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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到过欧洲一趟，曾在意大利威尼斯短暂逗留，并拍下了一帧全个欧洲旅程最佳的照片。因想起英国著名诗人和剧作家莎士比亚曾着有《威尼斯商人》一剧。此剧我数十年前曾读过，其内容已完全忘记了。返回香港后遂在网上找寻出来一读，则原来「一磅肉」的故事，源出于此。

   此剧主要内容是一个善人替朋友的借款作出担保。贷款人(犹太人)因不喜此善人，不欲借出。善人信誓旦旦，云必能还款，否则割肉相赔。于是互相签署合约。谁想事后真是原借款人不能还钱，而善人本身生意突遇意外，无钱代还。于是贷款人行使合约条款，要求善人割肉还债，并且告上公爵法庭，要求执行。故事结局竟是犹太人打输官司，并且弄致倾家荡产。

   此剧是一个文学创作，当然不能以常理常情视之，然而笔者读了该剧之后，有以下的感想。

   第一是西方人的重法重约的精神，在很多年前已建立起来。莎士比亚是五百年前的人，从剧中可以看到，是时西方人的恪守条法的观念，已是根深蒂固的了。虽然条约内容荒谬及不合情理，但既然双方自愿签约，则大家都予遵守。贷款人最后输了官司，原因无他，也是因为执行合约的结果。关键条款是「割一磅肉」，这点坐堂法官已同意执行，问题是原告人无法做到。要割一磅肉，不能多也不能少，这点便做不到了。此外，合约写明，保证人还的是肉，不是血。坐堂法官说，如果有血流出，也于约不合，因为合约没有言明保证人要付出血。试问，割肉不流血，行吗？贷款人无法做到不多不少割一磅肉，而且割肉不流血，便只好输了这场公司了。

   第二，守约进一步便是法治，法治是民主的基础。倘若保证人是咱们中国人，我们第一步会做的，是攻击这合约的不人道，以避免赔偿，不理这合约是双方自愿签署的。西方的观念，既是公平签订的合约，则彼此都要遵守，胜负都应环绕合约的内容而进行。就我们所见，西方人的守约精神是贯彻到日常生活的各方面的。中国人的许多买卖做假，商品做假，其实质都是不守约而已。以商品来说，商品标签便是一项合约，做假便是违约。守约有助法治，民主也要法治，因为民主的运作许多和法律有关，不守法便难以，或不配，讲民主。

   第三，在这个故事里，如果贷款人在签约时想得周全一点，则他或不致输了这场官司。像今天许多的法律文件一样，涉及数额的都冠以「不多于」或「不少于」在前面，又或以「或」款规定(即或以什么来代替)，以增加其灵活性。又以本合约而论，假设在有关条款上这样写：「由保证人自割一磅肉赔偿」，则贷款人也可无事。

   第四，犹太人绝顶聪明能干，可惜却不给人好感。例如在本剧中，莎翁便给这个贷款的犹太人大大惩罚一番。本来，合约执行不到，便算了，可免保证人赔偿，这样这个犹太人已经平白损失了借出的金钱。可是，莎翁还不满意，让公爵充公了这个犹太人的财产，理由是他毁了约。(可见毁约在西方的罪名多大!)还更讽刺的是，充公的财产分为两份，一份批给和这个犹太人女儿私奔的人。莎翁痛恨犹太人的心理，于此可见一斑。

   090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