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稿节选之8
   京都，清水坂。
   一茶座。没有逃亡的人们，围聚在一架电视机画面前，聚精会神地看著荧光屏上遍地中国军人的尸体。惊叹声此伏彼起连连不绝。
   大家欢呼中，板本摒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著电视画面一角。电视镜头一闪， 板本的脸立刻严峻了。在那角模糊镜头中，在一片死寂中，有部队移动。板本心沉到底，一口喝光杯中清酒，起身，走向门口，一边拿出手机 ，拨号，一边回身，向依然欢呼的人们叫道：“没有时间了，赶快逃命！”。
   板本声音不高，低沉深厚，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人们呆住，屏幕上，出现中国军人涌向城区的画面。

   板本电话已经接通，边通话，边匆匆离去。
   身后，一片桌椅倒下声音，人们四散逃亡。
   板本对手机中的对方说：“我要见你。按满洲方案行事。”
   
   二天王韩武身后，是五万钢铁大军，死刑囚犯，戴罪军人。他们冲锋陷阵不怕死，散布到城市平民中，比骁勇正规军人更可怖，他们每个人都有杀人经验。
   韩武通话器中，传来军团参谋长、大天王鬼谷子声音：“什么情况？”
   “没有情况。下一步怎么办？”
   鬼谷子：“一个目标，控制住城市，这是我们的唯一也是最后出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出现在5万骁悍戴罪军团面前的，已经是一座不设防的日本历史古城。
   韩武高举起手臂，正欲挥下，陡然又停止空中。
   面前，路边走出一群人。日本人，看来还是相当高级的日本人。领头的老者，一身笔挺西服，手里拿着一面锦旗，有着奇怪画面。
   韩武回头，一位穿着中国军服的日本人立刻来到他身边，对他道：
   “这是京都城民选领袖。为首的是执事清水先生。他手中的旗是京都市旗。”
   老者说了什么。
   日人翻译：“他说，我们面前的是一座无抵抗城市，希望我们和平入城。”
   韩武：“告诉他，我们现在接手一切权力。”
   日本翻译说了。
   老者目光悲哀，默默把城旗递过来，说着什么。
   翻译：“他说，请保护无辜的市民。”
   韩武哼一声。
   随着一阵脚步声，二天王身边多了几个人，为首的身材魁梧，杀气腾腾，这就是四天王忽必，像他的祖先忽必烈一样，蒙古族人。
   忽必过来，与韩武握手，拥抱，亲热极。然后，忽必：“可以开始了。”
   韩武：“那就交给你了。”
   忽必再点头，一挥手，他带来的几个人，扇面展开，端起手中机枪。
   老者惊呆，问：“你们这是…”
   忽必手落下，枪声急速响起。老者及一行十几人，全数倒在血泊中。
   
   在距离这一行人不远地方，路边隐蔽处，隐藏数十名着警装人，手中拿着枪，只是警用手枪。
   为首之人咬着牙，狠狠骂一句：“八格！”手一扬，打出一枪，远处忽必身边，有一人就倒下。
   忽必眼睛向这边扫来，所有戴罪军人们手中的枪，便都响着“哒、哒”地向这边过来。
   京都总警署30名高级警官和本地10名巡警，就这样分散开，以自己的手枪，与坦克、装甲车、火箭、导弹、机枪武装的中国军队，展开抵抗。
   不到10分钟，京都警方的枪声，已经稀疏。
   为首警官眼通红，换着弹匣，悲愤地看著倒下的同僚，再次举枪。
   突然，一只胳膊伸来，使劲抓住警官肩膀。
   打红眼的警官，调转枪口，就想扣下扳机。但，手指最后停住，警官惊讶叫声：“板本！”
   随即，警官鬼魅般消失了。他身边，已经没有可以站起来跟他一齐走的人。
   
   突然，军人们停止了射击。
   忽必皱眉，开口便要骂…，嘴张开一半，国骂第一字还未出口，下面两个字却硬生生打住。
   韩武也奇怪，今天怎么了，干起杀人老行当却文明起来，便扭头，嘴中骂骂咧咧，那头行到半截，也硬生生刹车。
   在众人枪口前方，不知何时，冒出一辆机车，上面一男一女。
   众军人枪口皆垂下，伸出右手，向头盔边行去，但抬到一半，又都停住，目光看韩武忽必。
   韩武忽必骂人骂了一半的嘴巴，此时已经张到顶，但一个字也出不来，两人的两只右手，皆唰地举到头盔边，敬一军礼。
   于是，全体在场军人的手，皆去了耳边，这些杀人魔的脸上，此时的表情，简直可以用虔诚二字形容，与这血腥弥漫、尸体未寒的场面，巨大反差。
   不知从哪里钻出记者，拿笔、相机还有两台电视现场摄像机，开动，对地上死尸，对枪口冒烟的军人，忙碌起来。
   汤米轻轻吸口气，若有所思。记者们，视他和小格如不存在一般。
   军人们对这些会令他们丑行公开于世的行为，竟无动于衷，只是盯住小格汤米二人。
   小格：“怎么能这样子！”
   韩武、忽必皆一愣，沿着小格手指，看地上死尸，醒悟，即刻支支吾吾，硬是一个字也出不来。
   人群中再出来一人，模样鬼祟，两目却出一股豪气。
   小格脸色即时缓了，道：“老鬼谷子，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来人，韩武忽必即刻喘上噎住的一口气，放松下来，二人四只脚，在无人觉察中已后移半尺，把人称大天王的鬼谷子参谋长凉在最前面。
   鬼谷子：“格格小姐，汤先生，此属我军失手，大家都有些紧张，难免出错，下不为例。一定！”
   韩武忽必心里便咯噔一下，皆想：就让这小子这么糊弄过去了？
   小格还要叫出什么，突然，人群中一人匆匆到鬼谷子身边，紧急中也不忘抬手向小格致意，然后低声向鬼谷子和韩武忽必说什么。
   汤米的余光有意无意地看一下天上，机车突然轰几下油门。
   小格的手不由自主抓紧汤米腰部外衣，机车便一下子蹿出，进入一条窄小街道。
    鬼谷子韩武忽必三人，目光对一下，然后，韩武抬手，伸出食指，再伸出中指，众军人看的清楚。
    韩武又伸无名指，那手向前一挥。
   军人们便踏着地上血迹，迈出了中华民族几千年来梦想作这块古老土地主人的一步。
   那整齐步履未响过三声，街道上却悠忽间寂静，再不见一个人影。
   地面上，为国捐躯、忠守职责的京都领袖们，尸体尚温。
   宽敞街道上。看不到一个日本人。
    军团如鬼魅般，在几秒时间里，如一盆水银泻地，霎那没了踪影。
   
    不到半分钟，刚刚离开的三个天王站立地方，一枚精确制导导弹呼啸而至，爆炸，随后，天空中出现群蚊般的微型飞机，盘旋，寻觅。
    一只微型飞机，就是一个军士、一支枪、一颗炸弹，还是一架照相机。这些嗜血的高科技钢铁蚊子，盘旋着，寻找着目标。
    大街上，已是空空荡荡。再有20分钟，因炸弹而超载的微型飞机，便会耗尽动力而自爆或坠毁。
   
    全世界此时，俱已看到那躺在街头、服饰整洁得体的善良日本人。深色西装的胸部，只多出两个小洞，并未破坏主人一生刻意追求的严谨形象。那张依然微笑却已苍白的老人面孔，令世界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