的多。 WMD不是容易研制的。伊拉克是不多的有研制WMD能力的国家之一。如果伊拉克有WMD,在钱或其它东西诱惑下伊拉克可能向恐怖组织转让WMD。这是克林顿的主要担心。许多人会说联军进入伊拉克后没有发现WMD。这是事实。但是过去伊拉克一系列所作所为使别国担心。在第一次海湾战争前伊拉克曾试图发展核武器,结果给以色列空袭端掉了。第一次海湾战争后胡赛因对伊拉克的库尔德人使用化学武器。据我所知这是二战以后唯一一次WMD得到使用。几乎所有重要的情报机构(包括美英法俄)在伊战开战以前都估计伊拉克有WMD。联合国安理会曾通过十几次决议要胡赛因政权销毁WMD。如果胡赛因政权遵守这些决议,这次伊拉克战争就不会有。胡赛因政权不仅干扰联合国武器检查团的工作,有时还故意造些假象。胡赛因的作法大概有两个原因。一是胡赛因认为大家都撒谎,他只不过扮演他的角色。二是怕在本国人和阿拉伯人前丢了面子,被认为在外强压力下屈服。 WMD是伊战前美国国会以压倒多数授权布什开战的主要原因。
克林顿提到伊战的另一个原因是在中东地区推广民主。据我所知,这个主意是新保守派(Neo-Conservatives)提出的。鉴于冷战后民主制度迅猛发展,新保守派提出在世界上大力推广民主制度符合历史潮流和美国利益,这应成为美国外交政策的基石。许多美国政界和学术界的人都对这个想法持异议,认为许多国家实行民主的条件还不成熟。新保守派与布什关系密切。布什在多次演讲也提到伊战的一个目的是建立一个民主的伊拉克。长期以来中东地区对美国政府和国会来说是一个极为重要并头疼的地区。如果能在一个重要中东国家建立起自由民主政权,那将对整个中东地区有很大的示范推进作用。所以建立一个民主的伊拉克对美国来说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问题是5年伊拉克战争显示在中东国家推行民主太难代价太高。(克林顿访谈在以上两点外还有一些内容值得一读。)
有人会说在一个地区强行推行民主不可行。强行推行民主以前有成功的先例:二战后的德国和日本都是在盟军的占领下制订宪法成为现代民主国家的。对美国来讲,主要的问题是这个国家或地区实行民主的条件如何以及这个国家或地区对美国有多大的战略意义。许多华人特别是大陆来的华人对世界外交格局有两点不易理解。一是美国为什么要在世界上别的地方管那么多事。美国一战前和二战前对世界事务基本上采取孤立主义政策。孤立主义政策并没有使美国免受战争的牵连。冷战中美国主动参与世界政治,形成许多盟国关系和势力范围。冷战后全球化的形势使美国不会回到孤立主义政策。第二点是世界上有一些地区非常难以处理。中东地区就是这样一个突出的例子。根据研究中东和伊斯兰的著名教授伯.路易斯 (B.Lewis)分析,伊拉克和伊朗是比较具备民主条件的东国家[1]。最近五年伊拉克情形说明了在伊拉克实现民主是多么困难。
现在看看美国下一步应该如何做。一是尽快从伊拉克撤军。一是美军继续在伊拉克扶持当地政府和军队。马上撤军的好处是结束这场公众反对的战争和节省钱。危险是伊拉克的政府和军队可能垮掉而极端分子可能控制局势,或者伊拉克陷入内战。与几年前不一样,我觉得现在伊拉克的政府和军队有相当的机会能生存下去。另一方面如果美军继续待在伊拉克会有助于伊拉克政府的生存。负面是昂贵的开支和公众不支持。这两种策略各有取舍。关键在于伊拉克在撤军后局势会如何发展和伊拉克在美国的战略部署中到底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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