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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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呓语:我们何时才能走出秦始皇的画地为牢?

——从中国的伪史学泛滥看中华民族的黯淡前景
   文/亦忱
   序言
   2007年的1月1日,我在网友闻声先生的妙文《年终考古大发现:秦桧政治遗嘱出土》的启发之下,曾涂鸦过题为《当秦桧跪在地下,中华民族就没有资格屹立在现代世界——从子虚乌有的“秦桧政治遗嘱”说开去》的小文。在此文中,我开宗名义这样写道:
   在王朝专制下的历代中国,根本就没有值得后人深信不疑的真实历史。所谓“中国历史”,从来都是为编史的王朝涂脂抹粉、歌功颂德和隐恶扬善,从古至今概莫能外。虽然司马迁写的《史记》,在这一点上做得最不明显,但他在书写当朝的历史时,谁敢说他写的都是足以称为信史的历史记叙呢?在我看来,司马迁的所谓秉笔直书,至少,在书写大汉朝的几个皇帝的历史时,有些话就完全是在胡说八道、胡编乱造。我相信,只要读过《史记•本纪第八•汉高祖》的人,一定会记得司马迁在刻画刘邦时写的这些句子:“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颗黑痣。”“武负、王媪见其(指刘邦)上常有龙,怪之。”像司马迁写的这种典型的垃圾文字也能叫做信史?我看作为神化,也是最蹩脚的神话。话说至此,想到司马迁是作为写中国“信史”的开山者,是作为“史圣”被历代中国人供奉在神龛上,因此,窃以为,凡读中国历史不泄气者,其精神是否健全或是过于“超常”,均大可存疑。
   为什么历代中国人搞不出真正完全可信的历史来呢?这是因为,从古至今,中国人的脑袋大多只会进行帝王思维、臣民思维和奴才思维,没有几个人能像当代最伟大的中国思想家顾准那样,进行现代意义上的公民思维。中国人按帝王、臣民和奴才这三种思维模式,也能写出“信史”?除非大白天能见到活鬼,我才会相信凭借帝王、臣民和奴才这三种思维模式,也可以搞出所谓“信史”。
   在我看来,中国自古那些能够汗牛充栋的所谓历史著作,谎言多于真话,虚构和史实交织在一起,既像一团乱麻,更像一个粪缸,你从这团历史的乱麻里,根本就理不出真实的历史发展脉络,也从这个历史的粪缸里,根本就掏不出货真价实的普世价值。远古的历史我就不去说它了,就是一部中国近现代历史,也在帝王、臣民和奴才这三种思维模式的强奸下,被“正搞”得三年两头改来改去。我不知道在时下的中国,有谁能公开否认这个铁一样硬的中国现代历史事实。
   说实话,当我有一天看了前苏联和美国解密的近代历史档案后,我对中国人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其修史能力,基本感到绝望。我也从此开始相信,中国人在思想、制度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之前,中华民族根本就不会有真正可信的历史,也不配享有真正可信的历史,更搞不出真正可信的历史。前不久,我曾听一个网友说,当下中国的史学界已经组织了一大帮“精兵强将”在编撰清代历史,对此,中国的年轻人完全可以拭目以待,以此来验证我所说的这些话是不是胡说八道。
   然而,也就是我涂鸦的上述小文发表之后的最近三年之中,在央视的一家讲坛里,那一部散发着中华特有恶臭的伪历史,却在易中天、王立群、纪连海和阎崇彦等伪历史学者们口吐莲花的咀里,被他们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一个个咀嚼得口吐白沫,而令中华民族中众多2000年不变的呆子和暴徒们兴奋得如痴如醉,纷纷为我中华上国拥有如此光辉灿烂的伟大历史而感到癫狂。
   因此,我以为,解构那部散发着中华特有恶臭的中国历史的伟大任务,是中国人在迈进现代社会的门槛之前,尚未破题的事情。为此,我这个不学无术的中国蝇营狗苟之徒,在打发垃圾时间之余,才愿意在死水一潭的中国史学领域里扔一块石头,冀望在这潭死水中泛起一圈涟漪。
   是为序。
   一.中国历史早在2200多年前就被秦始皇所终结
   众所周知,当柏林墙倒塌和前苏联解体之后,美国人弗兰西斯•福山曾急匆匆地写出了他那本石破天惊的奇书《历史的终结》。在书的序论中,福山不无根据地写道,所谓“历史的终结”概念,是指这样一种情形:“黑格尔和马克思都相信,人类社会的进化不是无限连续,而是在人类完成一个社会形态,一旦这个社会形态会满足最深又最基本的憧憬时,就会终结。换言之,他们都设定了一个‘历史的终结’,对黑格尔而言,是自由国家,对马克思则是共产主义社会。”自然,这种所谓“历史的终结”,在福山的想当然中,那是指自由民主社会是人类已经不可超越的最终社会形态了。
   如果福山所言的“历史的终结”确实是一种真正言之成理的说教,我以为,他的说教无论是对古代中国人还是对现代中国人而言,则无异于班门弄斧。因为,中华民族早在2200多年前,就由那位名叫嬴政的秦朝始皇帝终结了历史:一个绵延2200多年的以“帝王至尊,以吏为师,中央集权,郡县分治”的最先进的社会形态,不仅早就就出现在了世界的东方,而且,似乎依然处于如日中天的态势,甚至大有取代美欧而通行世界的再次蓄势待发的架势。
   如果我们不讳言历史的真实,虽然短命的秦王朝在始皇帝死去后不久,就二世而亡,但我们这个民族被始皇帝终结历史时,因为满足了这个民族心目中,对社会形态“最深又最基本的憧憬”,所以,这个民族自秦始皇画地为牢之后,除了出过一个又一个看着秦始皇仪仗队伍而发出“彼可取而代之”感慨的项羽式人物和发出“嗟呼!大丈夫当如此也!”惊艳之语的刘邦式人物之外,这个民族也就从此止步于始皇帝的画地为牢,再未朝历史的深处进发过,而是以千年为单位把社会形态停滞在专制社会的形态之中,甚至迄今也并无根本意义上的改变。
   如今,即使是这位在我看来已经恶贯满盈的始皇帝,他在当代中国一个又一个奴才史学家口吐莲花的咀里,依然是他们心目中的“纯爷们”。
   如,在央视的一家讲坛中,尽管始皇帝已经尸骨无存了2200多年,那位依然匍匐在秦始皇脚下没有脊梁的当代中国的著名儒生王立群,在谈到秦始皇这位他心目中的“纯爷们”时,依然以一副十足的奴才腔调如此说到:
   秦始皇身上有3股气,第一股气是英气,英雄之气。第二股气是豪气,豪杰之气。第三股气是霸气,霸主之气。这3股气在秦始皇的身上表现得非常明显。秦始皇的一生很短暂,可以说英年早逝,50岁就死了。短短的寿命里,他却干了许许多多的大事。他马踏六国,一统天下。他统一文字、统一货币、统一度量衡、统一车轨。他北筑长城,南征南越,为中国5000年的恢宏史书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不辞辛劳,5次大巡游,建立中央集权制的皇帝制度……应当说秦始皇是个大男人,是个真正的“纯爷们”,身上的英气、豪气、霸气体现得都很足。
   不仅如此,这位脑残的当代中国的儒生为了洗脱始皇帝“焚书坑儒”的万般罪恶,居然可以引经据典地把秦始皇坑杀的儒生们,荒唐地置换成“术士”,并恬不知耻地建议中国的教育部门把中学教材中的相关说辞,按他的最新说法更正过来。似乎秦始皇坑杀了460个“术士”而不是所谓“儒生”,就能凸显这位“纯爷们”的当年镇压之举,确实是情有可原的巩固中央集权国家制度的正义行动。
   事实上,不独是王立群这种伪历史学者能在央视招摇上镜,如今,我们只要打开中国任何一家电视台的节目,看看众多的电视台特别是中国的CCTV,它简直无日无时不在热播帝王戏。像秦皇汉武,成吉思汗,则天慈禧,康熙雍正乾隆等中国历代帝王,几乎被中国的电视台轮番播了个遍,有些居然被几次轮番地播放。仅就我断断续续瞄过的为数不多的几部帝王戏中所看到的景象,中国的历代帝王们在当代中国脑残的编剧们笔下,似乎个个都雄才大略,个个都以苍生为念,个个都以张扬民族大义为己任。你根本就看不出这些脑袋被中华专制牌劣质酱油浸泡过的编剧们,有一丁点控诉、谴责、检讨王朝专制罪恶的意思。尤其令人感到既荒唐又绝望的是,数年来,央视居然会放纵所谓戏说“康熙微服出访”的无厘头电视剧出笼,把一个心狠手辣的满清帝王毫无历史根据地赞誉得比包拯加海瑞还要清正廉明。说实话,每当我看到那个大愚若智到极点的电视明星张国立梳着一根犹如猪尾的长辫,把玄烨在子虚乌有的微服出访中居然演活了的时候,我真不知道张国立的祖宗是在坟墓里哭还是在笑,他的祖宗是会赞扬这个有出息的后代,还是会为这个不肖子孙而痛心疾首。
   一言以蔽之,在我看来,只要秦始皇依然受到那些像王立群一样的2000年不变的呆子们极力吹捧和顶礼膜拜,现代意义上的民主、自由、人权等概念,就是中国人难以普遍消受的奢侈品,中国人就离摆脱愚昧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只要秦始皇能作为“纯爷们”依然受到众多中国呆子们的持久赞誉,我们这个民族被秦始皇所终结的历史,就会依然处于以千年为单位的停滞状态,中国人要想叙写新的历史篇章也就基本上是痴人说梦话的事情。
   (2009-6-29,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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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厚黑的中国历史只能用来批判才会有点价值
   虽然中国有着远超世界各国最悠远、最完整、最连续的历史记录的确不假,但是,从现代社会学和政治学的意义上说,那些足以汗牛充栋的中国史册,却是最没有研究价值的一堆历史垃圾。面对这对垃圾,西方早期描绘过自由国家愿景的哲学家黑格尔,曾发出过这样的千古一叹:我从中国历史上所学到的唯一东西,是从中没有学到任何东西。
   尽管黑格尔的说辞从最深刻的意义上说,是一个追求自由世界愿景的西方哲人,对可悲的中国历史所下的带有极强主观色彩的断语,绝大多数中国呆子并不认同,但是,对那些开始拥有现代意识的中国新新人类而言,我想,仅此一句话,就足以令这些脱离了“类人孩状态”(余世存语)的中国人感到莫名的难堪。
   在我对中国历史所发出的疑问中,一直有这样两个问题在长期困扰着我这个智商很低的中国猪脑:自人类社会进入近现代以来,有谁从可悲的中国历史典籍中,研究出了什么足以称道的具有中国特色的民主、自由和天赋人权的普世价值?又有谁从可怜、可悲、可耻的中国古人身上找到了一丁点现代人身上所必备的人人平等的最基本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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