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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中国新闻记者七宗罪 大跃进写了《新闻记者“七宗罪”》,说,“撒旦无时无刻无处不在企图控制新闻记者的灵魂,他潜入你的意识诱惑你,他附在刽子手的身上胁迫你,他控制你身边的人动摇你,他施舍你渴望的东西收买你,他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你们心中的正义之火如风中残烛。”
他说的新闻记者七宗罪是:颠倒、煽动、隐瞒、篡改、片面、伪造、盲目。我觉得写的很好,的确有很多记者有这些问题。不过,他说的是 seven crimes(七罪行),而不是 seven sins(七宗罪)。
七宗罪(the seven deadly sins)是基督教的说法,分为: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饕餮、贪欲。这里的“罪”(sin)和我们平常说的“罪行”(crime)是不一样的,是指人无法摆脱的原罪,根据字源的讲法,就是“天生缺陷”、“和完美的天生距离”。
大跃进说的“七罪行”是中国某些记者身上的罪恶,并不是记者整体不可改变的“天生缺陷”,就我身边而言,我少见这样的记者,想必这样的记者在同行中也是被瞧不起的,他们大多分布在垃圾小报和官方新华社、人民日报。大多数面向市场、稍微有品格的大报记者,都会尽量避免这“七罪行”。
我认为中国新闻记者也有七宗罪,这些罪根植在我们的政治土壤中,是我们难以摆脱的东西。中国记者的罪行大多来源于这“七宗罪”。
一、无知。由于中国媒体正在从宣传向新闻回归(恢复49年前的新闻理念),因此所有大学的新闻教育都可以用“狗屎”两个字概括,学的越多,背离新闻原则越远。所以目前的中国媒体正由一群非正规军(拒绝新闻教育的其他专业人才)和漏网之鱼(在新闻教育中逃出生天的人)带领。专业的无知是显然的。除此之外,相关知识的匮乏也是严重的,我们的记者的总体水平远远低于国外和港台的水平。
二、懦弱。这个问题全体中国人都有,但是在新闻记者身上却产生了最大的危害。可以说,新闻媒体对政府的监督是我们能想出来的最和平、最可行的社会进步方法,如果新闻记者缺钙,大概国家就没什么希望了。虽然紧张的空气时刻漫溢,但这不是我们为自己懦弱辩护的借口。
三、权欲。中国记者的权力来自于两种,一种是媒体的话语权力,可以一字定乾坤、甚至影响政治经济的潜在能力;另一种是老百姓在法制不健全时赋予记者的“青天幻想”。对这些权力一定要谨慎,否则就会毁了记者的职业目的:true story teller。
四、幼稚。在社会转型期间,无论是政客和商人对社会的适应都比较强,但是记者却显得幼稚,看不清方向。这也反映在一些有理想的记者的无谓反抗无谓牺牲上。一个成熟的记者应当走在底线附近,只有坚持到底,才能战斗到最后。这点49年前的新闻记者在反抗国民党的时候,充分运用既定规则,走的就比较好。一个例子就是当年的《新华日报》。因此,好的新新闻人也应当是政治把握能力相当强的人。
五、骄傲。在中国,因为没有成功的新闻体制,所以不会有真正成功的记者,任何记者都是处于有缺陷的状态中,因此,骄傲是非常令人反感的行为。和《纽约时报》相比,中国所有的记者都应当警醒,而不是说“记者也不容易,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的古怪话语。骄傲之后的反映就是胡说八道,在那些有才华的年轻人中,这种现象经常发生。
六、自卑。另一个相反的方向也是难以容忍的。有的人认为记者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作,混饭而已。的确,记者在中国不能做的太多,但他依然是一个少有的理想主义工作,可以推动中国的进步。这还不够牛B的?为什么那么多人才开始做记者,不是因为职业本身,而是在中国这样的转型过程,记者在历史进程中能发挥最大的边际效应,实现自己的价值。如果新闻自由了,打死我也不做记者了,我宁愿把MM去,那样对我的要求也许更大呢。
七、绝望。每当一个禁令传达下来的时候,每个记者内心都会闪过绝望的念头;很多毕业之后激情万状的记者在几年的折磨之后,都放弃了原来的理想。我不能说服每一个人,只是知道凡是坚持下来的人,都能得到最后的回报。我不相信一个高成本的制度能维持多久,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坚持到那一天,并且做好一切准备。
以上七宗罪在我们每个新闻工作者的心里,和大家互相警惕勉励。
《记者的家》 (1/20/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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