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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呓语:我们何时才能走出秦始皇的画地为牢?)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或许有人会说,中国人仅仅凭借着足以骄傲一万年的四大发明,凭借着催生出当代西方文官制度的科举制度,就可以对自己的历史感到由衷的自豪。事实上,我就曾经为此而作为伟大的中国人自豪过将近50年。
不错,早熟的古代中国科技成就,愈益精致的古代中国遴选朝廷官吏的科举制度安排,教导人们安于现世苦难因而最最富有中国特色的儒释道说教,以及那一穿就是千年的丝绸、一喝就是两千年的绿茶、一吃就是近万年的稻谷,确实一直令中国众多2000年不变的呆子们非常着迷。但是,我在此却想请这些可怜的同胞们扪心仔细想想:如今举目所见,你的四周还有什么东西没有被打上现代西方世界的印记呢?除了上面那些中国人所一直津津乐道的东西,以及你我的那个豆腐脑中天然所具有的历史自豪感和民族自豪感之外,你穿的鞋,你戴的表,你驾的车,你住的房,你走的路,你喝的奶粉,你用的电脑,你唱的歌曲,你跳的舞步,你维护秩序的法律,你看病所去的医院,你儿子读书的学校,你上班要去的机关,乃至当今世界上最大的议会和你拉屎所用的马桶,有哪一样是你伟大的祖先遗传给你的宝贝呢?
当然,我绝对不会在捡拾了黑格尔的牙秽之后,再在中国的历史记录本上吐完自己的口水就拍拍屁股走人。我其实也注意到了中国近现代曾经和正在中国历史研究领域上演的令人惊喜的现象。那就是,作为人类垃圾堆的中国历史,并不是只有易中天、王立群、纪连海、阎崇严等精英们在津津乐道,其实也不乏有人用来批判,用来寻找人的劣根,用来告诫现代人不要重蹈覆辙。后者,用他的剔骨刀解剖中国历史的成就,从某种意义上告诉世人,厚黑的中国历史其实还是有着非常独特的借鉴意义的。至少在我的眼里,从批判和扬弃的角度,对中国历史研究做得最好、最有价值、最令我佩服得无以言表的人物,一是上世纪前半期写出过《厚黑学》的李宗吾,二是新旧世纪之交写出过《潜规则》与《血酬定律》的吴思。
我相信,凡阅读过《厚黑学》、《潜规则》和《血酬定律》的现代中国人,如果不对本民族历史感到发自内心的寒意与震惊,不对自己的祖先发出心灵的悲哀和羞耻,这些人绝对都是些没有任何美妙未来可言的中国人。至于那些从上述著作中,不是去寻找破解中国历史演进的暗门而另辟蹊径开创中华民族的未来前景,却是从中去汲取所谓人生的智慧,或是用于宦海荡舟,或是用于学界钻营,或是用于商界打拼的中国呆子们,他们除了会续写其祖先的耻辱历史篇章之外,大概是不会有什么足以传世的东西留给后人的。
亲爱的同胞们,你在面对堆积如山的中国历史典籍时,是取批判的态度和视角,还是抱顶礼膜拜的情感和匍匐在地的姿态?你大概像我在50岁之前一样,估计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吧?
(2009-7-2,未完待续)
三.历史决定了我们的现状,但我们却能改变未来
我一直认为,虽然一个人的现状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他的社会背景和过往履历所决定的,但是,对一个富有主动性的人而言,只要他愿意,无论这个人是个可怜的乞丐还是锦衣玉食的王子,他都能改变过往的履历为他确定的命运走势,而能在相当程度上自行决定自己的未来:朱元璋通过造反可以当开国皇帝,而释迦牟尼却当了佛教的创始人。同理,一个地区、一个民族和一个国家的现状尽管也是由它的社会环境和过往历史所决定的,但它的未来发展前景,其实也能在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凭借主动性借而改变既定的历史演进方向:弹丸之地的台湾可以首开中华民族的先例,以合法反对而轮替政权,转型成为华人世界首创的民主社会,而岛国日本和半岛韩国,却能各自通过自身的努力和在战败后于外力的支配下走出军事强人主控政权的泥潭。
事实上,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上,只要你愿意举目环顾外在的世界,考察一下世界历史,你或许就像我这个标准的中国呆子一样,也会发出下列疑问:
有哪个民族会像中华民族一样,2000多年来,每过二、三百年就周期性地开始折腾,进入那种边缘人群凭借暴力竞争朝核心人群流动的整体性社会动荡?
有那个国家的整个社会,在财富的分配上发生深刻的断裂,而导致社会秩序被人为地解体之后,再由握有最强势暴力机器的社会集团,通过暴力手段重新分配社会财富,而把整个国家又复归到社会秩序解体前的运行态势?
有哪个民族和国家,会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同一块名叫专制的石头上重蹈覆辙之路,屡屡摔得半死,却坚持2000多年专制不动摇,而拒绝接受历史的教训呢?
中国,在它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上,历经周期性的社会秩序解体和重建,折腾复折腾,苦难迭苦难,尽管它曾经在强汉、盛唐和大清时期,也确实为幼稚的人类社会贡献了一个早熟的东方专制文明的社会形态,为那些刚刚发蒙的西方人道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们提供了某种借鉴,为他们迎头赶上中国,在自己的国家建设一个民主自由的社会,以实现社会的良治和善治,提供了一些不无裨益的经验。
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中华民族的恶人们、歹人们和蠢人们,在历史上对本民族所造下的罪孽,却并不下于外来野蛮民族对本民族所施加的残害。无论是当代的文革,还是近代的太平天国造反,也无论是满清和蒙元铁蹄对神州的蹂躏,还是秦始皇对六国的暴力灭亡和汉末天下三分的暴力竞争,中国人对中国人造恶,确实是罄竹难书。
如今,当代中国正在朝着开放社会前进。毫无疑问,这是当代的中国人依靠自己的主动性而改变中华民族历史演进方向的创举。按照上世纪英国著名哲学家卡尔•波普在他的经典著作《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一书中的说法,人们会伴随着社会由封闭走向开放,而极大地提升自己的批判能力。想想中国人在最近30年间,从一个只有顾准、遇罗克、林昭或许还要加上毛泽东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在思考国家和民族未来愿景的全民几乎不会思考的三流弱智民族,转化成当今世界思想最活跃的民族,中国社会的空前开放,的的确确已经开始从最根本上启动了中华民族再造精神风貌的历史进程。
我相信,只要中国的开放进程不被逆转,我们这个曾经一直处于“类人孩”状态下的可悲、可耻、可怜和人道灾难频发的苦难民族,在步出黑暗的历史隧道的征程中,距离看到了自由民主的曙光,已经指日可待了。
结语
按6月5日那位死去不久的央视中长了一副国字脸的播音员在20年前的类似说辞,我在此想用一句话来结束我的拉拉杂杂的信笔涂鸦:
无论是谁,也无论这个人拥有多强的暴力手段和经济手段,他若想在中国这片已经被社会开放真正解冻了的大地上,做一个螳臂挡车的歹徒,他都会在推动历史前进的拖拉机面前,而最终被碾成肉饼。
(2009-7-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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