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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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替文集
·喝酒庆祝一个希望的诞生——纪念今天胡氏担任总书记
·今夜,他们在网上请愿——关于法俄知识分子的两本书
·在非线性的历史面前策略何为?——和王怡兄商量
·政治新闻尝试:《阿拉法特政府内部振荡 巴驻华大使突然被撤换》
·不要忘记正义就是力量
·周日出街买《新闻周刊》
·是格林斯潘伟大,还是美联储邪门?
·以我们下岗、退休父母的名义强烈反对在当前“私产入宪”
·老鼠妹妹,我们都是你的不锈钢哥哥
***2003年***
·其实报纸装神弄鬼也可以
·回应王怡——其实不借助宗教 民主也能勃起
·基督教不是万金油——说说我的见证
·半岛电视台发布中国左派反战声明
·中国学者反战冒签“丑闻”独家调查
·安替与21世纪报系报道小组在巴格达接受访问
·在美丽的底格里斯河畔等待轰炸
·勉为其难的正义之战——帮安替收拾一下他炸碎了的“心”
·半岛和央视为什么会对伊战误判
·伊拉克的政治重建细节是政治学最佳范例
·如何从奴役之路走向共和
·《青年参考》“卖淫”报道的职业道德缺失
·倾听《黑色星期天》,为日夜苟活而悲哀
·化身教授李希光和中国新闻的双重困境
·方舟子,一个根本无法成为朋友的同道中人
·“怎么说话才能给皇上听到?”
·《求是》文章透露胡锦涛未来政改“路线图”
·向董建华同志喊话:请你辞职,放过我们大陆的宝贝香港吧
·布莱尔、布什和房宁,三个版本新帝国
·伊拉克驻华公使胡塔利亲自披露使馆风波
·让我们高傲地潜伏下来——写给彷徨的中国新闻人
·神舟上天与大国的悲剧
·别急着给“民权运动”算公分——和王怡商榷
·中国正搭上幸运的布什主义花车
·基督教不是万金油——说说我的见证
***2004年***
·过早出现的理想花朵必然不是平和的——谈《思想的境界》的关闭
·离心的高句丽和向心的汉字
·朱学勤站在秦晖和康晓光中间徘徊
·当章子怡心脏终于喷血倒下的时候,我老实说我祷告了上帝……
·纪德为何能从苏联幻象中看出真相
·逼问我们所有人内心的民族主义潜流
·同样的战胜国,不一样的日战叙述
·看上海三联的混蛋学术译作是如何通过层层审阅出版的?
·问王怡兄——你到底保守的是传统,还是现状?
·到底谁赢了——福音派的上帝,还是保守的美国社会?
·《名牌》胡海卿写就最后一篇陈久霖的马屁文章
·平壤-北京-台北,为了青春继续挣扎下去
·在荒谬无比的城邦中捍卫根本不存在的共同体——分析强世功教授的惊人转型
·热烈祝贺北大法学院强世功副教授调往香港中联办为党继续工作
***2005年***
·从Blog到博客——目睹新生事物在中国的异化过程
·台北,你能不走远吗?——纪念在台湾的日子
·安替:夜拜赵公灵堂感怀——我算什么东西
·悼念赵紫阳:国父遗嘱与时间之门
·火狐狸、公共知识分子和准加拿大人的意淫事件
·一章书稿洗尽喉舌记者的耻辱
·江泽民传——它改变了中国外宣模式
·面对新中国的去留选择——回顾两个历史人物在1954年人大的发言
·“美丽岛”号列车和搭车的台湾政治明星们
·红学劫难——那部爱情小说刻骨铭心的读法
·河洲之鸟两千年的叫声——记一个让我绝望的大师
·当下新闻专业主义的政治缺位——纪念刘宾雁先生80生日
·听说他们爱国爱到夏商周
·两份令人吃惊的文件:《人民日报》1953年、台湾《联合报》1968年关于钓鱼岛的报道
·胡锦涛反向登陆台湾政坛,大红开始干涉蓝橘绿黄
·捍卫事实和常识:一个博客(并不)孤单的信息决斗
·好政治是信念和承担——为什么我无法尊重宋楚瑜和陈水扁
·一场庄家不能控盘的朝鲜核武牌局
·毛泽东新闻理论的确立——摘自高华《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
·删掉金山毒霸,祝贺网评员Smith同志上任
·中国新青年深入美国闹革命
·痛悼中国人民和中共的共同朋友——爱泼斯坦
·英雄“深喉”也有自己的“水门丑闻”
·我们新闻人欠这些黑龙江死难学生每人一个讣告
·支持民主、反对战争、反对台独
·干脆封杀了那些收费的鸟教授们
·郑子被疑贩六妻,儒界紧急撇关系
·善待芙蓉姐姐,拯救中国命运
·为什么蒋介石要放长征红军走?(张戎毛传摘译)
·布什政府设局,司法与媒体肉搏
·为何有了这些拍马屁的家伙,美国并没有沦落成中国
·用西安以东所有中国城市来纪念原爆60周年?
·为何胜选的马英九如此孤独?
·恐怖爆炸无借口,国家反恐无特例
·时间很长,时间也很短(卢雪松停课事件)
·祝愿许知远在理想主义道路上走好
·六方会谈超越核问题 大国谋划东亚新格局
·再谈下去,五国代表都有空在北京找二奶了
·中国应有的对朝新思维:翻脸——干涉内政——扶持亲中改革政权
·被突然改变的政权、民权和女权——伊拉克新宪法完全解读
·超女结束了,什么才是中国的超男决选?
·安替写给许纪霖教授的公开信
·伊拉克新宪光荣诞生 美国有责任保驾护航
·记者们的“按摩乳”:安替谈中国新闻博客现状
·中南海试探民主,路透社抢先透露
·安替访谈:博客的写作自由
***2006年***
·长城脚下,我们2006年继续出发
·美国会游说机制改革,触发两岸新一轮凯子外交竞赛
·我的态度:关于微软事件和美国国会可能的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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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谬无比的城邦中捍卫根本不存在的共同体——分析强世功教授的惊人转型

   
   
   吉方平及时告诉大家:“一部中国现当代史证明,只有当知识分子跟着共产党走、成为工人阶级组成部分、与人民大众打成一片时,知识分子才能充分显示自己的才华,才有崇高的历史地位和社会地位。”在当下中国语境下,只对了三分之一。光成为工人阶级组成部分、与人民大众打成一片,如果不跟着共产党走,知识分子还是无法有崇高的历史地位和社会地位,都会遭到秋风扫落叶版地打击(最近好多维权人士的下场就是如此)。
   
   所以在这个冬天,再多的知识分子迷途知返都是可以理解的。能像王怡这样不但不向党认错、反而和党决裂的坏小孩是不多的。这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问题是有人不但返得理直气壮,而且还要上升到学理和历史责任的高度,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本文通过强世功副教授最近几年言论的变化,试图给大家呈现一个低头也低头得性感无比的学理标本。

   
   最近圈内流传强世功在《21世纪经济报道》关于乌克兰选举问题的专访:《乌克兰宪政危机与政治决断》(http://www.nanfangdaily.com.cn/jj/20041216/zh/200412150009.asp)。根本不懂国际政治的强世功认定,“如果作为政治的考虑,乌克兰最高法院应当判决选举有效,这样可以维持国家的统一和政治秩序的稳定。如果判决选举结果无效,只能加剧政治分裂,甚至导致国家分裂。”他继而认为,最高法院如果判选举无效,就说明西方和平演变试图分裂乌克兰的企图已经成功。这些都属于外行人发疯说的话,根本不需要多理会。读者只要多看看乌克兰选举的详细报道(甚至新华社的也可以),就知道就乌克兰问题采访强世功是找错了对象,他几乎每句都在胡说。在这点上面,我也比较反对公共知识分子的概念,不懂就是不懂,法学教授胡评国际政治和小愤青发嗲有什么区别?我们除了说句“您又开玩笑了”之外,还能批评他什么?
   
   问题在于后面他往中国政治上面的延伸。他引用纳粹时代的法学大师卡尔·施密特的“例外状态”,认为他才是真正成熟的自由主义者,然后说,“正是面对这种政治上最危急状态,主权概念才凸显出来了。换句话说,主权不服从宪政状态,而是在关键时刻拯救宪政状态。主权依赖的不是宪法,而是高于宪法的决断。危机时刻的政治决断之服从上帝的意志,而不是宪法。”他说这是为了保护民主化中的宪政危机。
   
   听懂了吧,他平白无故地给宪政一个无法覆盖的权力范围:“主权”,只要涉及主权理由,什么宪政不宪政的都是婆婆妈妈的没有决断力的讨论,都可以置之不理。当然,这也不算错误引用卡尔·施密特,这位纳粹钟爱的法学大师1933年的时候为纳粹起草了《法律实用之原则》,希特勒先生对这套民主例外理论运用的还是很娴熟的嘛,在第三帝国主权的伟大意志之下,什么吊犹太人,什么吊民主,什么吊人权,不都是没有决断力的婆妈吗?(见注一)
   
   强世功怕这段说辞还不够法西斯主义,在结尾的时候更加明白地声明了他的施密特观(他还强加在已经被他黑格尔化的“韦伯”头上):“其实,我们今天也应当说:全世界要么作为我们的朋友站在拥护中国和平崛起的一边,要么作为敌人站在遏制和肢解中国的另一边。没有这样政治意志,就无法成为大国,只能作为其他国家的附庸国。正如韦伯所言,成熟的政治家必须具有钢铁般的政治意志和追求权力的政治本能,这其实就是我们所说的‘政权’或者‘江山’在谁的手中的问题。政治家听从的不是什么美丽的道德说教,而是要为整个民族和历史担负责任和使命,这就是韦伯所说的责任伦理。”
   
   我们都听过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就江山和政权问题的精辟评论,但这是第一次听人从卡尔·施密特、马克斯·韦伯、“真正成熟的自由主义”这些概念推出同样的结论。我们终于明白了,真正的自由主义是毛泽东啊!那我们还费什么劲?进行什么政治改革?加入政治保守主义行列、保卫主权和成熟自由主义民主成果好了。
   
   我的好几个朋友看完强世功的专访,都说,又一个幕僚诞生了。我本来也想写篇文章大骂他无耻。但强世功此次表演实在是太惊世骇俗,让我想起阅读他以前的作品,试图找出原因。
   
   这位曾经撰写《法律共同体宣言》的热血法律人,曾经也有批评极权主义的时刻。2001年他在《权力、技术与反抗——重读“一九八四”》(http://law-thinker.com/show.asp?id=697)一文中分析了极权主义对公民思想控制的技术细节:
   
   “人的日常思维往往依照形式逻辑,是与不是界限分明。这样的思维遵循‘2+2=4’的逻辑。这样的思维可能不符合党的需要,但是,党所需要的也不仅仅是将谎言当作真话,这种说法不过是隐蔽的形式逻辑而已。党的高明之处在于彻底改变这种形式逻辑,而采用一种辩证思维模式,使得谎言既是谎言同时又是谬误。……对于温斯顿来说,‘2+2=4’是一个外在的客观规律,一个人如何能够相信‘2+2=5’呢?对于这种关于存在与意识的哲学本体论思想,必须用哲学的原则来摧毁。”
   
   短短四年,强世功批评的话就成为他自己的最好的写照:用哲学为党辩护,用施密特和改造的韦伯为毛泽东辩护。其实四年前,这种转变就有了种子。请看同样这篇文章的结尾部分:“极权主义将极权主义的理论和极权的技术组装成国家的机器,而我们对极权主义的反抗仅仅限于理论层面,自由主义仅仅限于理论,我们缺乏的是自由的技术或者自由的牙齿。因此,我们当下迫切的工作就应当像《一九八四》那样,在揭露极权的技术秘密的同时,发掘自由的技艺,发明自由的艺术,在不同领域中开辟自由的可能,从而将自由的理念建筑在生活的实践中,而不仅仅是奠基在抽象的理论之上。”
   
   强世功的初衷很合理,要从不自由的现实中开辟出自由。他的诉求是法律共同体。不过这个共同体的状态让他产生了矛盾。两年后,他《法律人的城邦》后记(http://law-thinker.com/show.asp?id=2093)写道:
   
   “从自由主义的权利观出发,很容易用权利来解构传统的权威国家体制,那么同样的逻辑也可以用来解构现代国家体制(比如批判法学),而法律人又试图帮助建立现代的国家体制,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如果说法律人站在‘为个人权利而斗争’立场上,那么法律人也必须站在捍卫政治权威和国家权力的立场上,因为没有强大的国家权力不可能实现个人的权利,个人自由必须用不自由的法律和权力来保证。一旦从‘反叛者’的角度进入到‘立法者’的角度,从幼稚的自由主义立场转变到成熟的自由主义立场,问题就变得更为复杂,因为国家是与民族和历史联系在一起的,而政治和权力涉及到了意志决断和价值追求,所有这些决不是个人权利所能思考的。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必须承认一个简单的常识:法律人不是建立生活在真空之中,而是生活在国家的政治生活之中,这就是《法律人的城邦》的意旨所在。”
   
   说简单就是,法律要靠国家的暴力实施,强世功就认为,为了捍卫法律,就必须反对对国家权威的冲突。这样的观点其实在宪政派的言论中也能够听到,既然在中国立宪绕不过党,那么我们就不能和党过不去。
   
   看到这里,读者就可以了解强世功转变的原因了。这种转变不仅仅有中国知识分子附庸政权的惯性,更重要的是陷入了一个错误的逻辑陷阱中——由此判断强世功智力也不及格。因为强世功的问题不存在,此国家不是允许有公共政治生活的城邦,他生存的所谓法律共同体也根本不存在。党的意志就是法律,法律共同体本质上是党的组织生活,捍卫这个需要的是党的组织原则,不需要责任伦理。即便有城邦、有法律共同体,强世功也是没有读好哈耶克,法律的制度演进靠的就是对国家权威的冲突,怎么能完全反对呢?
   
   就这样,强世功从开始反对一九八四,最后一步步堕落到提出施密特的法西斯理论。如果这样的人还是北大的才子,我这样一个不懂学术的人真为北大人的智力水平担心。这样不太在乎逻辑、定义、阅读和引用准确性的人号召我们要为历史负责难道不是一个从定义开始就发生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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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一:关于施密特的民主例外理论,何包钢有很好的讨论:《保卫程序:一个自由主义者对卡尔·施密特例外理论的的批评》(http://law-thinker.com/show.asp?id=2468)
   
   注二:另外关于法律权威和政治主权的关系,老学人萧公权有很好的论述:《政治多元论·第一章》(http://veron.blog-city.com/read/95186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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