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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泽民传——它改变了中国外宣模式
安替
看完Robert Kuhn《江泽民传:他改变了中国》,觉得读得好辛苦。整个一个英文版的《高祖皇帝功德编》,用西方叙事来构建人民日报主题,把江主席塑造成一个民族英雄,在危难中挽救中国、并把中国推到世界中心,才华出众,大公无私,对待下属、民众恩威并施、对待朋友、家人无微不至,和世界大国领导人谈笑风生,虽然他的对手们都不如他懂艺术和科技。
抄录一段传文:【《江泽民传》摘录 CCTV一场新闻事故发生之后】
注:Kuhn(库恩)的《江泽民传:他改变了中国》是一本崭新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人传记。以下摘录的段落能比较典型地反映本书写作风格,读者们可以和网络上流传的金正日的故事对比阅读。2001年上半年,江主席接见国际奥委会评估团。CCTV在晚7点的新闻联播中播错了一个镜头,江主席于7点20日打电话给央视台长赵化勇问责。这是一个严重的新闻事故,赵立刻彻查,然后:
8点25分,赵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边,准备给国家领导人打电话。他在拿起电话之前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中央电视台的赵化勇,”他忧郁地说,“根据江主席的指示,我向他汇报情况。”
“稍等。”一个女声似乎会意地笑着说道。数秒钟之后,江接起了电话。
“您好,总书记。我们找到问题了:责任在我们,但已经改过来了,修改之后画面正确的片子将作为头条新闻在9点钟的要闻播报和10点钟的‘新闻联播’中播出。我们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我们甘愿受罚。”
“你的效率很高啊,化勇,我印象很深。但别忘了,我仍是一个工程师,我还想知道问题的缘由。”
赵于是详细地说明了这次事故的原委。
“和我猜的差不多。”江听完之后很满意,并用一种行家的口吻回答道:“你也像我一样在生产线上工作过多年,所以能够理解这种失误。制作电视节目与制造汽车是一样的:生产线上的各个环节进行良好沟通是非常关键的。你要有明确的计划,这样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考虑到不要过多占用这位高级领导人的时间,赵在对江表示感谢后就准备挂电话了。但江却继续往下说,此时的谈话更加亲切,他开始与赵谈起他与那位电子公司管理人员(就是他上了中央电视台的镜头才惹出了这起麻烦事)之间多年的友谊。随着谈话的进行,双方谈到了各种各样的话题,赵开始放松下来,觉得自己似乎正与某位亲戚或老师在晚上聊天。
最后,大约20分钟之后,江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他最后说:“你看,这的确是我的疏忽。我在同一个地方会见两组外宾把摄影师给弄糊涂了。”
“不,总书记,是我们的过错。这是工作系统出了事故。我要负个人责任并愿意接受处罚,我也会处罚那些负有直接责任的人。”
“请不要这么做,”江嘱咐赵说,“你的记者、摄像师和编辑们工作都非常努力。只要鼓励他们努力工作,不断提高自身水平就行了。你看,我都没有给相关部门打电话(赵和中央电视台的上级)。我想在你我之间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就行了。”
赵化勇后来回忆这出幕后戏表示:“当时的情绪就像是坐过山车一般,从开始到结束不过1个多小时。我明白江主席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与我谈论与正事无关的事情。他是想让我在经过这次恼人的事情之后冷静下落,恢复我的信心。想想吧,国家主席亲自教导并安慰我,甚至不让我作出过度的反应,处罚我的手下。我非常感动,这一幕我将没齿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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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500页的正文都是类似这样的故事,和互联网上面流传的金正日同志的感人故事实在有一拼。有网友问,是否中文版和英文版有出入?其实看了就知道,该传作者完全站在传主一边,英文版的文字完全可以作为中国对外宣传的典范,怎会删减?
作为中国政府付薪水的经济顾问,Kuhn从1989年开始就热爱起了这个国家和这个政府,和央视联合做一些电视片,近日又听到他为宏观调控称赞背书。虽然他不怎么懂中文,但他最好的“通天”助手帮他翻译资料、联系政要。这本传记可以算钦点,所以他采访到了江最亲密的家人和朋友,也的确披露了一些无关大局的“秘辛”和江主席生活方面的八卦故事,有些情节如果让中国的记者写出来,立刻就会以泄漏机密罪名被法办。
例如Kuhn详细记载了江主席在日伪时期中央大学的苦闷,1989年进京的简单经过(证明江是邓钦定却与89决策无涉),在1999年江在××功围攻中南海事件时,首先打电话给长春一汽老总而不是安全机构或者长春当局;还有其他一些故事,如小布什在老布什当中国大使的时候曾喝醉酒去找中国小姐,朱鎔基曾经激烈反对发展民营企业的高科技开发区因为他认为国企才是国家之重。
作者自己也承认,这本不是江的政治性传记,而是讲述他和同事家人朋友故事的个人性传记。这种判断也就降低了读者的期待,并且也避免了大部分批评的火力。江在执政期间,分别在1989年和1999年经历了两次重大政治事件,而这两件事情,该传作者采取回避加辩护的方式略过,整个加在一起的篇幅,还不如作者讲述传主某些事必亲恭、感天感地的小故事篇幅大。
不过即便作为一个非政治的个性传记,Kuhn还是犯了一个大错误。他引用《孙中山传》的书名“The Man Who Changed China”,把江推到一个和孙一样,彻底改变中国的崇高地位。但这是和事实完全不符合。江,如果说有功绩的话,那就是他没有怎么改变中国,江随邓规,执行了邓小平的改革开放的经济和外交政策,不像左派希望回到文革,也不像朱鎔基搞得国家天翻地覆。
Kuhn毕竟是一个商人,这本传写的这么令中国舒服,也实在是得到了中国政府的支持。在这本传后,能看到一个人的风格:赵启正。在书中,国务院新闻办主任赵启正的采访有很大篇幅,而且作者也在书后感谢了国务院新闻办助手对他的帮助。
我并不是说赵参与此书的策划,而是说这样的书正符合赵的“向世界说明中国”、“优化对外宣传”的一贯理想。当“宣传”已经成为负面单词,中宣部也要求别人用英语称它为“中央公关部”的时候,赵启正等人引进了现代传媒思想,试图对宣传进行改良。他在思路上得到了战时美国政府的启发,在理论上得到了清华大学李希光教授的奥援,由此开展了一系列包装共产党、包装中国的行动。《江泽民传》不得他的支持,是无法问世的。
用现在比较通俗的话说,在中国媒体从宣传往新闻方向转型的时候,党内一些比较开明的人希望媒体的作用是“传播”——好看的宣传。这样的想法甚至中东的媒体都无法接受:半岛电视台的台标就是“意见,及异见”。在我看来,读者不是傻瓜,宣传,穿再性感的衣服,都是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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