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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记者目击实录/蔡叔芳 )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然后到刘晓波发言﹐他说﹕「同学们﹐现在我们坚持的原则是和平的﹑非暴力的﹐你们希望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民主……现在我们如果想争取民主﹐就必须从我们每一个人自身开始﹐少数服从多数﹐这是最民主的原则﹐希望市民们冷静下来﹐这场学生运动离不开你们的支持﹑你们的参与。你们坚定留在广场﹐证明了你们的勇敢﹐你们已为学生作出巨大的牺牲﹐你们再作牺牲﹐我们于心不忍﹐你们一定要保存下来﹐这是对中国民主的最大贡献。」

   然后到刘晓波发言﹐他说﹕「同学们﹐现在我们坚持的原则是和平的﹑非暴力的﹐你们希望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民主……现在我们如果想争取民主﹐就必须从我们每一个人自身开始﹐少数服从多数﹐这是最民主的原则﹐希望市民们冷静下来﹐这场学生运动离不开你们的支持﹑你们的参与。你们坚定留在广场﹐证明了你们的勇敢﹐你们已为学生作出巨大的牺牲﹐你们再作牺牲﹐我们于心不忍﹐你们一定要保存下来﹐这是对中国民主的最大贡献。」

   「市民同志们﹐希望你们能够冷静下来﹐撤离广场﹐我们已经到了关键性时刻﹐要作出具体的民主形式﹐少数服从多数﹐希望你们能呼吁全体市民﹑同学们﹐不要制造混乱。找们现在必须有秩序地﹑安全的﹐各校组织起来﹐撤离广场﹐请少数服从多数﹐全体人民都会感谢你们。」

   最后﹐侯德健又表示﹕「不管你们怎样看待我们决定的事情﹐我们希望我们能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不到广场上所有的朋友﹑所有的公民撤离﹐不管是工人﹑市民﹑学生﹐我都要看到最后一个人离开这最危险的地方﹐我才会离开。」

   刘晓波立刻也表示﹕「侯德健代表了我们四人的共同信念﹐不到最后一人离开﹐也不会离开﹐希望大家协助我们﹐为了中国未来的民主﹐大家应该有秩序的撤离。」

   周舵也表示﹐「我们完全赞成刚才侯德健和刘晓波的意见﹐我们会坚持到最后一个撤离﹐我们希望同学们一定要尽全力说服那些感情激动的同学和市民﹐他们确实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们的感情上是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我们向他们表示同胞的敬意﹐现在同学一定要尽全力保护他们﹐说服他们和你们一起撤离﹐带着他们回到你们的学校﹐给他们安定好情绪﹐和他们做朋友﹐结成生死之交。」

   「同学们﹐现在马上要进行行动了。」

   侯再说﹕「我们没有为同学做出决定﹐我们希望同学们好好思考这个问题之后﹐为自己作出决定。」

   讲完后﹐还有很多人说﹔「不撤﹗」「一定要保卫广场。」

   4时30分﹐广场上的灯再又重亮起来﹐戒严部队已开始戒备﹐准备进入广场。

   一位工人自治联会的常委走到广播台发言﹐他说﹕「刚才一路以来的枪杀﹐已经流了很多血了﹐戒严部队马上就要来清场﹐他们已经向人民剐了一刀﹐─刀以后还有第二刀﹐我们留在这里只是无谓牺牲。同学们﹐我认为有些同学坚持留在这儿是一种幻想的表现﹐有些同学以为部队不敢对我们下手﹐这完全是幻想﹐他们已经毫无人性了﹐我们不要作无谓牺牲﹐我们要保存自己的力量﹐现在马上要撤离了。」

   一位工人自治联会的常委走到广播台发言﹐他说﹕「刚才一路以来的枪杀﹐已经流了很多血了﹐戒严部队马上就要来清场﹐他们已经向人民剐了一刀﹐─刀以后还有第二刀﹐我们留在这里只是无谓牺牲。同学们﹐我认为有些同学坚持留在这儿是一种幻想的表现﹐有些同学以为部队不敢对我们下手﹐这完全是幻想﹐他们已经毫无人性了﹐我们不要作无谓牺牲﹐我们要保存自己的力量﹐现在马上要撤离了。」

   保卫天安门指挥部亦透过广播﹐要求同学手挽手坐下﹐不要分散﹐冷静考虑采取的行动和方案﹐撤留问题的决定权是每一个公民自己的决定。

   刘晓波再一次发言﹕「同学们﹐在这次运动中﹐北京市的市民们﹑工人﹑同胞们﹐给予我们的学生很大的支持﹐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们的运动是不会获得成功的﹐现在在广场的同学们﹐安全地撤离﹐也希望学生担负起保护工人﹑市民们的任务﹐现在我们最大的希望是广场上的每一个人能够安全地离开广场﹐希望同学在这关键时刻﹐能够保护工人和市民﹐向天安门的南面有秩序地撤退。」

   最后﹐高新亦发表讲话﹐「在这里﹐我们四人已经向广大同学﹑市民﹑工人发出呼吁﹐希望大家明确当前的形势﹐现在天安门广场只有东南面还可以撤离﹐在这一个多月的民主运动中﹐广人的工人﹑市民﹐为保护我们的爱国大学生﹐流的汗﹑流的血已经够多﹐再不能流血了﹐再不能流血了﹐希望我们广大的大学生﹐现在和市民﹑工人积极配合﹐大家一起有秩序地撤退﹐谢谢大家。」

   他续说﹔「已经没有多大时间了﹐7时之前﹐部队必须清理广场﹐我们不能再流血了﹐请大家务必冷静。」

   4时45分﹐第一批戒严部队已经潜进广场﹐并且有开枪﹐同学仍喊﹔「不可还手。」军队恃势凌人﹐大肆破坏广场上学生的旗帜﹐又喝令所有人都要坐下。

   这批冲锋的戒严部队一直向纪念碑冲上去﹐在纪念碑下面的市民齐喊﹕「人民军队﹐不打人民。」但持枪的士兵不断向纪念碑开枪﹐主要是射击挂在碑上的喇叭﹐但子弹却把纪念碑射得火花四起﹐市民又再喊﹐「不许打纪念碑。」

   这批冲锋的戒严部队一直向纪念碑冲上去﹐在纪念碑下面的市民齐喊﹕「人民军队﹐不打人民。」但持枪的士兵不断向纪念碑开枪﹐主要是射击挂在碑上的喇叭﹐但子弹却把纪念碑射得火花四起﹐市民又再喊﹐「不许打纪念碑。」

   4时55分﹐学生开始从纪念碑向南撤退﹐戒严部队已占领纪念碑﹐把碑前的布条横额﹑旗帜﹑帐篷全部堵毁﹑破坏﹐而且还继续不断开枪。

   5时正﹐坦克车开进广场﹐辗过似有帐篷﹐不理会里面到底是否还有人在﹐又推倒民主女神﹐坦克车队一直驶近同学面前﹐后面又有大批戒严部队从东﹑西两侧移近。

   这时候﹐我早就被同学拉进他们的队伍﹐他们要我先撤﹐但我还是要跟他们一起进退。坦克部队候命﹐戒严部队则往前冲。

   学生的撤退本来很有秩序﹐轮到我们站起来往后退时﹐大家都手挽手唱国际歌﹐有人还举起胜利的手号向戒严部队示意﹐后来给同学制止了﹐因为这些部队木无表情﹐在地上拾起折毁帐篷后剩下的木棍﹐驱赶和挥打学生﹐毫不留情﹐把同学撤离的队伍冲乱和迫得无路可走。

   我被挤进灌木丛中倒下﹐同学互相推涌﹐他们大喊﹔「别挤了﹐别挤了﹗」很多同学都被挤倒﹐我站不起来﹐只好爬出来﹐但军兵就在我面前﹐他们包围住学生﹐用木棍挥打学生﹐我们跑﹐他们还是要打﹐我给打了两棍﹐没伤﹐但很多同学打得头破血流﹐鲜血喷在我的身上。

   赶快跑出来之后﹐我只知道已逃过大难﹐大家心情都很难过﹐他们扶着受伤﹑流血的同学撤离。

   广场的东南面﹐救护车不断驶走﹐同学持着旗号往南走﹐他们说要继续游行。有一女同学在路旁凄厉地﹑歇斯底里地大叫﹐这恐怖的一夜谁能受得了﹖

   我在同学队伍中很失落﹑很悲痛地走﹐再度碰上曾经保护我﹑拉我归队的同学﹐他们挽着我的手前行﹐其中一位较激进的同学说﹔「我累了﹐我不能走﹐我不要走﹐我要留在这里﹐我不能离开天安门和广场上的同学。」

   同学不让他激动﹐强行扶他离开。

   5时30分﹐我回头看天安门的最后一眼﹐戒严部队己全部冲上人民英雄纪念碑﹐而我再也不知道最后一队撤离的同学有何遭遇﹐我要离开了。

   我找到电话亭打电话报消息﹐报平安﹐但电话还是接不通。我又看到另一队戒严部队从学生撤离的方向涌过来﹐他们似乎不是很凶悍﹐他们一直向天安门方向跑﹐有群众极为愤怒地用石块袭击他们﹐有老太婆喊﹐不要打。

   我转左向前东大街走﹐我迷失方向﹐觉得根累﹐想截停自行车﹐见到一男一女经过﹐女的自愿载我﹐男的也一直相陪﹐经过前门北京公安局﹐军兵坐在地上﹐地面满布砖块石头﹐凌晨这里肯定有过激战。

   再往前走﹐人声吵起来﹐说前面有军队从地下铁上来﹐男的说要先行一步看个究竟﹐女的在载我时跟我交谈﹐说她是北京日报的记者。她说﹕在五四新闻界出来游行时见过我﹐她说他们已没办法做新闻﹐北京日报是糟透的报纸。

   一段路后﹐发现路旁有人受伤﹐望过去时赫然发现竟就是先行一步的男子﹐载我的女记者很懮心地停下来看他﹐他的眼给石头击中﹐流很多血。女的眼眶都红了﹐泪掉下了﹐我们想辨法带他去安全地方﹐他说﹔「没事﹐就没事﹐幸好没击中眼睛﹐只是皮外伤。」

   后来﹐男的还一手掩眼﹐一手驾自行车往北京医院求医。我跟他俩分手了﹐便回北京饭店﹐在长安街上﹐有被焚烧了的公共汽车﹐群众都很激动﹐有一部公共汽车经过时﹐群众要乘客下车﹐然后愤怒地击打汽车玻璃﹐是谁激怒了群众﹐是谁制造了这场动乱﹖

   回到酒店﹐同学打电话给我﹐说从天安门向南撤的同学﹐给军队包围﹐他们没路好走﹐有同学给打死了。

   之后﹐又接到一个电话﹐说北京大学的学生纠察队在学院内给军队乱枪扫射﹐死亡人数至少有一千人。

   然后﹐民族学院亦有同学来电告诉我﹐他的学校亦有无数学生死伤﹐他亲眼目睹敢死队一排排被扫射倒下﹐他说﹐清华一博士生去救一名解放军时﹐也给杀死了。

   据他所知﹐这些戒严部队都给上级下了一道死命令﹐若未能执行任务﹐就会全部被枪毙。有一名坦克车部队的军兵﹐辗死了很多人﹐他从坦克车走出来﹐跪在地下﹐对群众说﹕「你们杀死我吧﹗我不能再这样杀人。」

   最悲惨的事情﹐最恐怖的场面﹐竟都在六四这日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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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记者目击实录/蔡叔芳  全文完博讯www.peacehal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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