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车站
   
   人群中这些面孔幽灵一般显现，
   湿漉漉的黑色枝条上的许多花瓣。
   

   上世纪初伟大的诗歌工匠艾兹拉•庞德，当他把一首诗删到仅剩下这两句时，这首诗就成了现代诗歌史上最著名的一首诗。
   
   举出这首诗，说明了在我的心目中，什么是诗、什么是最好的诗？
   
   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没有因为懒惰而形成的在诗歌写作上、诗歌欣赏上的痼习；在这首诗中，找不到任何自古以来形成的对于诗歌的庸俗理解。简洁，直接，所有的诠解均为多余，只有意象本身，但却转化了，变得主动，使我们在面对它时不得不作出反应。在面对这首诗时，你终于领教了，一首诗，它在你的体认下，是怎么做到“反客为主”。
   
   谈到这一类诗——意象诗时，庞德是这么说的：
   
   “在这种诗里人们努力记录那一刹－－在那一刹中，一件外向的、客观的事物使自己改观，突变入一件内向的、主观的事物。”
   
   什么是完美？只有当你放弃可能在人们意料之中的关联或递进，只有当你避免可能在人们意料之中的“蛇足”，你才可能达到完美。一句话，完美就是舍弃。只有当再也没有什么可舍弃的了，剩下的，就是完美。
   
   在这首诗中表现出来的伟大的诗歌技艺，使我至今都感到惘然，为此我真心惭愧。
   也许，所谓学习本身永远都只是一种徒劳之举。
   
   2000/0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