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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萨仁波切访谈录
喇嘛在人间,身不由自己
──香萨.班智达.洛桑切吉尖参仁波切访谈录
安乐业
香萨.班智达.洛桑切吉尖参仁波切,1980年4月15日生于西藏东部
安多旺什德亥十八部落,是父银却太和母华毛叶之子,俗名为才让扎
西,年满八岁与哥哥拉毛东主(僧名为若布杰)一起踏入小学之门,
开始学习藏、中基础文字。
1991年经过达赖喇嘛年仅11岁的才让扎西被认定为香萨.班智达转世
灵童。1992年,他拜奇桑仁波切为法师成为为僧人。同年,中华人民
共和国批准转世灵童。这是达赖喇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作下产生的
第三个转世灵童。(第一为噶玛巴仁波切,第二为阿若.旦增格勒旺
布。)藏历4月15日,西藏六大主寺之一塔尔寺寺主阿嘉仁波切专来
拉加寺(香萨仁波切的母寺)主持座床典礼。
1997年,年仅17岁的香萨仁波切选择了流亡印度,也惊动了中华人民
共和国国家安全部门,追至西藏自治区章木口岸,之后无获而归。其
实,他不在那个路上。
他和两名助手(一名为仁波切的哥哥若布杰)顺利抵达印度后,得到
了西藏流亡政府的迎接和并且拜见了达赖喇嘛。依达赖喇嘛的旨意,
他以色拉寺著名格西洛桑巴丹为经师,开始钻研五部大论为主的佛学
理论。
2001年元月15日,他在达赖喇嘛处接受五近圆戒。
同年8月15日,他以优异成绩考取进入学习格西学位的行列。现今,
他在印南色拉寺继续深造佛学理论以及其他学科。“香萨”源自藏传
佛教格鲁派始祖宗客巴.洛桑扎巴之母──香萨.阿切仓,也就是宗
客巴.洛桑扎巴之母香萨.阿切仓的转世,人们称其为“黄教之
母”。他现是印南色拉寺地位最高又最年轻的大喇嘛(即活佛)。

感谢香萨仁波切接受我的采访!
◆采访时间:2006年5月3日。
◆采访地点:印南色拉寺香萨宫邸。
(以下安乐业简称“安”,香萨仁波切简称“香”。)
安:自从2000年,我有幸认识仁波切以来,一直怀着与仁波切进行长
谈一次,又觉得不是在仁波切的宫邸进行采访,既不礼貌更不合
适。因此,就一直拖到今日。今日有了与仁波切采访的机会,我
很想知道仁波切什么时候被认定转世灵童的?当时所经历的感觉
如何?我相信,这也是我的读者非常感兴趣的重要信息之一。
香:我是于1992年被认定香萨仁波切转世灵童的。之前,有一位前世
香萨仁波切的管家到印度与色拉.扎西本一起多次拜见过达赖喇
嘛。两位老人过世之后,又一名僧人前后五次出入印度,向达赖
喇嘛呈送300余名(属鸡和猴)儿童的简历和照片等详细资料
后,按着佛教仪规筛选办法认定的。同年,由奇桑仁波切任法师
为僧,藏历4月15日,西藏六大主寺之一塔尔寺寺主阿嘉仁波切
专来拉加寺(香萨仁波切的母寺)主持座床典礼。
在拉加寺期间,我有一种佛像式的感觉。在藏人社会中一提起转
世灵童,他(她)们看得非常特殊,因此,只需听每个人的诉
苦,没处诉说自己的苦衷。尤其是这种环境所延伸的压力能够制
做出很多麻烦。当时,虽然我小还是有那种感觉。
安:是啊!中国有句俗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可以把它
换成“喇嘛在人间,身不由自己”,那么,您选择流亡印度和那
种身不由己之间是否有某种联系?
香:当然有。在那种环境下,只因为佛像,就按着人家的意志去行
事,想说的不能或不敢说,不想说的偏偏要去说。可想而知,那
样的结果就被迫成为政治的工具。另一方面,无法接触到想学的
佛教理论,而且,应酬等每次都要耽误学习佛学的时间。因此,
为了避免这些困难,就选择了去印度求学的道路。
安:在西藏民间,尤其是安多地区,一提起您的流亡过程,有一种传
奇式的说法。我曾在安多听到过很多次,当时非常羡慕您的那种
特异功能,因为,那时我有逃离西藏的准备。现在您能否告诉我
您所经历的流亡过程吗?
香:(笑)莫非因我生在安多地区而乡亲们想夸耀我与众不同?其
实,我是依靠人类共同的特异功能,即两条腿走过来的。原始时
期,人们把第一个行走者视为具有特异功能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些,那也是一种人之常情的,现在恐怕说不过去呀!
从1993年开始,我就有去印度的想法,但是,五次被人发现,未
能去成。当时轮转移到了1997年,就有了机会。趁这次机会,在
罗布桑达杰(之后在青海省水电设备厂去世,被警察打死的。笔
者注)和若布杰的帮助下雇了一辆大车直奔那曲,那是按着算卦
的结果行事的。从那曲出发的当天晚上到了萨噶县,绕过边防部
队的视野开始步行总共走了13天。我们经历了迷路、掉入雪窝、
越水、脚掌疼痛等之后,才到了駐尼泊尔西藏流亡政府难民接待
中心。我坚信我们能够顺利到达与达赖喇嘛的护助有一定的联
系。同时,得到了格德法王的帮助和接待,还拜见了达赖喇嘛。
由达赖喇嘛亲自指定了我的经师。
安:您作为一名为求学而流亡的大喇嘛,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印南色
拉寺中所学到的佛学理论和当初流亡时的目标是否相等?
香:我认为比家乡的话,这里学到的不少;但是,比这里的大佛学家
的话,恐怕所掌握的只是小菜一碟。因为,有很多客观原因的。
一方面,名为一名大喇嘛(即活佛)的时候,必须要自己修建宫
邸。我为此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换了500多万卢布。另一方面,
这里换一个堪布,就有一条章程,没有固定性的章程。这种行为
对学习佛学的影响非同小可,又是努力学习的一大障碍。它的摇
摆使人眼花缭乱。
安:据我所知,西藏流亡社会接受民主的理念不迟,那么,没有“全
僧公决”之类的路子呢?
香:现在没有。对此,我们尝试过。尤其是作为大喇嘛,永远架空于
上面,又是人人努力去寻找不足的对象。当然,这不等于将来没
有路子。
安:那么,这种现象与西藏境内佛教界的现况有什么不同?
香:西藏那边注重表象性的过程,主要颂经等仪规性比较多,钻研深
入佛学的机会少。有时侯,动不动要说些自己不愿意说的话,还
需要参加一些自己不想参加的会议。这里没有那种现象。
安:2006年元月份,达赖喇嘛讲授时轮法会时,《倶舍论》对世界形
成的解释提出了质疑,而且,还耐人寻味地对历代达赖喇嘛的转
世方面也提出了质疑。对此您有何看法?
香:这是按着科学的角度去考察的观点,本身《倶舍论》对世界形成
的解释佛教没有产生之前就有,又是佛教四大教派中只有一派传
承的解释法。不过,现在佛教应当与科学同步前进,不然,难以
形成气候。至于前世转后世而言,我自己认为,不管从那个方面
去看,尤其是从历史的角度去看,这是不太科学的一种举措。因
为,有的转世,只要有能力就可以当转世的事情也出现过。所
以,我不喜欢认定转世灵童。我经常对身边的仁波切们开玩笑地
说过,我们的前世宁要追到“二胜六严”(即古印度著名的八大
佛学家。笔者注)不可。从这个角度看,我们的觉悟程度不如一
名格西。也许,很早以前,西藏佛学家们为了佛教发扬而发明了
“转世灵童”这个特殊现象。我敢肯定现在的转世灵童中传承前
世觉悟的不到20%。
§§印南色丹寺
安:西藏的一名大学生向我提出过这样的一道题,“印度的西藏寺院
内除了佛学有什么其他学科?”现在,我请仁波切向西藏大学生
回答这个问题。
香:寺院是佛学专业的场所,主要学的是佛学;同时,也有一些科学
方面的知识,但是,并不普及。
安:嗯!我以为科学早就普及了。因为,达赖喇嘛不是专门设立了对
此管理的机构和邀请科学家讲授科学理论、还每年一度地在达赖
喇嘛宫邸举行佛学和科学比较的会议吗?
香:是的,我们不缺少达赖喇嘛辛勤的引导。但是,实施当中出现了
一些问题。你们读过西藏历史,当年13世达赖喇嘛准备建立英语
学校时的情景与现在基本上没有两样。不过,这需要一种适应的
过程,再过15年,或许不象现在的这个样子,也可能有些成绩。
我是从这个角度去支持根本上师(即达赖喇嘛)的,也是对旁人
这样呼吁的。
安:我读过很多西藏那边的新闻,其中,有一些“科技进入寺庙”的
内容。如此看来,将来很可能西藏那边的寺院掌握的科学知识多
些。您是这么认为吗?
香:如果是那样,我是会祝福的。但是,我不希望完全盲目地用科技
替代佛学,而是,从比较中取舍优劣。不然,又失去了意义。
安:在此前提下,您认为僧人有怎样的义务和如何去刻苦学习?
香:在现阶段,佛学和科学处于一种相互讥笑的状态。这主要是懂佛
学者不懂得科学,懂科学者又不懂得佛学而形成的一种暂时性的
局面。如果要扭转这个局面的话,需要这样一些步骤:首先向世
界介绍佛学时,要在与科学的比较中提炼出佛学精华。同时,每
个寺院建立佛学与科学比较中心,培养更多的专业人才。那样慈
悲之心能够推广到地球的每个角落,对人类产生前所未有的和谐
状态。
安:我记得曾经您对我讲过,西藏将来恢复自由之后,不准备参政,
那是为什么?您认为所有年轻喇嘛(活佛)的想法与您相同吗?
香:现在西藏处于一种紧急关头,又牵涉到佛学、文化、民族等综合
性的一种问题。因此,不管是僧人、还是俗人,都有义务去做自
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将来西藏恢复自由的那天起,僧人不应该参
与政治。也许会有一些好心肠的僧人,毕竟是政治难免有非议。
作为出家人不允许有非议的,因为,这个牵涉到藏语为“扎
尔”,即“越度”。没有越过非议的度,就不称其为真正的僧人
或出家人。后一个提问,我不知道是否每个喇嘛(活佛)与我同
感?但是,从佛学的高度去理解这个,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达赖喇嘛也是如此思考这一问题的。
安:我听说您正在担任印南佛教文化协会的总顾问一职,请能否简要
地介绍一下印南佛教文化协会?
香:这个协会是去年成立的,主要提升每个藏庄学校的藏语和佛学知
识,每年召开一次文化论坛会议,邀请一些著名格西去国外或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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