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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田六月诗抄:在月光下生活(外十五首) 断
尖锐的,是你的边缘
刺痛着神经
告诉我
过去已经掉进了深渊
June 12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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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光下生活
答应你,留一个想念
作为最后的石片
让你抬手之间,扔进
西湖的心底
一串串的涟漪
模糊彼此的视线
我就是柳絮
飘零而落
不会再生,异地的幽情
答应你,做一个想念
放进你的梦里
深夜的钟声,敲不醒
我沉沉的倦意
大洋的两岸,
可是一样的幻境
在碧海之上,
在青天之下,
你我的家院,修剪了
一片白云,就是
天使的草坪
流浪,只在没有月亮的夜晚
不愿那只玉兔
听见地铁出口的笛鸣
你曾经说,它是你的信使
摘一叶秋桂,
传递关于我的信息
我不得不逃避,每到中秋
嚼碎的月饼
还是前年的存货
那是最后一次,
在月光下生活
曾经的诺言,
尘封如笛
2004-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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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蝇
飞进来的
只是一只苍蝇
June 12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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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
一片模糊的光
冷冷地挂在如夜的天上
傻傻地抬头望
是一叶桂树的余芳
或许从此知道恋爱的滋味
也将从此不再有完整的睡眠
其实,只是辗转反侧的欲望
被冷漠点燃
一丝的惆怅,就这样
卷起了行囊
轻轻地轻轻地
摘下桂树的叶瓣
曝晒在阳光下
成了美丽的照片一张,
漂流他乡
June 16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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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蓝的伤
暗暗的却不是夜
在我的眼里,
就是你的心伤
那是死寂的海,没有
风暴的色彩
在蓝色的抹香鲸
喷薄出,生存的空间之后
暗暗的是一片香
覆盖着,这无言的海
如果闪电可以撕开
窒息我呼吸的悲哀
它也必将留下
涌出暗暗清香的深伤
这暗暗的
就是我的世界,也是
你的迷茫
沉积于那伤口上,
结了一道、不会消逝的疤
分裂的,
只是这片暗蓝的海
(再看Flash《暗蓝暗香暗伤》有感)
June 16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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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下
一峰独立重山囚,翠碧烟霞见亭楼
醉卧松茸小沙弥,静捻佛珠老比丘
2004-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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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自由的狗
今夜我突然恐惧
恐惧镜中的人像不是我自己
是谁?除了我
就是这个世界上任意的行人
无所谓的丽人
牵着导盲犬的盲人
——但是
那不是我同种的人
因为,在我的村庄没有狗可以存活的自由
那里有一条,打了结的绳索
那里还有一根被不同的人、
被不同时代的人、
被不同时代的不同年龄的人
他们的手汗浸泡得油光铮亮的棍棒
今夜我突然恐惧
恐惧曾经吞咽下的食物里
充塞着导盲犬的皮毛
于是,我看见镜中的我
就是一个无助的瞎子
拿着那根油光铮亮的棍棒
寻找,失去自由的狗
June 16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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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月霜
寒山寺外一水浊,似江似海吾心有
影影明月点梦鱼,薄薄冷霜冻木梭
(“海阔天空”赛诗垂钓寒江月,感慨矣!)
2004-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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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黄昏
阳光也开始懒散
但你不可以说
那不是他的温柔
为了云彩而存在
树荫渐渐地拉长了脸
遮住了卖西瓜的小商贩
他们用甜习习的手抓起湿的毛巾
希望在太阳疲倦的时候,
多一份清凉
太阳厌倦了这个日子,
厌倦了这样的热
恨不得,有一个合适的绿皮囊
可以躲藏
于是,他去了山的后面
青翠的森林掩埋了
红色的瓤
June 16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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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里墙外
我站在墙里
你站在墙外
我们隔着墙
看不见,彼此的世界
隔墙的你说:
你在墙里
隔墙的我说:
我在墙外
June 16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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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死了
我没有看完圣经,
上帝已经死了
从他的信徒的嘴里
吐出了毁灭他的话
唾液比原子弹的威力还大
后者焚化了广岛,前者
毁灭了天堂
如果上帝还在,他
是否有足够长的水管
把白冰洋的海水,
吸引到天上,拯救
天使的睡床
没有!
白冰洋的水平面,听说
一直在升高
淹没了
阿留申群岛边上的
冰山一角
看,天空中的焰火
在熄灭以后
争相坠落的陨石里,
发现了
天使的一根羽毛
我说,上帝死了!
身边的蛆虫已经有了
在那根羽毛里做窝的计划
茫茫的天空,也立刻
成了积雨云的天下
(夜,聚友参经,意念相异。惑也,道可有道也哉?)
2004-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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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也有成双的时候
月亮也有成双的时候
如果我可以像他一样
喝下
半瓶的二锅头,然后
是一瓶蓝带马爹利
坐在月色荷塘的边上
月亮如何孤单?
那头上的垂柳,就是
月亮和莲花的连线
“你醉过……吗?”
从来没有!
为了我的慈祥的妈妈
为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为了我的可爱的孩子……
他用瓶口捂住了我的舌头,
当云儿遮住了月亮
所有的话
憋成了一丝的醉意
朦胧了荷塘
于是,
月亮也有成双的时候
2004-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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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垃圾
没有什么,是
可以让我相信的
没有什么,是
可以让我明白的
没有什么,是
可以让我供奉的
没有什么,是
可以让我恐惧的
因为
无论什么,对我
都不重要!
因为我
只是垃圾
只是那只
残留着随便哪个男人精液的
避孕套
外面的油脂,就是
妓女的唇膏
我就是那张
拾荒者也瞧不上的
手纸
上面干结着这个时代的粪便
我的柔顺只是因为肛门的需要
为什么,我应该满足他人的舒服?
即使是一个过去时的疑问
我也必须怀疑提问者的勇气
其实,不过是一声自言自语的叹息
没有回答的声音。
因为,
我身边的字典
残黄的面容上,已经
失去了油墨的营养
干脆的纸张,
必将被风敲碎而没有
存放的地方
流浪,就是无奈者的潇洒
他把世界看作
一个必然存在的垃圾场
容纳着所有流浪的心灵,
请让我,简单罗列一下:
任何的、
随意的、
用完了的、
蹂躏过了的、
强奸完了的、
由于主人一个偶尔的错误,而
丢弃了的
但是,
我们从此自由!因为
再不承认主人的概念
骚扰,心存被抛弃的恐慌
因为
从此看清
即使拾荒者悲天悯人的脚步下
也必有黄橙橙的狗屎渣
啊,看吧,您那
何必再捂住鼻孔
难道嘴巴吸进的就是芳香?
哈,小心今夜的妓女
嫌弃你反刍的味道
不再亲吻你的牙齿
只是数点你的钞票
你的欢乐一定就此哑炮。
当第二天的阳光照裂了我眼镜上的玻璃
上面覆盖着,一只
被你丢弃的
没有被精液玷污的
避孕套
2004-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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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的开始
开始想你,就是错误的开始
开始于一段关系,
固定在彼岸的港口
既然锚绳是我抛向码头的诺言
我不可以选择
不同的远航
开始明白,这是错误的开始
眼看风浪汹涌
栈桥断裂
十年前的许诺,等到
今天的考验
看那阵风,拽了我的帆
张扬起来,
裹住了桅杆
绷紧的绳缆呀
告诉我这是一个错误的、
错误的开始
我的漂泊,不应该
牵连码头的甲板
让风带走,那张渴望远航的帆
冲向云霄
去跟海鸥作伴
走吧,飞吧,去吧
既然是错误的开始
必然需要断裂,隔绝过去还有未来
既然是错误的决定
何妨让漂泊纠正,航线的偏差
让自由的帆选择
内陆还是外海
June 16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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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
你的一句话,
让我相信
我的相信就是天堂里的声音。
话语里的字词
是一个个氧原子
融进了我的细胞
很久,这是有理由的
但细胞也有死亡的时候
于是那一个个的单字
得到了自由
却成了气、成了烟
成了夏日正午的露滴
这就是谎言,有理由的
埋藏了我的心底
酝酿作淡淡的、
淡淡的
什么?
June 12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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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
怎一个字
说出了多少年的历史
这一个字
道得尽沧桑悠长
却是难说
潇洒也作了西天的霞
落在湖面,沉沦
喂了水底的鱼虾
就去也
亭外芳草萋萋
可有暮春的放牛娃
胯下的犄角
必是来年的箫笛
催生残雪下的麦芽
不回首,也就无所谓留念
不思量,也就无所谓心伤
去也
去也
只是一步一个脚印
压碎了绿草
扶正了,新居的篱笆
June 11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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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
这是谁的坟头
零碎的纸长已经脆成了黄
蒿草是它的蓑衣,掩埋了
时间累积的过程
这是谁的坟头
没有名姓,可以确认
边上的幼松在风中瑟瑟
我不知道,可否移植它
去冬的暖房
我也是一个过客
无意中发现这无人认领的坟墓
或许,里面已经没有有机的物质
需要填补
还可以活动的筋骨
唉,这是谁家的坟头
让阳光晒成了金黄
即使那一尺高的草呀
也如同丰收的麦秆
曾经垫在我的身下
就是梦中的故土
June 9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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