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为了方便阅读,博讯暂停广告播放,博迅需要您的支持。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党史资料 |
| [主页]->[历史资料]->[党史资料]->[文聿:残酷的闹剧--抢救失足者运动] |
|
文聿 , 《中国[左]祸》 草木皆兵与反奸运动 "特务"张克勤骑马藏红花 1942年10月,延安的秋夜,已有几许寒意,但是,窑洞里却灯火通明。延安成了不夜城。总学委副主任、中央社会部部长康生和其他一些人通宵达旦地指挥着各机关、学校、工厂、团体的审干运动,一批批外来的青年知识分子在被"抢救"。 各单位的汇报,雪片般飞向领导机关。一些人忙于计算本单位的成绩,搞出了多少特务,多少叛徒,多少反革命,似乎越多越好,却很少有人顾及这些材料是否可靠。历史稍为复杂,社会关系又不甚清晰的怀疑对象,正在一批批集中起来,被送到反省机关审查。西北公学是重点之一。各单位一批批来报到了,被选出的受审查者,或带着行李,或空着两手,一个个目光忧郁,神色沮丧,有的实际上是逮捕来的。名义上是学习,可谁都明白,灾难临头。 随着人员到来,材料也一批批汇齐。一下子,西北公学集中了三百多人,猛增加三个班。细览材料,有的复杂,有的则仅是一些小事。其中,有一份从鲁艺转来的材料写道: "我们一起来延安的三个人,张克勤是受派遣来稿特务的 张克勤于1936年10月在西安参加民族解放先锋队,抗日战争爆发后由八路军西安办事处派到兰州做地下工作,并在兰州入党。1939年6月因被敌人怀疑,经中共甘肃工委和中央代表林伯渠同意调到延安。张到延安后,国民党特务抓了他的父亲樊执一和妻子朱方兰,他们都是共产党员,被捕后叛党。1942年整风期间,延安保健药社接到李炬寄给张克勤的一份国民党刊物——《中央周刊》。据张克勤回忆分析,李炬可能是和他妻子鬼混过的特务。另外,西安三青团的报纸曾经刊登过一批自首人员的名单,第一个名字便是张克勤。这时,延安鲁艺又转来一份检举张克勤是特务的材料。 康生见到这些材料,如获至宝,马上派人看管张克勤。当时,张克勤年仅19岁。在汪东兴办公的窑洞里,审干人员开始了对张克勤的审问。 一位当年参加过审问张克勤的人回忆说:"你是怎样来延安的?"这是我们向张克勤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张把自己来延安的经过详细地作了一番介绍。"你来延安干什么?"我们又向他提出了问题。张克勤笑了笑说:"我是由甘肃党组织的介绍来延安学习革命理论的,这方面我都有介绍信。"你知道你自己的问题吗?已经有人揭发你来延安是搞特务的!"这个问题一提出,张克勤大吃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苦笑着说:"我来的手续很清楚,决没有这个问题" 谈话僵任了,我们又问他家庭情况,他说母亲是个家庭妇女,父亲是个名中医,常给别人看病,家里主要靠父亲给人看病收入……"都给什么人看病?"我们问。"什么人都看,有时也给一些国民党官员看病。"他说。我们几个同志交换了一下眼光,觉得这倒是开始入门了,于是就迫问他父亲和这些官员什么关系,但张一口咬定,就是看看病。 一根蜡烛点完了,却毫无结果,我们让张下去之后,研究一下下一步怎么搞,汪东兴同志认为,根据他在根据地搞保卫工作的经验,应该连续搞下去,我们觉得这办法不错。 第二天接着审查,迫问他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父亲与国民党官员的关系。他一口咬定没有别的关系。问题越提越多,开始张克勤还较镇静,可是越谈他就越应付不了了。我们几个人轮流地休息,吴德、汪东兴他们一班,我和王涛江、毛诚一班。到第三天天快亮时,蜡烛也用完了,但张还未交代,我建议休息一下,给李克农同志打了个电话。李说:"这时候已是关键时刻,你们怎么能休息呢?我也还没休息嘛,没有蜡烛,我让总务处给你们送一箱去。"一会,蜡烛果然送来了,我们只好继续稿下去。 到了凌晨五点,张渐渐支持不住,表示愿意"坦白"。"好吧:你只要好好交代,可以重新做人嘛。我们对他说。于是张交代了以下情况:其父在给一个国民党大官看病的时候,经那大官介绍,参加了国民党,并且参加了特务组织,因为父亲的关系,自己也就加入了特务组织。僵局终于汀破了,我们都很高兴。 我们又问他来延安干什么。他说自己来延安就是受特务组织的派遣,专门来搜集八路军和共产党的军事、政治情报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你的党组织关系是怎么来的呢?"我们又问他,他说:"甘肃地下党就是打着红旗反红旗的,是国民党红旗政策的产物,实际上是国民党特务组织。"当时张还哭了一场。 口头交代完了,我们又让他写成书面材料,他一口气就写了出来。这时大家才松了一口气,赶忙向李克农同志汇报,他很高兴。 根据康生和李克农同志的指示,第二天就召开了全校师生大会,延安各机关、学校、团体都派代表参加,让张克勤在大会上作典型报告。会上,张克勤痛哭流涕地讲着自己如何参加了甘肃假共产党,又如何受派遣到延安搞特务活动,更谈了自己如何受骗上当,表示感激组织对自己的挽救,而且决心重新做人。他讲得非常生动感人,使听会的人都很感动。 晚上,又让张克勤交代还有什么人和自己有联系,他一下子交代了十几个人,其中有个司机潘法生和鲁艺的那个同来的同志。 张克勤交代以后,不仅在本单位作典型发言,还让他到别的单位讲,到根据地讲。讲的内容除了交代的外,还有自己思想转变的过程。这下子人们的头脑就热起来了,各单位都在干方百计地找自己的典型。 张克勤这个典型是假案。我们由于头脑发热,当时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作为运动的领导,康生等人更把它当作一个大问题的突破点,顺藤模瓜,问题越搞越多,涉及面也越来越宽,特别是所谓假共产党汀着红旗反红旗的问题,影响到许多省市的地下党组织,甘肃、四川、河南等省的党组织都被打成"红旗"党,如河南省委书记张维帧专从河南调到延安进行审查,一直到七大结束以后好长时间才搞清楚。 1943年4月lo日以后,审干由内部转为公开,开展了群众性的坦白运动。首先让"坦白典型"张克勤骑上高头大马、戴上大红花,先后到杨家岭中央大礼堂、八路军大礼堂、绥德抗大总校、绥德师范等单位作"坦白运动"报告,进行"现身说法"。张克勤回忆当时的情况说:"在西北公学召开的号召大会上,一个一个地盯住看,看着谁像、就叫谁承认是"特务"。承认了"特务",就叫你上台"坦白",结果大礼堂坐着的一大半人都成了特务。接着各系统、各单位都掀起"坦白"高潮。开大会、小会、规劝会、斗争会、控诉会,"坦白"的花样越来越多。在当时形成一种"坦白"光荣,不"坦白"就有问题的气氛。行政学院9班有一个组的同志全部"坦白"成叛徒、特务、反革命。于是他们便立即举行庆祝大会,大家捐钱买了花生、红枣,还邀请其他组设有"坦白"的人去参加。大家漫谈反省的思想过程,启发没有"坦白"的同志到本组去"坦白"。边区政府总务处有一批勤杂人员,出身贫苦,历史清白,文化程度较低,苦于没有问题"坦白"。老处长因此弄得吃不下,睡不好。总务处里的同志平时和老处长关系融洽,他们便私下商量:一是为了解除老处长的苦恼;二是"坦白"了能戴红花,吃饼干,于是大家一齐"坦白"成"特务"。这样"坦白"的人没有感到压力,老处长也因而笑逐颜开。5月22日,边区政府大礼堂也召开"坦白"大会,从表面上看是个人向党反省与集体帮助相结合,实际上已经发生了偏差。这样从保安机关到一般机关,假坦白越来越多。在"坦白"的热潮中,埋下了冤假错案的种子。 |
©2000-2002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