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Columbus Circle，中午。
   S在喷泉的石台坐着，面带微笑，无聊的四处张望，头上的男孩塑像冲着他尿下来。

   中央公园内，跑步的、轮滑的、推着童车的在一圈圈绕。穿着比基尼享受日光浴的，零星分布在草坡上。其中有个曲着长腿，老远看着象个肉乎乎的螳螂。
   路边是一溜儿摆摊的，都是艺术家，买城市风景、现场画人物肖像。马车也在附近逡巡，每辆车上都摆着两盆鲜花。人们漠视汽车的的嘈杂拥堵。
   
   台阶上的那对儿起身离去，S马上走过去，心满意足地半躺下，也晒起太阳。 他梦见自己躺着一个水井边，几辆牛车被人驱过，身旁“呼呼”列队走来穿着盔甲的罗马士兵。
   
   街角有个Starbucks,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阿达和A在交谈。
   A说：“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这是我在外外百老汇的一个小剧场看到的戏，好象名字叫《苹果派》。
   
   M和N是街对面的邻居。N三年前搬进这个小区。某天，N太太带着微笑，托着新烤好的苹果派来敲M的门。以后他们两家人一逢周末，就会轮着在后院里聚餐。
   M太太和N太太，成了一起逛Mall的好友，不时还交流着厨艺。
   
   某一天，M家来了一个陌生人，T先生。T来自政府情报部门，他礼貌地请求在M家的阁楼上住在一天，但不能说原因。总之是为了M一家的安全着想。
   M同意了。后来他发现，T原来在监视他的好邻居N，就气冲冲地面对T,要个说法。T不慌不忙，宣布了他的发现：N家的汽车与M家的一模一样，都是2000年银色的丰田佳美。
   M没好气地反驳：“这算什么发现？我们先买的，他家觉得不错，也买了一辆，很正常嘛。”
   T接着说：“难道你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吗？你们的车停在路边，启动时，我的人不知在跟踪哪一个？”
   
   M大吃一惊：“为什么你要跟踪N? 他有什么不对吗？”
   T犹豫了一下，终于下了决心：“告诉你吧，我们怀疑他跟恐怖组织有瓜葛。你不希望再有次爆炸事件吧，是不是？”
   看到M脸上明显的恐怖神情，T安慰说：“放心吧，你家没有危险。恐怖分子针对的是机场、车站和政府大楼，不会在个居民小区轻易暴露的。鉴于我们的新发现，我准备在你的阁楼里在住几天，可不可以？”
   M答应了，心里埋怨着三年来，N居然在他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谈话结束前，T嘱咐M：“你要继续和N家交往，别让他起了疑心，否则你家会有危险。”
   
   又到周末。N来请M家去他家烧烤。两对年轻夫妻度过了一个美妙的下午。M开始对N产生了内疚，M太太也埋怨T，因他的出现，她在出卖朋友。
   
   由于又有了新发现，诸如N总在深夜里一、两点钟倒垃圾；连M也发现，N家两天前来了个男客，却没见他再出门---种种蛛丝马迹，使T决定延长监视时间。
   这段时间，两家继续来往。在圣诞节那天，N太太送给M太太一件粉色的浴袍，因为在一次闲聊中，M太太提到自己的这个喜好。
   送走她的朋友，M太太与M大吵大闹，坚持让M把T赶走。
   T的答复是: 请再谅解谅解，他们会在两三天之内采取逮捕行动，公事很快办完。
   
   第二天，N太太上门来，说她和丈夫下周要去欧洲游玩，也许要呆上一个多月，希望M家可以帮助收取邮件。说着话，N太太还拿出刚烤好的苹果派，请M太太尝尝。望着她的朋友，M太太几次想脱口而出：“快跑！快跑！”最终她只说了一句：“我的头很疼。”
   N太太望着她，犹犹豫豫地也想说什么，出门前，她在M太太耳边轻轻地吐出一个词。
   后者愣了一下，又哭又笑，往后栽倒。
   
   N家从此不知去向。
   一个多月后，家对面又住进一对夫妻。某天，那个妻子走到家门口，摁响M家门铃——她准备好的第一句话是：
   “早上好，M太太。我是你的新邻居，请尝尝刚烤好的苹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