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事后的感觉，好像杨家支持戒严，但并没有料到军队会真开枪。

   　　1.杨家93年（？）被整肃时，据说江泽民就是告了杨家兄弟的黑状， 说他们打算在邓死后平反六四（杨尚昆对镇压从来有保留，自己失势后又 曾在15大期间上书中央主张检讨六四，这已经流传很久，未必空穴来风） ，假如六四开枪同杨家兄弟有关，他们断断不敢主动平反六四；

   　　2.据传六四后有老军头质问杨尚昆到底谁下令开的枪，杨尚昆说他也 是听到枪响后才知道开枪了！杨白冰也声称不知。。。后来邓小平听杨家 兄弟这样说，心里很不高兴，觉得杨家兄弟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这才埋 下后来"倒杨"的祸根；

   　　3.六三六四镇压当晚，除了38军这支从西路开进的部队（总共才1万多 人）靠集团前进和开枪于凌晨前准时冲进天安门广场（另外可能还有一支 团级规模的空降部队也准时到达广场）外，其余按计划从北.东.南三路进 城的部队都被老百姓成功堵截甚至冲散建制，也根本没有开枪杀人伤人的 记录！（以后几天也基本上是38军一支部队开枪杀人）。这确实很奇怪-- 如果这三路部队不开枪不是出于中央军委统一部署的话（比如为了尽量减 少伤亡？），就只能要么解释成他们执行进城任务相当消极（比如温和理 解"可以采用一切手段"的命令？）；要么解释成38军执行任务过于"积极" 了（换句话说开枪只是这个军的单独行为？）。假如是后者的话，我认为 根据中共军队"一切行动听指挥"的传统，38军不大可能在没接到开枪命令 时自行决定实弹射击，该军一定是接到了谁的命令，按我的推测，38军在 当时接到的可以开枪的命令很可能直接来自邓小平及其亲信，邓小平信任 38军如自己的私人部队，所以见半夜了戒严部队还开进不力只好干脆越过 杨家兄弟直接下令38军开枪，也正因为此，杨家兄弟事后才声称根本不知 开枪的事情！

   　　4.从38军军史中可以看到，38军在六三开进前专门组织了1000多人手 持大棒的"防暴队"，这似乎可以证明38军一开始还是有不开枪，只靠大棒 杀进天安门广场的准备的。然而从当天实际情况看，38军在开进过程中， 基本上手持大棒的"防暴队"没起什么作用，开始根本无法有效推进，夜深 了靠开枪该军才突破木栩地等十几个路口，这证明可以开枪的命令也是在 38军开进过程中才下突然达到军中的；

   　　5.根据六四当天目击者的回忆，六四上午还有另一支部队沿西路开进 ，被群众成功阻拦，当群众拿血衣告知该部队前面的军队前晚开枪镇压人 民之后，该部队士气低落，居然对头顶上要求他们不惜代价"坚决执行军委 命令"的直升飞机喊话置之不理，最后干脆弃车逃避，导致大批军车被群众 焚毁（有人说这是中共故意嫁祸，但我觉得让一整支部队让出数百辆军车 好在开枪已成事实后让老百姓烧掉也有点奇怪，而且无法解释直升飞机喊 话等事实），这一事实至少证明该支部队或者没有接到开枪的明确命令， 或者拒绝开枪，尤以前者可能性为大（中共军队不服从明确上级命令的可 能性较小，但直升机喊话并非明确的上级命令）

   　　6.六三六四当晚武警部队确实在开进过程中没有带枪，所以一枪未开 ，一人未杀（？）。据史料，当时他们接到的书面命令是"可以采用一切手 段"，而当他们向上级（好像是北京市委？）询问"到底可不可以开枪"时， 居然得到"照你们理解的执行"这样的回答，最后武警总队领导只好自作主 张，下令武警部队不带枪。

   　　根据以上几条蛛丝马迹，我判断六三六四当晚的开枪命令情况可能有 以下几种----

   　　1.中央军委包括杨家兄弟（当时杨尚昆是军委常务副主席，杨白冰是 军委秘书长，都是实权派）在六三.六四并没有明确下达可以开枪的命令。 但在六月三日晚，各路开进军队纷纷受阻.按原定计划于天亮前清场的任务 很难完成的情况下，很可能邓小平及其亲信越过杨家兄弟直接给他们认为 可靠的嫡系部队---38军下达了可以开枪的命令！而其他几路部队由于并非 邓小平嫡系，因此要么干脆没有接到开枪命令，要么可以借口不符合军委 下命令程序而对这样的命令置之不理。我个人认为这种可能性最大。

   　　2.六三六四当晚中央军委给各路部队只下达了"可以采用一切手段"或" 不惜代价"这样的含糊命令，于是在具体执行过程中，象38军这样凶残的部 队领导就自作主张下令可以开枪（可能是在徐勤先被撤职后急于表功）， 而其他部队的领导则选择了温和不流血的战术，不愿自己背上屠杀人民之 恶名。。。这种可能性也确实存在，问题是38军的领导如果没有邓小平这 样的后台撑腰，他们敢凭一纸含糊不清，明显推卸责任的命令就自作主张 开枪吗？

   　　3.中央军委确实下了可以开枪的命令，但除了38军外，其他各部队执 行命令都很消极。这种情况最不可能，因为我不相信其他各自部队就敢公 然抗命。

   　? ∽酆仙鲜鋈�种可能性，我个人认为，六三六四当晚的开枪确实出乎�?多人包括杨家兄弟和很多军委指挥系统成员的意料之外，也只属于少数部 队的独自行为！然而某些研究者因此认为六三六四当晚的开枪其实是一种" 士兵失控行为"也是不正确的，这未免低估了中共对军队的严密控制能力， 也同38军师.旅级军官在大队前列亲自开道的军事记载不符。比较好的一种 解释是：邓小平或其亲信越过杨家兄弟直接下达了开枪命令给自己信得过 的38军领导人！在如此强硬的后台授意和撑腰下，38军领导人终于敢冒天 下之大不违，悍然下令面对阻拦群众实弹射击了。。。虽然这纯属猜测， 但却可以很方便地解释杨家兄弟事后为自己开脱，甚至要求重新评价六四 的心态，更可以方便我们理解：邓小平为什么会如此担心杨家兄弟在他死 后清算六四了。

   　　附：范似栋：有一个问题，可能各位没有足够的重视（Jun 16 10:12:33 2000:）

   　　那就是军队是不是在邓小平的手里。中共的军队是不是团结的。以前 邓在毛时代复出时，曾有著名的毛邓对话，邓说到要各大军区换头，说明 邓认为军队可能出事，成为军阀混战。

   　　我这里只是简单提一下，长话短说。

   　　六四时，邓不认为军队完全在他手里。可能一部分在杨家手里。武警 在乔石的手里，乔石与胡的关系很好，所以邓也不能全信乔石。但杨是怎 样一个人，邓是完全不放心的。所以要调三十万兵，以防有人兵变。

   　　如果部分军队和部分人大，还有全体学生，都联合起来，那邓就完了 。

   　　我再提醒大家，杨家兄弟不是邓家人。杨和各位元老的关系都不错。 杨在陈彭李元老的支持下，取代邓，是当时最大的可能。老邓就怕只一招 。老卢说用军队管住人大，那要军队听话。人大会不听话，军队也可能不 听话。老卢的上中下策三策都不好用。等我这个星期休息时详论。作为事 后诸葛亮，老邓那时有好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