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敏感的人是幸福的—读文学爱好者田娇的散文习作 敏感的人是幸福的
——读文学爱好者田娇的散文习作
/小王子
1
当今的大学生们一迈出校门,大都就被工作的噩梦完整降服。而校内的呢,无不沉浸在“适应社会”的庸人哲学中不能自拔,或者无所用心,无所事事,一身空虚缠绕全身。
为此,我想起友人家洋创办《当代教育》的可贵来。可贵之处在于,将教育理论与文学作品合为一体,而且,文学作品版面占了一半多,这一半多的版面中,大学生作者又占了相当的篇幅。
激发当代青年人的写作热情,这本身就是一种人性化的教育范本。
近两年没见面的家洋,几天前来电话向我约稿。见面后,得知是为一名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文学爱好者写篇短评。几杯小酒下肚,不好推辞。况且,在读完这个名叫田娇的女孩的几篇散文后,脑海中是留下了一些印象。
2
接过几期《当代教育》,随即读了08年第1期上田娇的散文《送别》(外二章)。从行文中可以看出,田娇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比起当代的浮躁氛围与“小青年”群体的大大咧咧来,多愁善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品质。
从小学到大学,再到工作,田娇用心记叙着周围的人和事。送别,一个忧伤的词汇,成了她人生重要的印迹。与此印迹相随的,是她爸爸的音容举动及不断身处送别情境中的她,作为女儿角色的细微的心理感受。
小学时,因顽皮导致升学落榜,“所有人都和我横眉冷对,连平时对我关怀备至的爸爸也冷漠地站在一边,对独自神伤的我视若无睹”。亲人找熟人要了张初中录取通知书后,田娇走进了初中。“别人都由七大姑八大姨亲自送到学校”,而爸爸却叫田娇自己去学校,只把她送到家门口,“就平静得像我不是他的女儿一样淡然地走开”。
“我”没有任何喜悦地考上高中时,“爸爸步履踉跄地提着我的行李上车”,要离开家上大学时,“我在明媚的阳光下对爸爸阳光灿烂地微笑着挥手告别,却清晰地看到,两行亮晶晶的东西在爸爸古铜色的、皱纹满面的脸上孤独地纵横”。
而此时的女儿,“悄悄地别过头,在灿烂的阳光下,昂头吞下一股浓烈的酸涩”。
要去工作上班了,“我看着真实地失落、凄凉地辛酸,却又要无可奈何地装作幸福地对我微笑的爸爸,冷静地淡下去的情思顿时被痛苦掐成一个永恒的断点,静静地停留在一个孤独的地狱。”
现实的冷漠,人心的难测,时时都给敏感的心灵带来伤害与孤独,而生活中能给人以慰籍与思想的,或许只剩下身边的亲人了——对于田娇这样的女孩来说尤其如此。
只要与血浓于水的亲情产生自己所认为的距离感,便会感到远走他乡的孤独和寂寞,然后剩下的只是,一个落魄的身躯。
田娇与亲人别离后,她踏上了寻梦的旅程。
在切身体验到理想和现实的距离感后,她没有怨天尤人,而是这样对自己说道:
我们活着,就得给自己追求的理由。
3
在相对落后的求生环境中,田娇用《良民》记录了两位“良民”。
刚到一块陌生的地方,她“无语地望着重叠起伏的山峦,没有看见任何有线索的善良。”可不久后,一个卖桃子的本地人让她的心,“突然飘过大片的装满感动的云。”
这位卖桃子的人用祥和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怎么感觉你好像我在外面上大学的女儿啊?”
一个是女儿不在身边的父亲,一个是不在父亲身边的女儿,陌生的他们于社会的底层邂逅了,双方自然地感到一种熟悉的父女之情。
另一位良民是卖菜的妇女。菜场上,田娇在一处买完菜后走到另一处继续买菜,却被刚卖菜给她的一位妇女赶上,这位妇女用手捅了她一下。
“顿时,关于穷山恶水出刁民的种种告诫开始在我的大脑中弥漫”。
几句话后,读者看到这位善良的妇女,追上田娇是为了把无意中少退给她的三角钱还给她。
田娇这样描述眼前的这位妇女:“眼前的女人红着脸,手不知所措地拽着衣角,满脸愧疚地望着我,微黑的脸上,还有细细的、密密的汗水”。
这是大千世界里两个平淡无奇的小故事。
我认为,正是这样的小故事,让我们重新生发了对生活的渴望。
由于田娇的简单记录,我看到了当今社会所残存的美德,正以充盈的姿态维系着人们存活下去的基础。
4
田娇的“生活笔记”我所读到的还有《那些散落的忧伤》、《五天》、《路》和《家》几篇。
虽然感觉很多语句拖沓随意,某些地方表述得还不是很贴切,带有浓厚的“学生气”,但一些有“重量感”和“思想空间”的句子还是值得一提。
“……饥饿或郁闷的时候,除了食物可以温暖我们之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给我们带来安慰。
“从初中到高中,我一直都在努力做好学生,放弃了个性,放弃了自己的爱好,也一直不负众望地成为父母、亲人和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我不是不想再继续做下去,而是我已经坚持不下去,我无法心猿意马地对着那些天马行空的微积分,茫然四顾地寻找和我一样在白白浪费时间和青春的同龄人。”(《那些散落的忧伤》)
《五天》只有短短几十字。在雪凝的日子请到了五天假,田娇从亲人要她早点回家的嘱咐中感受到,“一种温暖的情愫温和地拍打着感动的礁石”。并在对自我言行的剖析中反思到身边那么多亲人和朋友“给我传达同样的关怀,和自己的睚眦必报相比,我的无知让我感觉无地自容”。
因为雪凝,田娇听到家乡停电、停水、电话没有信号,以及多个乡镇发生人身安全事故的境况后,她在《路》上如此写道:
“我不信教,可是,那一刻,却真真实实地希望上帝保佑一切都平安如常”。
这是一句真实的心里话,这是一种珍贵的情怀。
在《家》中,这位女儿面对堂屋里一片金灿灿的火光,瘫痪在床18年的母亲,望着木纳的母亲发呆的爸爸,她“想说点什么,却感觉所有的语言在这种场合下都显得俗气和虚伪”。
也正如田娇所冥思的一样,“普天之下,有多少这样的家庭,有多少这样的父母亲,有多少这样让人容易遗忘的爱情,可是,他们却孕育了我们归宿的站点,灵魂的栖所,连根唤起我们心灵深处对爱的追求”!
田娇在文中多次倾诉出对亲人的歉意,她总觉得自己在成长的过程中无数次伤了亲人的心。
正是善良和敏感的缘故,才会有如此多的歉意,也才会有笔墨里的忏悔之心。
5
生活,属于阳光和雨水中的所有人。而写作,只属于敏感的心灵。
敏感的心灵,往往爱追思人生的踪迹和活着的意义。
在一个唯物是从欲望横流的时代,能浪费些时间写点真实的东西是难得的,也是幸福的。即便,在写的过程中有时是那么无助,或是无聊,甚至充满着鲜为人知的痛苦,以及忧伤。
不管笔迹是否笨拙,嗓音是否稚嫩,能在生活的漩涡里争取表达点什么,这或多或少能给自己找回些做人的尊严。
6
人是会思想的芦苇。法国思想家帕斯卡尔如是论断。
人是脆弱的,然而思想让人变得强大。
成不成为诗人作家,这不重要。
思想着,写作着,本身就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多读多写多思,多关注底层社会、人生境遇和心灵的花絮。
在没有理想的环境守住理想,在没有好梦的时代好好做梦。
好好活着。
属于自己的路,自然会延伸于自己的步履下。
尘世的幸福,也自然会来临。
2008-7-18 草就
《当代教育》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