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来，
   有个疑问一直隐藏在我的心中。
   它就像烈火在燃烧，
   烧得我日夜不能安宁。

   
   我只想问一问
   我一向十分景仰的方先生，
   你为什么最终，
   没有成为我们的沙哈罗夫，
   中国民主运动的北斗星？
   
   每当听到你的大名，
   我总忍不住想起那一幅幅难忘的场景——
   科大校园里振聋发聩的演说，
   民主讲坛上高大睿智的身影。
   封建专制的铁门高墙内，
   忽然吹来了一股自由思想的方旋风。
   
   习惯于被当作牛马驱使的人们，
   第一次听到了天赋人权的启蒙。
   转眼间席卷了大江南北的，
   是一次次自发的学生运动。
   从此植根于人们心底的，
   是先生引领的大潮汹涌－－－－－－－－
   
   六四的枪声击碎了政改的美丽憧憬，
   一条腿走路的市场经济，
   带来了贪腐横行的畸形繁荣。
   关心国家民族命运的人们，
   怎能驱散心头的迷朦：
   “哪里是当年的思想先驱方先生？”
   人们多么希望，
   再听到你那让人热血沸腾的疾呼声！
   
   可惜的是先生得到了说真话的自由，
   却基本选择了沉默。
   海内外华人的民主思潮风起云涌，
   风口浪尖上也很难再看到先生勇敢的身影。
   在自撰的七十大寿的纪念文章中，
   令人遗憾地只有一位科学家的回忆零星，
   仿佛那位思想界的巨人，
   从不曾在中国的大地上刮起过一场
   追随德先生的特大台风－－－－－－－－
   
   人们当然不能苛求前贤，
   先生或有难言的隐衷。
   就连宾雁先生的如椽大笔到了海外，
   不是也没有写出人们期盼的大吕黄钟？
   可是我担心历史的长廊中，
   将会怎样刻下先生的生平？
   那些倒在天安门广场上的热血青年，
   他们的在天之灵，
   又该如何回顾自己短短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