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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底层列传(下)
来源:纵览中国
医生死难者1人,记者死难者3人、死不见尸活不见人者1人。
北京、上海、湖南、浙江四省市:死刑25人。死缓10人。无期17人。15年以上8人。10年以上21人。10年以下151人(未明刑期者皆列10年以下)。
【医务人员之勇者义者赴难者•6人•3群体】 •王卫萍
王卫萍,女,25岁,居北京,北京医科大学应届毕业生,北京市人民医院实习医生。6月3日夜,王在木樨地子弹横飞中救治伤员,在包扎一位伤者时,遭解放军戒严部队射中颈部倒地不起,群众送北大医院抢救无效身亡。
•史鉴母子
史鉴母子。6月3日晚,史鉴在解放军戒严部队开枪杀人后,搜集了一些急救药品,上街救护伤亡者。其母知道他决心已定,只是默默地将红十字标记分别缝在他的上衣胸前和左臂。史鉴乘坐一辆插着红十字旗帜的车子救护伤员,车子开到近金水桥时,遭密集子弹扫射,车子前后玻璃被打碎。车上有十几位伤员。史鉴和另一位小伙子下车摇晃红十字白旗,高喊“请你们不要开枪,我们是救护受伤者的!”车子重新开动,子弹又横扫过来。有伤者重新中弹流血。史鉴把手绢递给伤者高喊:“堵住伤口。谁会开车?赶快倒车后退,去协和医院!”载着十几位伤者挂着红十字的救护车,在史鉴的指挥下,乘枪声间歇之际,倒退着脱离了险境。
•星光(化名)
星光,女,解放军301医院研究生院研究生,在6月3日夜,不顾禁令,擅自逃出单位,先到西长安街西单路口救治伤者。解放军戒严部队用铁血突破民众血肉的拦截后,星光赶往天安门广场,加入到北京红十字会临时急救站,继续抢救伤者;在解放军戒严部队最后清场的时候,她与一批医务人员集结在历史博物馆西门前,目睹与见证了全过程。
•近百名在最后关头留下来的医务人员。
6月4日凌晨4时后,天安门广场上北京红十字会急救站负责人让大家自愿选择是撤离还是留下继续抢救伤者。近百名医务人员留了下来,他们聚集在历史博物馆前,打起了红十字旗,提出口号:人在受伤者在!4时30分后,有几个掉落在撤离队伍后面的学生在大批解放军戒严部队军人的夹击下无路可退,突然转身向历史博物馆红十字站跑来。医务人员为了保护先前救治收容的几位伤者,已经手挽手组成一个人圈,正好让这几位逃命的学生躲进了保护圈。一些打红了眼的军人向红十字会医务人员扑来。医务人员把手挽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组成的人墙把学生和军人隔了开来。军人要医务人员交出学生,坚持说他们是暴徒、是学生领袖;医务人员坚决拒绝:我们绝不会交出任何人!医务人员中的301医院研究生星光与一个年青的军人四目怒视了半个多小时。相峙一小时后,一军官来,提出条件:留下学生伤者,医务人员可以离开。医务人员正告军官:要抓一起抓,要放一起放;我们受国际法保护,希望慎重考虑;你们清场行动既已结束,我们要派人到天安门广场各处巡查,看有无需要救治的伤员。解放军戒严部队在这近百名医务人员同声相应义正辞严的凛然不屈面前,不得不同意让医务人员带着学生和受伤者离开,但拒绝了巡查天安门广场有无伤者的要求。这近百名医务人员见好就收,带着逃来的学生和伤者撤离。为了防止军人违诺,在撤离过程中乘机来抢夺,医务人员手挽手连成两道人墙,让抬伤者和学生走在中间,沿着历史博物馆的人行道撤离了广场。聚集在前门街道两旁的民众看到他们走来,热烈鼓掌欢迎,医务人员中很多人再也控制不了情绪而失声痛哭。
•北京儿童医院毁伤者资料
六四期间,北京儿童医院救治了大量被解放军戒严部队杀伤者。最初他们依照规定,对伤者一一登记个人资料,以便日后计算收取医疗费用。但当他们从广播里听到官方“告全国人民书”指称北京发生了反革命暴乱,意识到这些受伤者会被指控为“暴徒”,遭受迫害,立即决定将已经登记的受伤者个人资料销毁。北京儿童医院接受的受伤者有2、3百人,死亡20余人。
•吴医生和东升医疗器械门市部职员
吴医生,北京医学院1989年毕业生。6月3-4日,吴医生和几位同学以及西单大街东升医疗器械门市部的几位职员自愿组织起一支临时医疗队,救死扶伤。4日凌晨,他们在南长街南口抢救伤者中学生王楠。解放军戒严部队无论如何不允许他们将伤者送医院,他们只能就地凭手头简单的药物救治,在军人的恐吓下,一直守护着伤者至不治而亡。军人还不允许移走尸体。吴医生暗中将伤者的学生证和钥匙取出带回。1990年初,吴医生将伤者遗物交还了伤者母亲张先玲。
•北京医院一医生
6月4日凌晨。北京医院一医生在正义路口,目击体育报社杨燕声在欲救助一伤者时遭解放军戒严部队射杀的全过程,并与群众一起送杨燕声到北京医院救治。“6•4”后大清查中,清查人员要医生作伪证,指称杨燕声是“暴徒”,故遭射杀。医生不从,一遍又一遍地讲述当时的真实情况,一遍又一遍地澄清强加于杨燕声的诬陷不实之词。这是清查者和医生的对话记录:“难道杨燕声就没有一点越轨行为?”“没有!”“你再想想!”“没有什么可想的。”“没有暴力行为,戒严部队怎么会打死他?”“我不知道。你应该去问戒严部队。”再问,沉默;再再问,沉默。
【记者编辑之勇者义者赴难者•13人】
•陈来顺
陈来顺,居北京,23岁,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新华社代培摄影班89级应届毕业生。6月3日晚,陈在人民大会堂西北侧的平房顶上照相时,遭解放军戒严部队射中头部身亡。
•张汝宁
张汝宁,32岁,居北京,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俄语部副主任。6月3日夜10时多,张离家步行去电台途中穿越马路,在木樨地桥头附近遭解放军戒严部队炸子射中腹部,腹腔炸烂,送复兴医院抢救无效,4日凌晨身亡。
•里慧泉
里慧泉,约35岁,居北京,中国冶金报记者。6月4日凌晨,里在六部口路南遭解放军戒严部队射杀,11日于邮电医院发现遗体,尸体无头。
•苏生机
苏生机,43岁,北京亚运村《住宅建设》记者。6月3日傍晚,苏在新街口松树街一朋友家谈工作;18时﹐见电视中戒严部队紧急通告,随即离开朋友家;23时,有人在劳动人民文化宫见到苏;此后再无踪影,至今活不见人,死未见尸。
•蔡淑芳
蔡淑芳,女,香港《星岛日报》记者。6月4日凌晨蔡仍在天安门广场采访,。4时,广场熄灯后,蔡感觉大限将至,“可能会真的死在天安门广场上,所以摸黑到一个帐篷面前,问一个同学可否借一张钢床给我坐下,而帐篷内还有同学在休息。我亮起电筒在笔记本上写下遗言……”。蔡最后与学生队伍一起撤离。
•张结凤
张结凤,女,香港《百姓》半月刊记者。6月3日夜,张与两位同伴前往天安门广场采访,午夜时分,在金水桥头遭解放军戒严部队射中头部背部,倒地流血不止。得广场学生冒险跑来救她送医院及时救治活命。
•李丹(国际广播电台英语播音员。网上资料有大矛盾。请知情者提供确切资料。)
•杜宪、薛飞
杜宪、薛飞,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女、男主播。1989年6月4日晚7时新闻联播节目中,杜宪、薛飞反常地着深黑色礼服,满脸戚容,声音沉重、缓慢、悲切地播送节目,以此对死难的学生民众表示哀悼之意。一时,全国尽说杜薛好。为此,杜宪、薛飞遭到惩罚,不让再上电视主持节目了。
•陆超祺
陆超祺,人民日报副总编。6月3日夜,陆主持人民日报工作,各记者纷纷报来解放军戒严部队在城内各地开枪杀人的讯息,值班编辑和回来的记者无不悲愤异常,几位编辑记者写好了千余字的“北京这一夜”稿,陆超祺改为600来字,又改为200来字的简讯。在中宣部电话压力下,还是把这篇“北京这一夜”发印了。6月4日的《人民日报》头版上一个加了花边可容纳600字的大框,印着稀疏的200字,越发使标题“北京这一夜”醒目。“6•4”后,陆超祺遭重点审查,翌年离职。2006年,陆超祺所撰《六四内部日记》一书在香港出版,点名批评当时的军委主席邓小平、总理李鹏。
•中国青年报一记者
6月4日凌晨4时,天安门广场有意熄灯后,原尚留在纪念碑底座周围的记者都撤离了。在学生开始撤离时,发现中国青年报一位年轻的记者还在没走,同学劝他拉他一起走,他跪倒悲恸欲绝,不愿撤离,同伴强行架走了他。
•梅兆赞
梅兆赞,英国《泰晤士报》东亚编辑。6月3日午夜,梅兆赞站在天安门城楼下金水桥上观望,身边一位年轻人中弹倒地。此前,梅目睹一辆装甲车快速碾过了一个人。梅开始意识到必须离开时,武警发现了他。尽管他用汉语表明了外国记者的身份,还是挨打,被打掉了一颗牙齿和打断了一条胳膊后,得到一位外国记者同行和意大利驻中使馆副领事的仗义相助:喝阻打人武警,带离杀场,得以活命。梅兆赞此后写了许多文字见证报道“6•4”真相,为此获得1989年英国年度最佳记者奖。
【遭逮捕判刑受难死难者•233人】
北京、上海、湖南、浙江四省市:死刑25人。死缓10人。无期17人。15年以上8人。10年以上21人。10年以下152人(未明刑期者皆列10年以下)。
•1989年“6•4”后,22名北京市民被以“6•4暴徒”名义遭不公正审讯后判死刑枪决。
•1989年“6•4”后,北京第一监狱关押着20余名女“6•4暴徒”,姓名、刑期不详。
•王禧连
王禧连,北京西城环卫工人,1955年生。王于1989年“6•4”后被捕,在一桩“8人纵火焚烧军车”案一审中与其余7人皆判死刑。7人被执行死刑,王在二审时改判无期,原因是发现王患有精神病。王没有与人正常交流的能力,关押期间病情逐渐加剧,开始叫他一声“大禧子”还能答应一声,后来基本不会答应了。王与失去一条腿的“暴徒”某一起负责打扫操场的卫生,独腿骂王欺负王,王没有反应。王进监狱前原住房因建造北京金融街被拆除,管辖街道的片警和司法民政部门领导皆承诺负责他出狱后的生活。王在北京二监服刑18年后于2007年7月出狱,住在金融街司法所的沙发上3个月,后分给他一小间平房居住。2008年奥运前夕,王遭清除而关进了精神病院。奥运过后,王原住小房被领导安排了他人居住。王禧连现仍被关在北京精神病院。
•林昭荣、张文奎、陈坚、祖建军、王汉武、罗红军、班会杰
林昭荣诸7人与王禧连同案,遭北京中级法院判死刑,于1989年6月22日上午在北京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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