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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万古流芳(小说6/11)

作者说明:

    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只是巧合;一些素材及文字取自于网络,出处恕不一一注明;小说以第一人称叙述,效颦作品男主角之口吻,其思想观念、情感倾向,还有小说名均不代表作者立场,作者不过是“人间喜剧”的书记员;该小说处于流动变化状态,欠缺失真之处,有待于补充完善。

    陆文:万古流芳(小说)

   6、

    持续一星期,生殖器红肿依然,但没恶化。尿水不呈红色,变成黄色的了。不知黄色掩盖了红色,还是红色本身消失了。尿水浓得像茶水,起先以为少喝水的缘故,可多喝了水,小便依然如此,且极为困难,有时候刚离开厕所又想小便,可拉了裤链却尿不出,有时候撒三五滴就断了泉水,有时候二分钟才撒一泡尿,尿液还夹杂一股说不出的怪味,有点像里面溃烂的样子。尿眼处老是滞留一二滴液体,呈深黄色,揩掉,隔一会又出现,就像一口涓滴流淌的泉眼。欣慰的是,睾丸那儿的痛感明显减弱,卵泡的质地好像比过去结实多了。

    我告诉瘦子。瘦子说,出这种事,不仅仅因为你态度强硬,更主要的是,以为是小偷,想在你身上榨油水,说不定还有“任务”,就是所谓的“定额”。现在“定额”比较时尚,任务有定额,罚款更有定额,定额之高,老警察亦吃不消,交通警察人手不够,只好差遣电子警察。罪证确凿,进了牢门,不花一万二万休想释放,就像绑了人质,全为了赎金。前几年,有个徽商摩托车乘了小蜜,以非法搭客违章驾驶的由头拦了下来,关进留置室,不给钱不放人,最后两人共罚一万元,罩的是嫖娼卖淫的罪名。警察只要钱,罩啥罪名,他们不计较。真的犯了事,给了钱也没事。

    当务之急,不是算账而是治疗毛病,至少不让病情加重。皮肉外伤小事情,生殖器命根子。生殖器坏了,活在世上有啥意思。生殖器坏了,不就成了司马迁?写不出《史记》,枉为司马迁!睾丸萎缩绝了性欲,这跟过去的太监没啥两样!现在不需要太监,做了太监也没得饭吃,照常失业。红肿说明里面发炎,你不要被发黄的小便蒙蔽,这颜色说不定脓水呀,你要按时服药不要掉以轻心。

    出事之后第11天,接到江止警察所警察的电话,说他们就在我家楼下。我吃了一惊,十分钦佩信访科那位女士的办事效率。两位警察是在里正陪同下来我家的。态度极其和善,握手,送水果补品,不请坐还不坐,并关切地问我母亲的去向。我搞不清他们的编制,明明江止警察所的,却用了北闸警察局督察支队的名义。

    首先向我道歉,并许诺对殴打之事调查,问有啥要求。我直截了当说:无权盘查行人,更无权殴打公民。我要求赔偿,精神赔偿、经济赔偿。你们看看这张照片。说完,我将“生殖器特写”扔到他们面前。他俩有点尴尬,说:这张照片已经收到,通情达理的要求都会满足。不要将此事扩散,否则没有协商的余地,我们也没法向上面交差。我答应只要协商能解决问题,不会网上公布。我安慰他们说,公布了生殖器的洋相,说我像太监,你们没面子,我的声誉也完了,今后肯定讨不到老婆了。我这么说他们都笑了,显然相信我的诚意与诺言。我没有具体提出要求,晓得谈判不可能一蹴而就,有个反复协商的过程。他俩见我不提出具体的经济赔偿,也闭口不提。这时我才晓得碰上了强劲的谈判对手。

    一个月后,生殖器红肿消褪,睾丸只剩隐隐的痛感。受伤的部位都恢复原状。从镜子里看,我的外貌和精神状态似乎跟以前没变化,我还是那样朝气蓬勃生龙活虎,胸肌也比以前高耸多了。母亲为我高兴,有一天还特地买了只老母鸡。然而,我晓得这是表面现象,骨子里日暮途穷外强中干,生殖器已成了摆设。

    是的,生殖器没了生机。它整天软绵绵的,从无启动发作的现象。即使看情色文学,日本的情色文学,哪怕黄色图片,台湾的黄色图片,它也静如止水,一无膨胀坚硬的样子。过去,至少起床前,那儿总是硬硬的,好像面前有个交媾的对象。小便急它也硬硬的,好像面前有它的任务。看到美女,走路也不知不觉的下面撑起了小洋伞,显然想毛遂自荐作个贡献。一句话,生殖器的活泼是我的家常便饭,可以说绝对听从我欲望的支配。

    天天祈祷恢复原状,能够按着我的欲望随时膨胀,随时坚强,但越是这样,越是纹丝不动,我哪怕反反复复看情色图片,甚至看SM性虐待影片,它仍然如此。不死心,摆弄、撩拨、搓摸,用手指摩擦它的最敏感处,仍不见一丝效应。

    我曾仔细检查睾丸,发现两粒大小不同,一粒萎缩得厉害,其体积犹如花生。不知这是错觉,还是事实,不过我仍哭了起来,呜呜呜地哭。半夜时分生怕母亲听见钻在被子里哭,哭个不止,泪水流湿了枕头,不知伤心自己的处境,还是为无用的生殖器而难过。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次哭泣。

    哭完之后继续手淫,依然软软的,射击更是难于上青天。我不死心,幻想病情是次要的,主要紧张,欲速不达才引起它的疲软。我向老天祈祷:只要启动不死机,哪怕不能生孩子,日后做个丁克亦心甘情愿。

    病情苦恼着我,特别是性压迫,那种喷薄欲出、急于兜售的感觉没有了,遗精的现象也没有了,更让我灰心丧气。幸好胡须还按以前的速度生长,阴毛依然茂盛,没有显出衰败的迹象和太监的征兆,这给了我极大的信心。

    万般苦恼,寝食不安,有时候向朋友寻求安慰。瘦子说,松江是青红帮的巢穴,地痞流氓的乐园。有个坚持正义的律师给他们打了无数次,殴打地点就是北闸警察分局。还有不少维权百姓也在那里受了殴打,之后又被投入监牢吃官司,一男律师也被迫离开松江出国避难。小道消息说,朝廷被松江的权贵控制,它的能量不同于嫩豆腐般的汕西。你要晓得朝廷已被西林党把持,松江是西林党的起源地。保根安慰:其实开价三万,不算狮子大开口,要是生殖器只能小便不能交配,十万不算多。

    独自去了医院,医生明白告诉我,这是不好的征兆,即使性欲正常,也有可能失去生育能力,睾丸可能一粒受损,尽管不能最终确诊。这么多天不勃起不遗精印证我的结论。你不妨试试手淫,或其它方式,看它能不能勃起。要不是服从医德,担心我经不起刺激,估计他会说,今生你完了!

    督察接了我好多封邮件,回了一二封信,显得在应酬周旋、敷衍塞责,后来终于来了电话。我重述目前的病情,并且说医生的最新诊断复印件马上以特快专递寄给你们。医生明确告诉我,性欲正常,也有可能失去生育能力。督察不相信,说:如果真这样,事情搞大了。

    如此反反复复的电话、电子邮件,谈判协商没有个尽头。谈判手腕:有时穷凶极恶,有时和颜悦色,有时软中带硬,有时做痴不癫,有一次那个姓吴的督察说:你有没有先天性的阳痿与不育症?先天性的不能趁此机会叫我们买单啊!即便病情如此,也不能证明此病由我们所引起的。只有证明病情的起因,确证是我们造成的,才有说服力。呵呵,谁打了你呢?有现场目击者吗?有录像吗?证据呢?

    在我提出开除那个无理盘查我的警察,以及三万元赔偿费之后,并扬言不达目标,就将此事公诸于世之后,他们坐不住了,事隔五个月,也就是第二年3月,又来我家一次。还是江止警察所里的警察,仍然以松江警察局督察支队的名义,不过换了人。这次到我家,一步不让,言语中还隐含威胁的成份,甚至不承认打了我。我说,以前承认打了我,现在不承认了,出尔反尔……威胁没有用,你们不要把事情搞大了。母亲接着说:真的没打,应该出具没有打人的书面证明!丑话说在前头,否则跟你们没完没了!

    谈判结果,他们不愿出具书面证明,也不愿开除那个警察,更不同意赔偿三万元,只同意赔一万五千元。为此价目争吵不休,就像小贩那样讨价还价。母亲的确高手,精力亦充沛,讨价还价的活儿由她一个人承担。母亲说得嘴唇上泛起了白沫,警察见了也有点不好意思,沉默了起来。我告诉他们,丧失生育能力的话,不排除继续索赔。督察嚷了起来,敲竹杠,吃尺寸吃到我们头上来了。你要晓得我们是干啥的呀?叫我们回去如何交代呀!母亲说,这没办法,谁叫你们打人!打了人,就要赔钞票!

    自此之后,督察好像失去耐心,开始对我不理不睬,电话不接,电子邮件也不回。甚至1008年的六月中旬,我去北闸警察局讨公道,头头还威吓 “不要再闹了,再闹就抓起来”、“一分钱都不会赔偿”。到这个地步,我感觉即使改口,同意一万五千元,到手亦极为困难。

    我继续为性无能而努力,不仅徒劳地自摸,而且接受医生暗示,想去澡堂按摩房求助,只是担心罚款风险,此外,不愿将处男的初夜权献给风尘女,才杜绝了这念头。后来使用性欲的帮手──云尔韧坚,还有波斯神油,然而微薄的神力无可奈何,不足于坚挺疲软的肉条,又使用了女人的克星、所向披靡的虎狼药──伟哥,吞了半粒,一小时没动静,不甘心,又吞了剩下的半粒,依然如此。隔了一星期,我将所有的天兵天将、虾兵蟹将,计有鲨鱼伟哥、云尔韧坚、波斯神油……一齐派上情场,仍然大败而归。真不知我的毛病病入膏肓,还是这些将士徒有虚名!

    我不好意思将第二次诊断结果,以及我的努力跟母亲说,只好将痛苦埋在心底。我闭门不出,谢绝了驴友爬山的邀请,有两个月一步都没走出家门。那几个月看网上电影没兴趣了,聊天没兴趣了,整理博客没兴趣了,讨论旅游产品的优缺点更没兴趣了。不到一年,家里连续发生汕西事件、母亲拘留事件、松江事件,说真的,我对这个世界失望极了。生殖器完好都没能力谈情说爱,成了太监,还有哪个女人属于我所有?与世无争活在天地间,怎么这么难?大丈夫为何要受窝囊气?谁赋予他们的权力任意摧残作弄人民?生殖器惹了谁啊?要报仇,与其窝囊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如报仇!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给你一个说法!委屈如果要一辈子背在身上,我宁愿犯法!

    说到犯法这个字眼,自己也吃惊。一介草民,凭什么犯法?没枪没手榴弹,匕首都没有,且从未受过军事训练,也不懂何谓肉搏格斗。难道只能像贺龙那样赤膊上阵,拿着两把菜刀冲警察局。再者,如何撤离现场?又不会飞檐走壁!难道只配像人肉炸弹那样与对方同归于尽?就像荆轲高渐离那样?我还年轻,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世界合算吗?有取胜的把握吗?会不会弄巧成拙,偷鸡不着蚀把米?

    母亲看我整天钻在房间里,比以前更沉默寡言,为我担心。母亲跟姨妈认为我中了邪,商量想给我请心理医生,只是因为就诊费太贵,才死了这条心。她时常问:嘉嘉,怎么啦!娘儿俩命苦,老是给人家找事,有啥办法?牢头打耳光,逼我吃冷水,逼我睡在厕所旁,我也忍了啊!想开一点!我淡淡的朝母亲一笑,说,儿子命苦,不怪别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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