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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臺灣至少有一萬個人在用力寫詩的回應 各位詩友好﹗看了你們的討論感到受益匪淺。
詩歌在中華文化中至少存在有兩千多年了吧﹗人們為什么要寫詩﹖我看起初起于民間歌謠﹐正如現代的“卡拉OK”一樣﹐眾人都可以傳唱。後來﹐詩歌漸漸偕音樂得以光大﹐而“中國的音樂起源於娛神,是先民巫文化的主角,至殷周時就有完整的《樂記》,音樂理論系統而完整﹐”詩歌也得以用文字記錄下來﹐如﹕<詩經>。
到了漢魏晉與盛唐時代﹐詩歌便逐漸“格律化”﹐由風﹑雅﹑頌而離騷﹐再變為西漢五言﹐三變為歌行雜體﹐四變為沈宋律詩。內涵也由“言情”到“言志”﹐甚至在中國傳統文化參玄悟道﹐天人合一的教化下成為“論詩如論禪”的悟道途徑。詩歌﹐在儒家文化的影響下﹐又有了“正”﹑“邪”之分。
新文化運動中胡適先生等首倡新詩﹐即白話詩﹐自由體。但“新月派”又主張新詩的“格律化”﹐作過一些嘗試和探索﹐其成敗是有目共睹的。
在中國大陸的毛澤東時代﹐由於毛澤東在1958年成都會議上說﹕“中國詩的出路﹐第一條民歌﹐第二條古典﹐在這個基礎上產生出新詩來。”他還1965年致陳毅的信中說﹕“用白話寫詩﹐幾十年來迄無成功。”這是繼他指定文藝要無條件地為無產階級的政治服務後﹐又武斷地否定了新文化運動中產生的新詩﹐封閉式地切斷了新詩借助白話和世界資源以求得探索發展的道路。所以當時的中國詩壇上除了大量的民歌體的﹐諸如<紅旗歌謠>之類的偉大的空話外﹐剩下的也只有賀敬之﹑郭小川幾個寥寥可數的承顏順旨派。
大陸“改革開放”後﹐在官方的“寬容”下有了“朦朧詩派”。後來﹐在經濟逐漸市場化的過程中詩歌已無高雅、庸俗之分﹐一切都成為商品。唯一的例外是一群寂寞的追尋者----中國的地下文學。
關於大陸的“現代詩”﹐詩友陳墨在他的<對 話--旅湘筆記>中有一段描述﹕
“1988﹑5﹑26長沙
午始抵長沙。蔡君接站,食宿均已安排好。稍事休息,與蔡君逛街。
見一處排長隊,買油炸臭豆腐也。欲嘗,遂排於隊尾。覺無聊,留蔡君排隊,我往前逛。見一"詩書店",大奇。店中全售詩:各種詩刊、詩報、詩集,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留連良久,急歸以召蔡君。時蔡君尚在隊之中,言可在"詩店"候他。復返,翻讀種種怪詩。我曾組詩社,自是愛詩之人;又曾編《中國新詩大概選》,自然也收集了不少現代派詩。其中偏愛戴望舒而不喜李金發,因李詩讀不懂。讀過一些介紹法國象征主義的理論、評論文章后,亦似懂非懂,過后終於不知所雲。而現在這些后現代主義詩,則更莫明其妙。雖然不懂,但仍有興趣。蔡君來,捧一大塑料袋臭豆腐,嘴中尚在咀嚼。見詩后,亦興奮,遂各買怪詩若干而返。
晚飯后,與蔡君躺床上、啖臭豆腐,喝釅茶、抽勁煙、瞎爭論至深夜。
Y:這些詩人好象把這世界看成一只破得不能再破的破鞋,或者一個梅毒三期的娼婦,--病入膏肓,無藥可救。因而對那些"企圖治療者"罵為"愚蠢的憐香惜玉意淫狂",對那些"企圖還要與其性交者",罵為"精明的被虐自殺狂";而欣賞自我的"懶"、"散"、"無聊與狼狽"、"無奈的亢奮",當然也罵自己,罵自己還未完全爛透。好象世上一切都毫無意義,根本不能理喻,也無須理喻,包括他們的文字。難道上帝死后,人類必將面臨萬劫不復之災麼?
¥:鐘嶸《詩品》說:"窮賤易安,幽居靡悶"。中國古人大約都把詩當作一種生活的奢侈品。詩是人類發明的精神慰藉,就如同人類發明了煙酒茶一樣。阿爾溫托夫勒說:"從現在到二十一世紀只有短短的三十年了。億萬心理正常的普通人都將遭遇一場突如其來的、同未來的沖突。要適應那標志著我們這個時代的、無窮無盡的變化的要求,是一件越來越痛苦、越來越令人煩惱不安的事情。顯然,對很多人來說,未來是來得太快了。"尤其是那些敏感的年輕人,當面對“第三次浪潮”。提前來臨后,這塊古老的土地上出現的"思想的大崩潰"、"群體人格的大失落"、"傳統道德的大解體"、"生存的大挑戰"使他們不能不首先感受到這劇烈的"未來的震蕩"。作為一種生活的奢侈品的詩,已不足以慰藉他們,他們需要制造一種強刺激的興奮劑,來麻醉自己。若用羅丹的雕塑來作比喻的話,唯美主義詩是《思》,現代主義詩是《思想者》,而后現代主義詩則是《青銅時代》--一個受傷的驚悸的青年 (原題《失敗者》)。
Y:所以現代青年喜歡把自己比喻成一匹孤獨的、受傷的狼。
¥:他們當然不懂得什麼是真正的孤獨。不過從他們惶恐不安的眼神里和夢囈般的語言里,卻莊嚴地警告著世人:別活得太愜意,也別活得太累。因為他們至少知道一點,當今人類全是被物欲鐐住手足的一群 "文明"的《加萊義民》!
Y,虛無之外,還有迷惘、絕望、焦慮、沒意思、反道德、無深度、熵增加、喪失自我、禮崩樂坏、垮掉的一代、中心解構、游戲原則。過把癮就死、現在世界上誰怕誰?這是思想統治崩潰后的必然果實,它的意義僅在於對偽道學的反動。
¥:所以,我們應當努力作一個聖徒中的流氓和流氓中的聖徒,聖徒和流氓都不相容的孤獨者。”
我個人的體會是﹐在那個荒唐的年代裡我之所以寫詩﹐故然有美的追求﹐但更根本的還是內心心理本能的衝動﹐一種內心情緒的宣泄方式。後來漸漸養成習慣﹐即使因寫詩不但不能發表﹐反而因此而遭批鬥也不悔改。我自以為﹐在那個物資生活罕見的貧乏,精神生活的極度空虛的年代裡,寫詩是一種最佳的自我安慰方式﹐是一種尋求找回自我求得內心平衡的途徑。
這個世界太寂寞﹐如果沒有文學﹐那就更加荒涼。而在今天﹐詩歌成為“卡拉OK”一樣﹐眾人都可以傳唱﹐可以自由書寫﹐實在是一種好現象。因為天上的星星是沒有一顆完全相同的﹐那才是燦爛的藝術景觀。
哪一顆最亮﹖有那麼重要麼﹖
2003`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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