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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与基辛格密谈曝光

中国时报日前独家推出「基辛格秘录」(KissingerTranscripts)中美国总统尼克森、国务卿基辛格四次在北京与中共领导人毛泽东、周恩来等会谈的美方纪录摘译,引起海内外热烈的回响。除了以上会谈外,「秘录」中尚搜集了许多至为珍贵的外交文献,其中以基辛格与邓小平在一九七四年的两次会晤与台湾最为相关。

邓小平:解决台湾问题愈快愈好但不急于一时

   当时邓小平担任中国副总理,也是毛泽东心目中接替周恩来的总理人选。七四年四月邓小平首次访美,在美方的安排下与国务卿基辛格会晤于纽约最著盛名的华尔道夫饭店,双方会谈的议题除了苏联以外,就是台湾。同年十一月基辛格访大陆,与邓小平再晤于人民大会堂,双方直接就关系正常化及「台湾问题」展开谈判,美方亦拟在与中共建交之后把台北与北京的地位对调,也就是在台设办事处,而在北京设大使馆,然而在邓小平的坚持下未果。美「中」两方的对话彷佛惊涛骇浪,几乎可以决定台湾的沈浮。

   中国时报特将一九七四年基辛格与邓小平的会晤纪录尽量完整呈现,以供读者参考。

基辛格秘录:

   场合:一九七四年邓小平访美与基辛格在纽约华尔道夫饭店的会谈记录

   时间:一九七四年四月十四日下午八点零五分至十一点

   与会者:中方:

   邓小平(副总理)

   乔冠华(外交部副部长)

   黄华(驻联合国常驻代表)

   章含之(翻译)

   罗序(记录)

   过家鼎(记录)

   美方:基辛格(国务卿)希斯科(国务次卿)史考特罗(国家安全会议少将)罗德(国务院政策计划处主任)恒安石(国务院副助理国务卿)傅立民(中国科科长,记录)

   基:副总理先生,很高兴能与你见面。(允许记者开始摄影)

   邓:记者真多。

   基:他们要我握手。(基先后与邓小平、乔冠华握手)。他们要我们三个人一起握。我想,你们的摄影师比我们的要有纪律得多。

   邓:我们不应该听他们指挥。

   基:但我们必须听他们的。否则的话,他们会登最难看的照片。(新闻记者离开)

   基:黄大使(黄华),你的背还好吗?

   黄:马马虎虎。

   基:你去看过我帮你安排的医生了吗?

   黄:还没有去。

   基:他怕我的医生会在他的背里面放麦克风。

   邓:我想在今天我们在场的这些人中,你最早认识的是黄大使。

   基:是的,我是一九七一年和他在北京机场见面的。他可能已经忘了,不过我从他那里学到了一些极有价值的经验,让我知道如何去谈判。有一次,我与苏联人讨论一份公报的事,他们建议双方各提出自己立场的最高纲领,然后再试著来化解分歧。但是黄大使建议我一开始就应该将我们真正的立场提出来,这样子我们才更容易达成协议。结果正如他所说。

   邓:你与苏联交往已有多年的经验了。

   基:的确已经很久了。它一直是那么累人,过程也一直重复。第一天气氛通常很好,第二天双方就很火爆,到了最后一天,在离开的两个小时之前,当苏联人发现我们无意放弃立场时,他们又变得愿意妥协,气氛又转好了。总是这个样子。

   乔:这是辩证法。

   基:好了,我不想让副部长陷在这个主题里。你仍然欠我一首诗。

   乔:没问题。

   邓:对付苏联我的经验也很丰富。

   基:在什么年代?

   邓:我到过苏联七次。

   基:你比我多三次。你能告诉我,苏联人一直都是那么难对付吗?你曾在他们的会议桌上开骂过吗?

   邓:依我的经验,我们从未达成协议过。

   基:我们倒还可以达成协议,只是过程很慢。他们对武器管制的想法是,应该先讨论我们所拥有的军事基地。而他们应该有五年的时间去做他们想做的。(基辛格的夫人进入房间)我们正在谈如何与苏联谈判的问题。邓副总理到过苏联七次。他和苏联打交道的经验是K樟舜永床?同意任何事情。不过,我们倒与苏联人达成了一些协议。

   邓:你走我前头。

   基:当然我也能了解,现在我说了这么多,下一次我在北京的时候,副部长也可能对我吼叫,看看结果会怎么样。

   邓:目前为止,你应该已跟他吵过好几次了。

   基:与他谈判一直很艰难,但大家都很理性。而且,我们也能够达成协议。例如,上海公报谈判,我们花了好几晚的时间共同讨论用字的细节问题。

   邓:每一方均应该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是最重要的。

   基:只是在那几次协商中,我喝了太多茅台酒。

   邓:那你和副部长有共同点,他也很喜欢喝茅台。

   乔:如果你喝多了,那不是我的错。

   基:可是在那几次谈判中,你没有被打败。(停顿一下)你知道吗,葛罗米柯(苏联外长)曾向我抱怨你过去的一次演讲。

   邓:他很不满意吗?

   基:他认为受到攻击。他还要求我代表我们(中、美)两方来回答他的问题。

   乔:很聪明的策略。可是基辛格先生,如果你注意听我明天的演讲,葛罗米柯应该不会听到太多批评的话。

   邓:我认识葛罗米柯是在一九五七年。

   基:和那时候比较,他变了很多吗?你认为呢?

   邓:他不是苏联内部决定政策的人。

   基:的确,就我的经验,他只是布里兹涅夫的跟班。在谈判时,除了技术问题之外,他从来不表示自己的意见。不过,最近他似乎变得比较有自信,因为他已经进入政治局。

   邓:在一九六四年以前,布里兹涅夫也不是决策者。

   基:对的。那时候他似乎不了解外交政策,而且他把赫鲁雪夫拉下台以后,自己也不敢轻易外出度假(双方去用餐,基辛格介绍希斯柯与史考特罗,基说,希斯柯是我在中东的分身)。

   乔: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成功时成功是属于你的,但你失败的话失败是他的。

   基:副部长是负责中东事务的。去年我们就曾讨论过中东问题,而且我还依照那次谈话的要点来操作。

   乔:上次我们碰面时,我的说法是根据毛主席向埃及副总理所说的内容说的。你有两手,你应该两者皆用,一手对以色列,一手对另一方。

   基:我们一直根据当时我俩讨论出来的政策来做。

   邓:这是真的。应该用两手。

   基:确实是。

   基:这是茅台。副总理先生,我们欢迎你到纽约,在这儿看到你真的非常高兴。

   希:这是我第一次喝茅台。

   基:如果你像乔副部长一样的话,你应该每一次都乾杯。

   罗:我相信有茅台就可以解决能源危机。

   邓:但是我们能够解决原材料危机吗?

   基:我想如果我们多喝些茅台,我们可以解决任何事情。

   邓:我们的关系到目前为一直没有改变。

   基:我们一直将美国与中国的友好关系放在最重要的地位。我们也有意追求两国关系的正常化,就正如我跟毛主席与周总理说的一样。

   邓:毛主席个人也支持这种政策及相关的原则。我相信,你与毛主席两次长谈后,也应该知道这点。我想,上一次你和毛主席谈话有三个小时。

   基:在几次与毛主席的谈话中,我们谈得很深入,因此媒体对我们双方关系的说法我并不在意。就我们的经验,中国人是说话算数的。(向乔冠华敬酒)

   邓:你(乔)喝完这杯茅台,你明天的演讲一定更精采。

   基:这真令人感动,我也要抨击超级大国。我很高兴邓副总理证实副部长已经在北京告诉布鲁斯大使,我们两国的关系不会改变。

   邓:我读过你们和毛主席谈话的纪录。非常的清楚,你们从战略观点讨论美国与中国的关系。唯一的难题是,不知苏联的战略重点在那里?就这点来看,我们之间存在著分歧,但这些分歧算不了什么,实际的发展会告诉我们,他们真正的战略重点何在?

   基:当然。无论苏联的第一个战略重点何在,但它的下一个重点就很明显。如果第一个重点谂分蓿敲聪乱桓鼍褪侵泄H绻谝桓鲋氐闶?中国,那么下一个就是欧洲。如果,第一个重点是中东,那么下一个也很清楚是那里。

   邓:在东方我们曾经向日本人-我们的日本朋友提过这件事。他们好像不太了解这些。他们似乎认为苏联在东方的目标不包括他们在内。例如,我们谈过的西伯利亚油田探勘的泰曼计画,日本人说,他们必须重新考虑本身的立场,以免冒犯中国人。但是,他们并不认为日本的利益会受到这个计画的影响。

   基:日本人不从战略的角度考虑问题,而是从商业的角度考虑问题。总之,我真的很高兴今天晚上可以看到中国来的老朋友。从我们这方面来说,我们可以确认我们与毛主席与周总理谈话的每一个细节部分。我们也可以确认我们的政策方向。我们曾经和我们欧洲的盟邦有过一些争论,目的在让他们了解事实,也希望他们注重实际。但这些都不影响我们的长程战略,也不影响我们建设一个强大欧洲的愿望。你做为我的老朋友,是了解的。法国人一直抱持非常短期的观点。我相信,你最近曾经和他们谈过。但这不会影响美国的既有立场及苏联与欧洲对抗的现实。这些争执只是家务事。

   邓:是这个样子,有小争吵,但不影响团结。

   基:相对乔副部长我总是趋于下风。副部长是研究哲学的,他研究黑格尔,我只研究过康德。但我确定,如果我批评法国而不批评德国,副部长应该不会有意见。否则他不会放过我。

   邓: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水门案还有这么多的议论?

   基:这些几乎都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主要是因为仍有不少人为了各种的理由反对总统而引发这些噪音。

   邓:毛主席曾告诉你,我们对这些事是不满意的。这些事一定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基:我向你保证,我们的外交政策不会受到水门事件的影响。

   邓:对水门事件我们并不关心。

   基:我们现行的外交政策,仍受到广大美国民众的支持。当我第一次见到周总理时,我说中国是个神秘的国度。现在,美国好像也是一个很神秘的国家。

   邓:我们真的无法了解你们这些问题。(指水门事件)

   基:发生这样的事,当然有一些事实,也做错了一些事。不过,当你改变很多政策时,你也就制造了很多很多的敌人。

   (邓小平向基辛格敬酒,邓说,美中两国关系可以说是不错的。基辛格请教邓有关香港媒体对中共政治的一些报导,邓解释说,批孔运动的目的是在把人民从旧思想中解放出来。)

   基:我们的报纸说,批孔运动是针对个别人的,是针对活的人,而不是古时候的人。

   邓:他们说的有部分道理。当你批判保守思想时,自然的,也会影响一些在位的人,有些人就被视为是保守思想的代表人物遭到攻击。

   基:我观察中国的外交政策相当久了,我的结论是它一直是很一致的。当然,我们不会评论你们的内政与内部形势。

   邓:报纸上的那些评论是不可靠的。

   基:我相信。(停顿一下)葛罗米柯问过我中国的情况。我告诉他,我看不出中国的外交政策有变化。(停顿一下)你知道吗,我从未带希斯科到中国,原因就是我在中国的任务从未失败过,所以我不需要他。但是,我上次带过他的一位助理阿瑟顿先生去。

   邓:你的莫斯科之行如何?

   基:那是我要谈的下一个主题。你知道总统(尼克森)六月份要到莫斯科吗?我与葛讨论了总统的行程安排,以及在访问行程中双方可能达成的协议。这一趟的过程就像我前面说的一样。第一天气氛不错,最后半天气氛也不错。真的很奇怪,我到苏联六次了,可是每一次总是会被叫骂,但是我在被叫骂之后从来没有做出任何让步。我的结论是,布里兹涅夫这么做是给政治局看的,并不是为了任何实质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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