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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国-- 实话实说:香港梦)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那个跑出去一叫,拉响警报,我们就没办法走了,全被包围了。长枪、短枪举起来,(提高嗓门)‘放下武器’, ok,它那个监房是在屋子里,你跑不出去,我们只好投降。我们通通三个人全部都绑起来。
(车子继续开,在沙漠里了。他的脸上有一到阳光,一只眼睛虽然在暗处,但闪着亮。)
“绑起来以后,他们就问‘谁教你们的’。他说,有澳门以来,就是澳门开埠以来,没有人,就是第一次有人在这里拔断铁条,(学说澳门话)‘是不是毛主席教你们的’?不是毛泽东,而是毛主席,ok;那时候,可以这么讲,记者也到了,新闻界也到了,要采访我们,我们也害怕,真的,我们也不敢讲。反正没有事了,没有事就算了。我们就给拉回来,然后就把。。嘿嘿,就把那个责任推到那个Cambodian身上,说是他教的。那个Cambodian就惨了,给打得很惨。就把我们送到拱北,一个关卡,回去的时候,刚刚是蒋主席死掉、还是朱德死掉。。。在大陆的一个收容所,关了我六个月。说起来,又有一个故事。”
(他身后,汽车碾过一片片尘土沙砾,唯一的色彩就是他身上那件红色的T恤衫。)
“他关我六个月。我一过来拱北,他就把我们三个人分开,我就觉得这不对劲儿了。我不是第一次偷渡了,这是我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按照我们偷渡,我知道肯定有大事情。我们三个人都分开,每一个人都关一个房子,我就知道是大问题了。后来,抓我去审问,问我是不是打了边防的门兵?那我们真的没有打过。现在对着镜头,我没法对你讲,(眼泪涌出——),这次我们是死定了。。。
原来,刚好在我们下水的时间,有一个民兵也是被三个人打了,两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刚好和我们的情况相符。”
看来偷渡的还挺多的。
“呀,(摇摇头,无奈地叹口气),你这镜头根本就录不出来,就去审问(扭向窗外看半晌,又转过头,眼帘搭下,声音微弱),就去审问,轮流战术啊,什么拐弯。。。唉呀, 我不讲了,反正出什么都出尽了。我在那里给关了六个月,就剩下个头,瘦得啊--- 在拱北,被关在拱北。还打我。那些管教,不是叫什么领导,那些人叫管教,我还认识他,也是我们广州去的。不过他是成份好,耶,到哪里去当那个管教。我警告他,以后他去广州,我就打死你,你这样打我。”
(余,50多岁的人,如儿童般委屈而愤怒。身子没有靠在碎花的椅背上,开讲后,一直没有恢复舒适的姿势。)
“他一巴掌,那一巴掌,我永远记得。打得我眼冒金星,不知东南西北。晚上,拉我出去,因为我是最小的,个子最小,想一定在我口中吐出什么东西来的。那个时候,我不是害怕这个,我是害怕他们知道我们打了澳门的警察。好在那边的报告没有送来。所以他们怎么打,我就受着,反正他们会送我们回广州。然后广州再送我回英德茶场。到了英德茶场,我就又自由了。哈哈哈哈。”
这几次都失败了,你缓了多长时间,就又开始了?
“差不多有八、九个月。你要养身体。刚从收容所出来,身体轻飘飘的,象神仙似的。”他老婆在身后,把遮阳的布拉了下来,继续睡觉。
那你们在路上吃什么?
“我告诉你,ok,用面粉,买些面粉,用些猪油,糖,用锅炸了,把它搞在一起,用个大口袋把它装起来,我们要走十天的。这样我们就准备十二天的。十二天的路程,我们就准备十六天的,ok,一胶袋,面粉把它炒熟,ok?压得紧紧的,用个背包背起来。每天走得累,就伸手到那个包里抓一点出来。现在告诉这些,(指着远处的孩子),他们完全都不知道。。。我有好几次,被那个民兵追,掉在那个坑里,等民兵走起,爬起来,连那个死人的骨头也一起拿起来。我们刚好睡的就那个死人坑来的。啊?臭的要命,我告诉你。在什么地方?在我们叫做湿边(音译)的地方。”
你总共跑了几次。
“九次。嘿嘿。(笑着,摇头)我不相信,真得不相信,那天我拿着护照走过的时候,我真的可以这样走过来吗?当我踏着罗湖桥的时候,(瞪大眼睛,惊喜状),我就这样可以去香港了?”
盘山公路。一个小轿车在尘土中追随着。
偷渡时,带着你老婆吗?
“开始的几次没有。后来才带着她。头一次,有个地方叫菠萝,叫威州,用踩单车把我们送到一定的地方,然后把干粮都给我们,然后背起背包、背起书包,然后(笑)就上--学--堂。我告诉你啊,我第一次走的时候,跟着四个朋友,一起走,第一天爬上山的时候,真的,真的叫出来‘打倒毛泽东,打倒共产党!’。这可不是轻易叫的,我告诉你。能够叫出来,感到。。感到真的是很轻松很轻松--- 从来没有这种想法,不不,想法是有,叫是不敢叫的。我们走上山头,尤其是在野外的时候,好开心啊。哈哈哈。”
远处崇山峻岭。
“那些旷山野外都是没有人的。”
你们结伴一般都是多少人?
“一般都是三个四个,三个四个。”
不是跟蛇头走。
“不是。哪有象现在这样的。他们现在做飞机,坐船,哎——我老婆也讲,不知道那时候怎么有这么大的勇气。让时候许愿,带她去香港,好象自己很伟大似的。。。”
(车子在胡佛大坝停住。这里还在施工。导游开始讲话,“我们左边看到。。。右边看到。。。”)
“好了,就在这里了。” 对话暂停。
(人们下车5分钟活动筋骨、照相。一群中国游客,望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多数不懂英文,说着各地的方言。他的老婆、孩子在车上。回到车上,我们又聊开了。)
“一个好朋友,他跑出去后,和一个缅甸的?孩子,是缅甸出生的,也是中国人,好上了;他在美国认识她,然后他们就结婚了,照的那个相片寄出去,哇,我看了真是羡慕死了。金戒指,那个指甲油得红红的,漂亮死了,那个新娘子很漂亮。他喜欢玩小提琴,自己买了个小提琴,还有个漂亮的老婆,哇——我看了真是羡慕死了。
(在一个休息站,人们下车,买纪念品。)
那些成功的是怎么成功的?
“怎么成功的?有两个男的,两个?的。他们是这样成功的,ok。他们过国防公路的时候,那姐姐遇到狗了,她就给那个狗缠住了,叫弟弟跑另外一个地方,——过国防公路的时候,它不会一起跑过去的,是一个接一个过去,那个边防军只能抓一个回去嘛,那个空当就是空了,所以他就跑过去了。
你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呀?
“这话怎么讲呢? 每一次遇到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做研究?哪里象现在的通讯那么好啊,开玩笑嘛。现在是什么年代,那个时候是什么年代?”
我语噎。
“我告诉你,还有故事。你那个军犬,不是很怕老虎吗?我们就怎么样,ok,走去动物园,去偷那个老虎的大便。”
这招灵吗?
“还是不灵呀。我们被他抓过以后,那些边防军告诉我说,其实那些军犬嗅觉是灵的,听觉不灵,??那些老虎屎对它们是没有作用的。
(他停顿下来,导游的声音又冒出来了 “在美国——”)
“很好笑的,是不是?我们就用水,把那个老虎屎,搓开了,擦在满脸都是,一样也被那个狗咬。”
秘方也不管用啊。
“不管用。”
你什么时候拿的签证?
“好象是80年拿的签证,还是79的。不,80年拿的,81年是中美建交嘛。我们拿的时候中美还没有建交嘛,美国领事馆还在香港嘛。
你最后一次跑的时候,直到可以得到在美国的亲戚的援助吗?
“有海外关系怎么样?那个时候,我的妈妈,在香港转信,转给我在美国的Auntie;你知道她怎么跟我妈妈说? 她说我不敢跟你们共产党人通信。耶,啊哈,有什么事情都一定要把信寄到香港,换一个信封,ok,换一个信皮,然后再从香港再寄回来。”
(导游: “ 它靠自己的实力——”)
余:“其实,在那个时候,那么多青年跑,倒是一个大问题,没法管,可以这样讲。”
(导游:“一百块钱的呢——”哈哈哈。导游:“你们知道本杰明—富兰克林是第几任总统?”
我:那你们生产队有多少人跑啊?
余:“生产队?生产队没有多少人跑。象我们这几个人,都是台山啊、开平啊,就是侨乡啊,很多亲人都在海外。后来,剩下的十个、八个也全都过来了。”
讲讲你们的恋爱吧。
“我偷渡香港比她早。她第二次才跟我。你问问她,那个时候看到那个照片,她可羡慕死了。”
(导游:“奴隶制不人道,绝对不能让它在美国存在。”声音嘈杂,对话不清晰了。)
老婆:“还是出来好啊。”
余:“现在我们打电话回去,跟那些、跟那些同学联系,他们说已经下岗了,没工作干了。 大城市就是这样,下岗的多得很呀。 女的到人家家里打那个住家工,一个月三百块、四百块,男的,下不了这个面子,就游手好闲的,逛来逛去,每天有两顿饭吃就可以了。 ”
不象你这样能买房?
“没有可能。”
汽车呢?也买不起。
“买不起。在大陆,得怎么样才能买得起?”
余:“很长的故事,我告诉你。 我去澳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封信。我有一个姑丈,是澳门黑社会的,是13K的,很有势力的。我被抓到后,托狱警帮我寄那封信。他们不会马上替你寄这封信的。如果我的信快点寄出去,我肯定就会被放出来。他们在香港、澳门已经有一套的了。抓到什么人,你给个信,就会放出来。不过狱警不会这么做。他要等你这个人送大陆了,他那个信才会寄出。然后他在人情方面就讲得过去了。
那次我的那个亲戚也赶到澳门,人家说‘太迟了,他回大陆了,下次吧’。有的时候真在想,人情,不是你要想怎么做,就可以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看来还是那个算命的说的对。
“现在想想,那十年过去了;过的是非常之快。现在好象是一个故事给讲出来,十年,听着这么讲,你会忍受得了吗?”
“算命的就是瞎子,很老的。你说信不信他的话?我跟我们这一代的人,都是这么出来的。。。默默中,自有主宰。
我还有一个朋友,现在就在旧金山。有一次,ok, 可以这样讲,我刚好是没有去,我要是去了,我就会被鲨鱼吃掉了,我告诉你。那一个故事还在,ok, 当时他们是两个?的一个男的,男的,是表哥,被鲨鱼咬了,那个?的,还把她表哥的尸体拖到一个岛上;她自己也被鲨鱼咬坏了腿,还是坚持游到另一个岛上,然后第二天,被水警发现。香港还没有反戒嘛,那个时候抓到你,你还可以有身份嘛,那个?的还告诉香港的那些水警,她有一个男朋友被鲨鱼咬死了,在一个岛上。水警开着船,去了那个岛,看到真有一个男的死在那里。那个?的去了香港后,锯掉了一条腿。她的事上了报纸,还有热心的人捐了钱给她,帮她做了义腿。现在这个人还在香港,叫邓丽(音译),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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