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人物传记
为了方便阅读,博讯暂停广告播放,博迅需要您的支持。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悲歌文集
[主页]->[传记、文学、小说]->[悲歌文集]->[要留清白在人间——纪念马连良先生含冤逝世三十八周年 ]
悲歌文集
·悲歌文集自序
·聼泉軒賦
·我为何名叫悲歌
·邻 居(小说)
·暴风雨之夜(小说)
·秘 密(小说)
·徵婚記 (小説 舊作)
·探亲之前(小说)
·雨夜奇遇记(小说)
·化肥厂的枪声(小说)
·合格老公培训班(小说)
·狭 路(小说)
·郎心狼心 (小説)
·暗 号(小说)
·罗马擒贼记
·最后一课
·梦回黄河
·当年十五十六时——忆苦思甜话情人
·父 亲
·年年难过年年过——忆文革中的第一个春节
·尊 严
·纽约摆摊记
·风雪外卖郎
·好男人赋
·男儿有泪不轻弹—— 一个单身父亲的心路历程
·孤独的纽约客
·人生第一当
·IB爷们记
·50年代的贤妻——濒临绝迹的生物?
·贤妻宝典
·大师之死
·一位右派诗人和他的十首挽诗——读《记忆中的反右派运动》一书 (上)
·绞肉机下的报告——读“记忆中的反右派运动“一书(下)
·父子情深
·一曲悲歌望故乡
·单身赋——写给网上的单身朋友们
·祭紫阳
·祭耀邦文
·不要說 —— 致友人
·从“五四”到“六四”——“六四”十六周年祭
·我曾經是---
·憶家父論詩 兼答友人
·人生不应像一个寒冬 ——给一位早已逝去的老诗人
·马克思坐过的地方——大英博物馆内的联想
·哭三峡——梦游长江
·要留清白在人间——纪念马连良先生含冤逝世三十八周年
·诺曼底,诺曼底
·神五神六何时休?
·12月26日这一天,毛泽东突然在水晶棺中醒来
·歷史的見證 ——有感于全國僅存的重慶紅衛兵墓園將被拆除
·一寺一莊嚴
·解读笑雨的一首好诗《倾听你的吟唱》
·失声的巨人——致尊敬的方励之先生
·留学生文学自由谈
·又一個中國報人倒下了
·哭泣的泉城
·国球的悲剧 —— 从庄则栋想到容国团
· 灯下白头人
·自由的奴隶
·破心中贼难 ——读书偶得
·送宾雁先生
·不死的胡适精神 ——兼谈中国的六次文艺复兴运动
·但愿后人,勿忘下乡——上山下乡运动四十周年祭
欢迎在此做广告
要留清白在人间——纪念马连良先生含冤逝世三十八周年

   几声破锣响过,
   乱哄哄的口号震天。
   棍棒拳脚口水垃圾齐下,
   一位头戴纸糊高帽的男子
   被赶到了京剧院的舞台前。

   
   他的脚跟还未及站稳,
   一个女红卫兵冲上来就是当胸一拳。
   “低头!跪下!打倒资产阶级大戏霸!”
   “先向毛主席请罪,
   再交待为何对抗革命文艺路线!”
   她手里带铜扣的皮带上下飞翻,
   北京戏校带血的袖章红得刺眼。
   
   “敬爱的毛主席,我叫马连良,我有罪-----”
   “住嘴!要唱著请罪!”
   “对!对!还要唱你最拿手的一段!”
   一把三条腿的破椅子扔到了他的面前,
   剧院内的哄笑,叫骂和打倒声乱成了一团。
   
   他勉强睁开已经肿成一线的双眼,
   舞台下是无数渴血的狰狞嘴脸。
   哪里是那些无限景仰他的观众?
   哪里是掌声和那些美丽的花篮?
   在同一个曾给他带来巨大声誉的舞台上,
   如今野兽们跃跃欲试,
   正准备把他撕成碎片--------
   
   “他妈的,不老实,还不快唱!”
   随著吼声他的头上又挨了一鞭,
   眼前不由得金星乱冒,
   老程婴,宋士杰,
   还有诸葛亮的身影一起浮现在他的面前。
   
   士可杀不可辱!
   他心一横咬紧了牙关。
   舞台生涯整整五十八年,
   自己一生只把忠臣义士扮演。
   做人正和唱戏一样
   不可丢的正是尊严!
   
   他不明白自己
   触犯了哪一项的法律条款?
   昨天还是国宝级的大艺术家,
   为何突然变成粪土不如的囚犯,
   还要饱受无数豺狼疯狂的摧残?
   
   是因为自己不屑演出京剧样板?
   还是因为在学毛选的讲用会上
   自己一贯不肯积极发言?
   他哪里知道真正的祸根,
   是自己头上这顶京剧泰斗的桂冠------
   
   当今的第一夫人,
   曾是上海滩上的一个三流演员。
   她嫉恨每一位成功的大艺术家,
   同毛氏痛恨文人是一脉相传。
   真正触动了女皇杀机的是
   那次人大会堂演出后的接见。
   
   那天他脸上竟敢没有十二万分的敬意,
   又不像别人一样谄笑胁肩。
   再加上大师的声誉历久不衰,如日中天,
   这一切都让这个女人的心中火烧油煎,
   大师果然就有了悲惨的今天。
   
   “打倒!砸烂!斗臭!”
   大喇叭中忽然传出一阵阵喊声。
   任凭口号声要把屋顶掀翻,
   他仍然跪在台上一动不动。
   这已是今天的第几次批斗?
   他麻木的脑筋已经记不分明,
   但有一点他却十分清醒:
   喇叭中喊得最响的,
   有几个他往日的得意门生。
   他痛恨他们的背叛师门,
   更可惜他们那本可造就的喉咙。
   
   他慢慢地抬起了流血的头颅,
   剧院里忽然出奇的安静。
   强压住肝部一阵阵的剧痛,
   他竭力地睁大了眼睛。
   他要最后一次,
   把这个疯狂的世界看清——
   
   哪里是自己挚爱的妻儿?
   那里是众多的徒子徒孙,戏迷观众?
   自己台上台下俯仰无愧于人,
   更凭一身绝技在大江南北唱红。
   一生正正派派做人,
   为何今日落得这般光景?
   
   “这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他不由得仰天长啸一声,
   忍不住的是两行英雄泪,
   缓缓滚下那衰老的面孔———
   
   “他妈的,你还敢放毒!”
   随著一声大吼,
   身后的壮汉飞脚把椅子踢翻,
   马先生一头栽倒在打手们的面前。
   
   台上皮鞭急如雨下,
   台下“现行反革命”的斥骂劈头盖脸。
   匍匐在无限热爱的舞台上,
   他再也不曾睁开双眼。
   额头上一股殷红的鲜血流出,
   把地板浸透了一大片。
   大幕无声地落下,
   一代大师就这样
   永远扯断了他的琴弦————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