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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搏弈——左派发难的政治后果
陈奎德
历史反复告诉我们,一个政治上公开的出击,如果打破了原有的各派既有格局,常常会引起一段较长时间的振荡,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待尘埃落定之后,其结果往往是包括出击者在内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因此,不能小看最近中共内部的意识形态之争。大陆的左派刊物《中流》和《真理的追求》这次终于按捺不住,公开挑明旗帜向江泽民发难,批判江泽民允许资本家入党的七一讲话;随后,当权派进行反击,命该两杂志送交审查,两刊随之抗议审查而自裁停刊。于是,过去双方表面上的「和平共处」局面从此丧失了,双方以往暗里咬牙切齿的仇恨终于搬上了台面。当那张薄薄的纸被捅破,「不争论」的免战牌收起来之后,逻辑上,相互对抗的局面的公开,将导致对抗逐步升级,乃至一发而不可收拾,这里已经出现了某种潜在的「鱼死网破」的局面。
中共党内,现在面临着新的重组分化甚至联盟的潜在形势。 目前的公开叫阵,使中国大陆的政治格局,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形成了一个由当权派、自由派以及极左派三方对峙的三角形---某种「三国鼎立」的态势。其中的每两方都处于相似的关系中:既有利益冲突又有利益共同之点。
自由派与极左派,由于双方都受到当权派对各自言论自由的压制,由于都反对掌权者的权力凌驾于法律与程序之上,因此,他们的共同基地是捍卫言论自由, 主张法治反对人治, 主张法律和(章程)程序对于权力的至上性。但是,在意识形态的内容上,自由派与极左派的主张完全冲突,处于相反的两极。
当权派与自由派,由于双方在经济问题上都抵制毛式左倾教条,因此,在中国经济与国际接轨问题上,在支持私营企业家具有参与中国(上层)政治的权利上,他们之间有大体上的共识。但是,在政治问题上,在中国民众的结社(组党)自由与言论自由问题上,双方利益激烈冲突。
当权派与极左派,由于双方在政治上都反对自由主义,因此,都极力反对以三权分立、政党政治、司法独立等为特征的宪政民主制度,都坚持社会主义的旗号,都是共产党,这是他们的共同基地。但在是否允许资本家加入共产党,中共是否坚持阶级斗争理论,是否代表工人阶级先进分子的问题上,存在尖锐分歧。
当下,似乎是当权派占据了最有利的位阶。它既掌握了「神器」——国家政权,又在意识形态上处于自由派和极左派之间,不显极端,似乎走了「中道」。但由于其极度贪污腐化而与大多数民众(特别是下层)情绪上的对立,由于在国际社会中它与极左派同站在「历史错误的一边」,因此并不享有象其表面那样巨大的优势。反而是目前在三方中最受压制、处境最危险、最弱势的自由派,与未来中国的黏结程度最高,其潜势是最厚的。
当前,由于中国即将加入 WTO ,社会急剧变迁;由于政权体系正处于权力交接的微妙时期,政治分化和重组的力度必然加大;因此,将有一段精彩纷呈甚至令人瞠目结舌排列组合出现,并影响中国未来的走向。从长程历史的观点看来,目前三方的意识形态之争,就内容本身来看,虽然对中国的前途具有意义,但并非最根本的头等重要的事。
考察各国宪政发展史,人们不难看出,重要的并非当时哪派的观点正确或错误,而是多元政治光谱是否能逐渐形成,重要的是几种政治力量是否能形成平衡与牵制的关系。这才是中国良性政局形成的关键。
而是否能形成上述局面,其核心又是防止任何政治力量成为占据压倒优势的力量。知识界和民间力量作为平衡砝码,其关键运用之道,在于「扶弱抑强」,不使任何一派独大。在某种「谁也吃不了谁」的基础上,来共同谈判基本游戏规则——宪法。这才是未来中国的「中道」——智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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