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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脑残者语法
来源:民主中国
一.缘起 2008年的中国俨然成了世界的主角。最后一天的时候,朋友短信说应该合作一联。我出联:大漠生胡杨,千年荒凉。朋友对的是:华屋起风雷,万邦惊恐;并说他的几个朋友多不知道我的联语是什么意思。其实那时我的朋友因《零八宪章》一事被官方"和谐",我最希望的对子是:古井起晓波,死水微澜。
不过,对我个人来说,08年还有跟胡佳兄、杨佳兄、晓波兄同样有意义的事情值得宣示。那就是中国网友们发明发现的"脑残者语法",使脑残的概念得到更广泛的传播,虽然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网友,但我在乡下时断时续地上网意外发现了这些语法文本时,仍为我置身其中的这个中国群体骄傲。网友们总结的脑残者逻辑,跟两千年前的墨子总结的变异思维相似,这让我意识到,墨子的实践性可能比西人的形式逻辑更切合于他兼爱的人类,今天的大众社会。
不讲逻辑的脑残者在生活中大量地存在着,这需要我们像墨子一样身体力行地将其找出来,绳之以我们人类的语法。我甚至以为这可能是近年来中国人对世界文化最好的服务性产品之一,是我们对文明的贡献。是的,只要想一想那些专制国家会要组织官方集会、国庆游行,就知道脑残者跟文明理性的距离。爱因斯坦说过:一个人能够洋洋得意随着军乐队在四列纵队里行进,单凭这一点就足以使我对轻视。他所以长了一个大脑,只是出于误会;单单一根骨髓就可满足他的全部需要了。爱因斯坦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就是我们中国网友命名的"脑残者"。 因此,我在08年考虑得最持久的一件事就是如何以我的方式阐释这些观念。在跟朋友的交流中,一些人建议不如直截了当地审判,比如说胡温算是一类脑残,那种自得于"两头真"欲赢后世名的老青年是一类老残,学院派的博导教授们是一类脑残,沉默的大多数是一类脑残,爱国网民们是一类脑残,那些讪君卖直邀誉的所谓公共知识分子是一类脑残,中国的成功商人是一类脑残。等等。但这种判决其实由众多的网友来实施更好,他们也已经在努力了。
至于把各类脑残者的心理特征、言行表现总结出来,当然是功德无量的事。但似乎也超出了我的能力。元旦后几天,先后有几个朋友告诉我,跟你算得上是朋友的老熟人做了党校的副校长。朋友说,可笑啊,以前打打杀杀,"想要官,杀人放火受招安",现在,舔舔屁沟子也能升官!我操,什么盛世?还有朋友说,他们要构建名垂万世的和谐社会了吧。我只能敷衍着说,庙堂和江湖并存不悖的好。当然,在是非如此分明之际,由花瓶帮闲帮忙者,进取到帮凶和合伙人,书大概是白念了;可能他心中的感觉既崇高又悲壮,他之不出如众生何。果然,后来网上就传出他敬服曾国藩的话来。而我心中仍珍藏着朋友的书生可爱,以及他论世的锐气。据我所知,在对戊戌变法的解读中,没有比他的"说什么激进"一文更好的汉语文献了。这就是一个经典案例。但如要把这个案例中人物的心理、人生轨迹、言行等等展现出来,已经够费读者的精神了。这对今天的大众阅读来说,显然是不够经济的。
因此,谈论脑残者需要一种更简洁的办法,如同网友们总结出的"语法"。识别脑残者应该是如动物庄园的七诫一类的参照。比如所有的人一律平等,但有的人比别人更平等;有的人代表着人民,但有的人只能被代表着。比如镇压即稳定、折腾即和谐、奴役即自由,等等。
当然,最严重的问题在于,对脑残这一观念思想的阐释将是对我们周围朋友的挑战,是对我们自己的挑战。比如说我们的做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老熟人是一类脑残,但我们更多的朋友却流着口水在谈论他,如果判决说这些朋友也是一类脑残,那我们将得罪一大片。有时我们心中也未必不闪现一丝如果机会在己的念头,那我们将得罪自己。
事实上,如果我们坚持人类思维的正当,这种得罪不可避免。我回家乡的时候,老实巴交的二哥喝了酒才说出他多年的抱怨,你做了一个鲁迅有什么用,我们一点光都没沾上,还到处要为你打掩护。我的羞愤难以言喻,我只能安慰他,我的安慰如同脑残者所想。其实,老家人几年前就有把我比做鲁迅的。受益于上个世纪的七八十年代,当年上过学、今天人到中年的内地民众还知道鲁迅。幸亏我二哥不知道胡适,否则他一定劝我,好好学习胡适,或者读鲁迅的书、走胡适的路。显然,如果这一讨论在公众领域,我们就不能因老实巴交或有学问等借口而摆脱脑残的审判。
脑残者有无穷的杀伤力,他们污染了生命、人心、环境和秩序,他们甚至蛮横地、合法地、可怜地、有学问地伤害了我们人类、我们的民胞物与。提出脑残者这一观念的初衷就是希望有所应对,并使我们人类社会具有解劫度厄、化灾消戾、自我清洁的能力。脑残者概念应该是如我的类人孩概念一样,二者也确实大同小异; 其用心在于诊断、审判并救治人群中的病人。我们谈论脑残者,并努力描述他们的面目,是希望人们在人生社会中自我参照,并能识别出他们。因为,据我理解,这一现代化进程中产生的社会病人,他们确实不仅有干天和,败坏了他们和外界的共识,而且招怨怒和灾难于当时后世。
现代社会的成长有过很多灾难,比如资本主义的、无政府主义的、社会主义的一些观念和方式,但归根结底,它们都源于脑残。这种根源的危害在今天是越来越明显了。资本主义、社会主义的灾难多是集体性的,脑残带来的灾难则既由乌合之众发动,又在小众中间产生,比如它可以不为外人所知地伤害了朋友、家庭、男女。换句话说,脑残污染毒害了我们的国家、自然、人生和爱情,它收编了我们深爱的男人和女人。脑残者生产的奶粉可以让孩子得结石,他们写出的文章更可以让孩子得脑残。
惨绝的事实是,脑残者并不自以为脑残,即使他们知道自己脑残也不会平静下来,学习自度并度人,他们仍会横着走路,毒害周围乃至世界。他们把自己和脑残时的思想当作人类社会独特的东东,故在一个脑残社会,虽然能冠名思想、能发表重要讲话的只有个别人,但有学问有思想的农民、工人、学生、知识分子、医生、律师、老板、官员、军人和警察随处可见。在公共领域多有缺席的他们总是能在私下滔滔不绝,他们在各种小圈子内随时可以发表对时局、经济危机、两岸关系、世界大势等的看法。当然,他们中间的佼佼者也会在安全地带明确表达他们的用心和委曲。这就是脑残社会"土著思想家"何以高产的原因之一,也是脑残网友何以有那么多思想闪光、一时风行的名句的原因之一。如果我们深入了解那些威权国家下的人民,那些传统国家的子民臣民,我们就知道他们的土著思想家不仅在教育其民众,也在横着跟文明社会的公民对话;那种教育,实在是灌鸭、捣浆糊、拆烂污、搅浑水;那种挟其人民、国家、文化以自重的对话或宣示,当然更惨不忍睹。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对脑残下一个精准的定义并提出救治的办法。查网友们的意见,除了少数人玩笑或苦口婆心地给脑残者开出一粒或几粒"脑残片"外,大部分人都绝望地是说脑残者不可救药,无药可医。这让我想到罗尔斯讲正义论的场景,有学生说他的正义意见很好,但遇到希特勒那样的脑残者怎么办,想了若干分钟的罗尔斯肯定地说,我们只有杀死他,才谈到上正义并保有我们的正义。这也让我想到晓波兄遭遇的,《零八宪章》确实很好,但我们遇到了脑残者。
今天的脑残者社会,显然比只有一个暴君式的脑残者社会要复杂一些。我们不能说因为一个地域、一个阶层、一种职业、一个种族的脑残,我们就实行清洗策略。综合网友、罗尔斯等人的意见,我们可以说,对罪大恶极的脑残者必须清除,对公共领域还在捣浆糊、拆烂污的脑残者必须抵制、隔离,对那些在公共权力部门服务的脑残者必须请其离开,对我们自己的脑残思想和用心必须时时警惕。
那么,在一个大众社会里,究竟什么人什么现象才算脑残呢?
二.脑残者行径 按中国革命的先行者孙文的说法,政治乃众人之事。反之亦然,众人之事即为政治。这也暗合西方思想家的精髓,现代人通过政治而实现自己。由此可以说,凡以为自己跟政治无关,或自己一人即可代表并操办众人之事,即为脑残者。
由此又可以说,凡津津乐道于自己的专业、兴趣,而忽视并敌视政治者,即为脑残者。
由此又可以说,凡以为众人之事可以行政化、法制化、学术化、经济化、权威化、时间化,即政治问题可以用法制、行政、社科学术、经济、上级、拖延等手段来解决,甚至可以用奥运、超女、网络、文化启蒙、王顾左右而言他、就业、行贿等手段可以解决者,即为脑残者。政治的问题只能用政治的手段解决,在现代大众社会,就是《零八宪章》所恳请实现的那些内容;就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运用其公民权,参与、表决。如同现代法院,即使一个文盲陪审员,在满腹经纶的法官和律师面前,也有其决定被告罪错生死的权利。
脑残者的表现多种多样,脑残者会对一群嗷嗷待哺的下跪子民说,你们要相信我们,我们的心是相通的。脑残者说过,他的心跟毛泽东、孙文、袁世凯的心是相通的。脑残者还说过,他们的心跟鲁迅、胡适的心是相通的。
脑残者会对子民的灾难流下热泪,随后仍会一如既往地出席他的各种政务活动。其领袖或领导的机器灵巧性如巧言令色、口含天宪有如此者。
脑残者的全部用心在于如何低成本零付出地获取名利,他们对撞来赌来的好运并无日乾夕惕之行思,相反,他们以为自己命好运好,他们轻侮于民胞物与:谁叫我比你们聪明比你们好运呢,谁叫你们算个屁呢。其不劳而获之威福享受有如此者。
脑残者以为众人之事、政治、公共舆论或乌合之众是可以哄骗的,他们以为后者是个孩子,说他们在挠着痒痒,哄着推着孩子长大。其自谋自得有如此者。
脑残者跪着谈论政治,他们感动于自己的艰难,陶醉于自己的机会,其自怜自壮有如此者。
脑残者在被权力的强奸中善于调整姿态而为顺奸,他们梦想的是在永远被强奸中获利,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其人生追求有如此者。
脑残者在专制暴力中驯服并主动做了帮忙帮闲帮凶三帮分子, 他们在自由安全状态里又是文明秩序的挑战者、不合作者。其斯德哥尔摩病症有如此者。
脑残者得见光明、文明或自由,会极度不适;他们见到仁者、智者、达者、勇者,总是反应过度。他们会把自己遭遇的这一类文明人格喜剧化、矮化、雷倒,其阿Q病症有如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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