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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看美国”和“我看美国”的区别
——秦朔《美国秀》和胡舒立《微观美国》书评
安替
在每个星期必须购买的杂志中,我基本上不会落掉《南风窗》和《财经》。在我看来,国内只有少数几个杂志报纸能扎扎实实地深入到政经事件里面,少有装神弄鬼和恶意炒作。这两个杂志就具有这样的品格,而且正是由于长期坚持如此操作,目前的参予话语权力争夺的欲望也很强烈,从两会期间的杂志(3月上)就可以看出:《南风窗》的社论是《向人大代表进言》,而在国际“风云”栏目中有《“不变革的政党必将死亡”》,《财经》的社论是《再提修宪:“私有财产不可侵犯”》。
《南风窗》一直是以“改革开放”为其主要理念,而《财经》则向来希望建立规范的市场经济和法治社会,对这些理念的不懈坚持,是和两个杂志的主编(总编)的个人素质分不开的。《南风窗》的总编辑是秦朔,《财经》的主编是胡舒立。在中国做政经方面的杂志,难度之大是可以理解的。作为杂志灵魂的他们,不仅仅需要在业务上有很强的操作能力,而且对中国“特殊国情”的敏感度以及应对能力也要在常人之上,否则,不是杂志在市场上沉默,就是杂志在激愤中速死。
凑巧的是,他们都去过美国参观学习过一段时间,而且还都出了书叙述在美国的经历以及美国的政经、社会、媒体观察。读读这两本《美国秀》(秦朔)和《微观美国》(胡舒立),可以多少感知他们在先进媒体社会面前受到的冲击以及他们由此而来的感悟。
摘两段能代表他们风格的话。秦朔序言中写道,“21世纪是中国谋求文明复兴的世纪。直面世界需要勇气,在世界的观照下直面自身更需要勇气……作为一个中国的知识青年,为着祖国的命运,我曾在异国的土地上认真地观察过,思考过……在内心里,我一直在听取祖国的召唤。”从整本书看,也的确贯彻着这种使命般的激情。对于秦朔来说,美国的优秀始终让他不能释怀,越大的差距就驱使他有更大的冲动要在中国发言,参与中国伟大的变革进程。他看的美国,是中国视角的美国,是“中国看美国”。在《南风窗》改成双周刊之后,也能发现,国际问题份量有所增加,不过,也都是拿来说中国事的题材,并不具备真正的国际视野。中国的未来,是他事业的全部目标和依托。不过,这样也造成杂志的风格和内在逻辑会随着中国境况的变化而有一些改变,对长期品牌的树立不利。
而胡舒立则更加成熟。她文革前读的是北京“贵族”学校101中学,这个学校的学生当时都想进清华和军工,而文革后她进入人大新闻系,周围的女生都“才自清明志自高”,甚至一个平素最沉默的女生一天都突然激动地对胡舒立说,“别看他们那几个男生现在这么狂,看十年以后谁执中国文坛之牛耳!”正是在这样长期地熏陶下,胡舒立养成了自信、独立、执着的事业心。在《微观美国》中,竟然开篇就是女权篇,她观察美国是从自我视角出发,和秦朔不同,是“我看美国”,整本书,没有过多的激动,只有对细节详细的观察和描写。
对于胡舒立来说,“我看中国”和“我看美国”没有太多的心理落差,其中不变的是自我一贯的逻辑。《财经》杂志是她美国之行之后的事情,从胡舒立执掌杂志的第一期开始,杂志的理念几乎没有发生变化,甚至在改成半月刊之后,依然在“规范市场经济,推动法治社会”的道路上“我行我素”。而国际问题上面,也没有拿来说中国事的牵强痕迹。除了胡舒立的政治背景之外,《财经》能如此有影响力,的确和一个独立女性的韧性和坚持分不开的。
由此,我不得不对中国的独立女性表示尊重,也为她们能成为媒体的掌门人而感到庆幸。也许中国社会对女性的确有更多的不期待,她们才能在尊重自我的心理下反而更加适应转型社会。而我们这些男性,在这个男权社会中,需要继承几十年甚至几千年的沉重历史包袱,无法洒脱地形成成熟的理念和不变的逻辑,因为,站在我们身后的中国,有太多的变化和太复杂的问题,这就是中国男性的原罪,我们都患有严重的对中国的“恋母情结”,无论是热爱还是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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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一个中国知识青年的边想边看——美国秀》 作者:秦朔
出版单位:上海远东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1年12月 定价:25元
参考书籍:胡舒立《微观美国》,三联书店,1998年4月
《南风窗》杂志
《财经》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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