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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中国》 《京都屠城》(刽子好手) 鬼谷子:“老三,这样下去不行。这哪里是我们砍人家头,而是人家拿头砍我们。”
康熙点头,然后,低头想一会儿,再抬头,前行数步,拔出腰间枪,向天开一枪。吼叫的嗓音,停了,砍人的手,住了,大家都看康熙。
康熙向刽子手叫:“立正!”
刽子手们便唰地于血泊中立正了。
“稍息。”
刽子手们便稍息。大刀卧于怀中,日人的血,沿着刀口,染上他们胸膛。
康熙:“我们是什么人?”
刽子手:“中国军人。”
康熙脸阴沉:“放屁!是什么人?”
刽子手:“是死囚,中国死囚!”
那声音,颇为自豪,把人人恐惧鄙视的死囚两字,吼得如此响亮正大,世界第一。
杀人者曾被人杀,杀死囚者竟是死囚。嚎声回荡,异常诡异,连不懂中国话的还活着的日人,亦打个冷战。
康熙:“唱军歌!”
刽子手队长:“两只...一、二、三开始!”
应该被人杀现在却杀人的死囚们,扯开喉咙,吼将起来:
“两个死囚,两个死囚,跑得快,跑得快,一个没有脑袋,一个没有屁股,真奇怪,真奇怪...”
这来自地狱的声音,回荡在即将去地狱的人们之间,王见王,鬼见鬼,不怕死的碰到死不怕的。
站在旁边的日人头目,突然放出破锣嗓音,唱:
“两个日本,两个日本,跑得快,跑得快,一个没有国家,一个没有灵魂,真奇怪,真奇怪...”
日人竟然也会!该杀的日本鬼子,在即将迈向真鬼子一步之际,放开喉咙,跟随首领,唱起他们的死亡之歌。
康熙一招手,刽子手队列中,站出一人,满脸胡子茬,两只眼睛,竟能长成吊睛,真正如兽一般。
康熙:“准备!”
此刽子手便立正,向右转,举刀,过头顶,横刀,胳膊上肌肉鼓起,定型,如铁铸金刚罗刹。
此人名贵,姓司,人称死鬼,乃刽子手分队第一刀斧手。训练时,别人一刀连斩三只木头人头,他可以一刀过去六木人头,如削菜瓜般。在中国被判死刑前,此人也真的是卖西瓜的,一只三尺长西瓜刀,玩得令人眼花缭乱,成为市场一绝,人们买他的西瓜,必定要看他露几手绝活,才付双倍价钱,抱走西瓜。所以,他的生意好得人眼红,就卖西瓜,就能成本菜市场首富。
人太富了绝对不是好事,半富半穷最好。这是他被判死囚后,告诉别人的心得。
一次,他正为一个大客户展示自己绝活,眼睛一花,面前多一人,一个西装革履文质彬彬文化人。
死鬼看此人面色,菜青,秽气,薄唇,那眼神,从你身上过去,如果幸运,就只掉一层皮,如果不幸,就不只一层皮。
死鬼那西瓜刀,悠地正要剁上木案,那掉层皮文人,便把手放在刀落下之处,众人即刻喘不过气来,全场人的脖子都像被只脚踩住,嘎的声音。
掉层皮文人:“剁呀,你剁呀,剁下去,你就是爹,我是孙子,即刻走人,不再打扰您发财。”
死鬼明白了,这是被自己夺去生意的同行们凑份子出钱请来的泼皮,要他好看,结业,走人,好给大家生路。
可他是好欺负的么?再说,到别的地方,不也得抢去别人的饭碗么?还不如在这里,反正已经抢过了,立足了。还再说,开始时候,他们不也欺负过他么?竟把屎汤子灌到他的西瓜里面。
于是,手中刀便唰地落下,在众人惊呼声中,笃地剁在案上。红色便在掉层皮文人手上漫开,文人抱起手掌,跳脚,嘴中直叫。
看文人跳一会儿,死鬼低声道:“叫什么叫,这是西瓜汁,不是你的血。”
文人看掌,真的不是。
众人一声笑。
文人脸色绿了。
死鬼就知不好,抬起目光,看看这脏兮兮的菜市场,给他快乐、衣食的地方。
文人“啪”地拍过一只大西瓜,手搭上面,说:“我就要这个,给我开!”手却不离开,显然,是要人把那手一起斩下。
死鬼目光闪动,道声:“好。”只见刀光飞舞,瓜声声脆,众人张大嘴巴,文人咬紧下唇。片刻,人们合上嘴巴,文人张开眼睛,只见那西瓜,只留一掌型五指瓜体伫立案上,其他部分皆片成块块,整齐摆放案上,瓤是瓤,皮是皮,拿起瓤吃,皮已留下。
众人一声好。文人也笑了,可是惨笑,把脖子贴在案头,叫:“我要你今天砍这里!”
众人都不笑了。
死鬼知道今天躲不过去这一劫了,把刀“嗖”地空中划几圈,贴文人脖颈过,然后,刀剁立案上,死鬼放声说:“哥哥婶婶,大爷大妈,你们不愿我在这里,明言与我,不用这样暗算。我这身功夫,哪里不生存?小子无亲无友,往后,无论死活,茶余饭后谈及小子时,记住说句真话。小子这就拜别了。”
说过,便正眼看住文人,道:“你到底想怎样?”
文人:“我还有脸活么?”说着,脖颈便凑上立在案头的西瓜刀,只一下,血便喷周围人们一身。
以后,大家也能想得到,死鬼今天就站在了京都屠场这里。
此时,一日人行来,跪下。却又转过头,哇啦啦说一通日本话。
死鬼目呆,不懂。
康熙招手,翻译过去,道:“他说,能让你单独操刀表演,当是好手,而他的脑袋,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头,今天这么多人观礼,全世界都看我们,不能辜负了大家,望拿出些本领。”
死鬼一愣,世上竟有如此要求,头已点下。
翻译的话,全场都已听见,全世界也已听到,那颗头颅,便成全世界几十亿目光焦点。
死鬼横刀头顶,气沉丹田,沉闷“嘿”一声,即刻耳中寂静,外面多少嘈杂皆消失,手中钢刀,轻了,竟如鸿毛般。
死鬼看不到眼前日人,只觉一只璀璨西瓜列案上,那死鬼竟松了左手,右掌擎刀,轻飘飘斜下。
众人此时便都眼花一下子,觉得那刀似是没有通过脖颈,飘空。
再看那日人,跪那里,脸上依然璀璨,嘴唇似在动,说什么?
众人皆知,遇到高手了,今天开了眼界。
此时,死鬼已抱刀于怀,叉两腿,默然挺立。
众人盯住地上日人,那人依然纹丝不动。大家心中便奇怪。
康熙自然知道死鬼功夫,走过去,鼓掌,那掌声也非一般掌声,特别地清脆,只一声,那日人头颅竟然跳起寸许,腔血喷发而出,激那头颅坠地。然日人身躯,却依然未动,跪那里,十分坦然。
只听一阵“好”声,却是从空场中间日人中发出。
然后,全场掌声雷动。
康熙高抬手,死鬼预备,擎刀。
那边场中间,日人们一阵骚动,争先列队,欲毙此刃下而为幸。
随康熙一声令下,一日人走来,跪下。
那死鬼此时进入境界,浑身通泰,轻飘飘,看那日人头颅,便觉少些什么?细想,觉悟缺了过去买西瓜时菜市场的那种音乐。
死鬼住手,招翻译,说什么,翻译便对跪着的日人说,日人两目霍地放出光芒,使劲点头,然后,拼尽全身力气,吼起连串日语。
圈外之人倒没什么,但圈内的日人们,霎那间震撼,那是日本军国主义口号。
死鬼皱眉,说什么,翻译再说给跪着的日人。那日人道声:惭愧。就并紧膝盖,挺直躯干,脖颈崩得不能再硬,深呼吸,一口气如无尽头般,绵绵入日人胸腔,然后,止住,众人便皆眯眼,知道声音当可观。
那日人,口中只出一个日文字,拖长音,如中国京剧日本古腔,高低有度,长短有节,悠然天地间,惊天地动鬼神,直听得众人如醉如痴,只觉可惜了人才,此人早干什么了,为何不去食音乐饭碗?那日人一句话足足唱了5分钟,止腔,一片寂静,不知哪里一声叹息,然后,掌声雷动,中国京剧院的叫好声,日式喝彩声,此起彼落,连绵不绝。
跪着的日人激动,转头对死鬼说什么,死鬼看翻译,翻译:“他衷心感激你给他如此人生机遇,此生无以报答,来世做牛做马衔草当报。”
死鬼:“他骂的什么?”
翻译:“他按你的要求,把你的爹、妈、爷、奶、老婆女儿全问候了。”
死鬼霎那间英气冲脑门,嘟囔:“他奶奶的,老子那来的老婆女儿,他还发明创造。嗯,他怎么尽想我的女儿?”
远看,死鬼周体瞬间爆出一层光环,死鬼心里喜怒哀乐全激发出来,去了右腕,那刀,便也未动而环自鸣,哗啦啦声音不大愣是全场听得清晰颤人心。
死鬼目视茫茫空中,道:“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好骂绝骂,兄弟不使出平生绝技,眼见得对不起你,对不起我那未出世的女儿了,得,您就看好罢!”
那刀便飘下,日人头颅仍然在转,两目感激看那刀从颌下飘过,叹口气,目光定住地面太阳旗。
康熙不动。刽子手分队长过来,欲踢那躯体,但看一眼死鬼,改变主意,敬重以指触动日人头颅,那头怪事,竟未坠落。
队长看死鬼,做动作,意思补一刀?
死鬼如醉如痴,呆立不动。
分队长再看三天王康熙。康熙:“已经死了。”
分队长近前,细看日人脖颈,浅浅一线红色,手指摸上去,无痕。再试鼻息,只觉微微气出,再无气入。颈部脉搏,已然全无。分队长转身,跑到康熙前方,汇报结果。
全场听得清晰,掌声再起。特别场内日人,齐齐跪下,低首,向刽子手死鬼庄重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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