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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十月革命前夕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其实原本都是一个社会主义大大党---“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同志,大家都立志要在俄国推行社会主义来救国救民,不过在具体的实现手段和时间表上有明显分歧罢了----因此两者之间可算不折不扣的社会主义政治盟友。但后来列宁策划的十月政变发生,孟什维克居然被掌握了政权的布尔什维克所赶尽杀绝,这就无疑是一场发人深省的悲剧了。 我们不妨用俄国社会民主工党这个大党作为背景,来具体分析一下在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已经矛盾很深、不容易继续合作的情况下,究竟什么样的矛盾解决办法或者不解决办法才是合情合理的,而什么样的矛盾解决方式又根本超越了民主政治的底线。 为了方便起见,我们假定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内部管理混乱,并无很多条条框框,也无任何可以服众的权威人士和机构,但却基本有一个经常讨论交流的党代表大会。我们同时假设在当时情况下,布尔什维克由于在苏维埃中已经占据了绝对多数,因此在社会民主工党党内也属于多数派(这和“布尔什维克”的名称倒恰好相反:)),而孟什维克则不幸成了少数派。 ----现在矛盾就摆在桌面上:孟什维克和布尔什维克其实已经根本失去了相互信任,无法继续维持一个合作的局面,请问占多数的布尔什维克们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显而易见的上策是:立即召开党员代表大会,对孟布内部纷争进行民主表决,一锤定音。 假如孟什维克认为争论事关原则分歧,同时没有既定的资格审查和表决规则,因此不愿为了一个松散的政党接受这种结局呢?那么显然还有一个中策-----这就是让孟什维克自动退出社会民主工党。 不能合作就友好分手,好和好散,不接受多数意见就可以自行退出-----这在任何一个民主政党中都是天经地义的。孟什维克再不能同团队合作,他们本身也有选择分手的权利。---不管你用多么崇高的理由,也不能搞那种绝对不许别人退出或自立门户、否则就说别人是叛徒的政治小团体。 ----但假如我们设想在这个时候,布尔什维克派中的列宁忽然跳出来,他愤怒指责孟什维克是不顾社会主义事业“大局”的叛徒、是“党的分裂者”,今后绝不允许孟什维克再对外打什么“社会主义”的旗号。。。总之就是完全采用了各国共产党内部对政敌展开大批判的那套逻辑和话语系统,试问:社会民主工党内部矛盾的最后解决方式又可能是什么? 孟什维克当然也肯定不干---人家自然有理:这社会主义从来也不是你布尔什维克甚至整个社会民主工党一家的私产,社会主义理想和追求者在先,“党”在后,凭什么今天“党”费要坚持自己对社会主义的完全垄断不可?何况,孟什维克即使分裂出去,也不可能对外公开和自己的社会主义同志布尔什维克拆台吵架,更不可能背叛社会主义理想不是? 但在列宁等人的坚持下,矛盾却只能越发激化:既然合作不成,友好分手布尔什维克也不干,非要人家孟什维克从此从俄罗斯社会主义党派中消失。。。这种侮辱性结局换了谁也无法接受,尤其在孟什维克根本不相信布尔什维克实现社会主义能力的情况下。 ----于是列宁不许孟什维克好和好散、自立门户共同宣传社会主义的结果就只能有一个,也就是解决这类党内矛盾分歧解决的下策-----那就是既不采用民主表决方式,也不允许人家持不同政见者好和好散,而是诉诸阴谋和政变手段:一方面用君子承诺暂时稳住孟什维克确保他们不仅不会立即分裂、而且会暂时低调,另一方面却立即着手布置,首先在宣传舆论上对外暴露党内分歧,单方面在政界丑化攻击孟什维克是“叛徒”“分裂者”,是“不顾大局”;同时突然采用非常手段,强行驱散关闭党代表大会会场,私下威逼利诱新闻媒体不让他们发表孟什维克的任何声音,然后由布尔什维克单方面宣布组建“社会主义政府”,而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则“光荣地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最终使得相信布尔什维克们至少不会诉诸阴谋的孟什维克们目瞪口呆、措手不及,终于只能无奈地接受“革命已由列宁同志领导成功、联合政府已经落入布尔什维克之手”、而事实上革命远没有成功的谎言和苦果。 但这一切,不管列宁等策划者们打着多么冠冕堂皇的名义,却根本改变不了它完全属于赤裸裸的阴谋和政变这一事实。由此对社会主义政治盟友造成的恶果和伤害,更可能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消尽。 所以这才是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两个党内矛盾派别之间合作和分手之外的最下策选择。然而很不幸,这个世界上,无数阴谋家正是对这类见不得人的卑鄙伎俩乐此不彼,宁可出卖和政变,也不肯尊重民主世界合作者间可以好和好散的普遍游戏规则。 作为一个人,尤其是可能的政治参与者,我们都应该仔细思考一下在处理上面这个虚拟政治难题时的个人底线问题--- 也许,真正的Team Member,都应该会去尽量努力实现上策,也就是通过民主游戏规则来解决分歧; 但即使你同团队合不来,你从来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团队也该给你一个自行退出、另立门户的权利----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指责自发群众组织“好和好散”这种行为,否则就不是团队,而是共党、是黑社会了。同样,既然你不想让人家离开,而人家也同意留下,那么你就必须尊重人家一个普通党员的全部知情权利,决不能在私下串联搞政变小动作. 最令人不齿、也是最对我们这个社会的道德水准构成威胁的,则是那种当面欺骗对手、背后却大使诡计的排斥异己、丑化对手阴谋方式。也许小人们在策划这种阴谋的时候,用的冠冕堂皇理由是什么“防止分裂”---但相比孟什维克们在党内公开宣布准备分裂,却实际没有对外作出任何损害大家共同理想之行动、甚至还主动退后一步,给布尔什维克充分时间的实际情况,列宁等布尔什维克发动阴谋政变的理由显然是可笑的----事实上通过类似的政变,他们自己就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在孟什维克面前唱道德高调了。 以上政治分析,纯属虚构,涉及的则是团队游戏规则这一基本问题,任何人都请不要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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