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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传当今江湖上出了一个神秘的小门派,名下半身,徽号为男女阴阳二物,专门引诱爱诗的少男少女。该派人众皆力比多旺盛之徒,常躲在缪斯的大旗后面,亮出下半身自亵或互慰。老枭水陆双栖,纵横诗林,但对于这种邪门,却没啥子兴趣。昨上网闲逛,劈面碰上一个一副小商人模样的圆脸小胖子,自称西安伊沙,嘻皮笑脸亮出一手《性与诗》:女人/你不能这样要求我//在达到高潮之后/再挑剔过程中的我/如何不懂温柔/女人或读者/我是另一种/窗外走过一群/女权主义者/她们喊出的口号/颇对我胃口/“我要性高潮/不要性骚扰!”——对于诗的/正当要求/亦当如是 如此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真有薛大爷之风采,直令老枭脸红耳赤半天回不过神来。素闻伊大少专练邪术,名头颇响,当属下半身门中非同小可的人物,虽不知真实本领如何,还是不要招惹为妙。新诗界亵诗能手,老枭倒也见识过不少,如余光中岛主,将床上事抬举为惊心动魄的战争;如唐亚平女巫,将黑夜的欲望化为销魂的鬼火、美艳的妖狐;如伊蕾员外,一曲《你不来与我同居》,风靡海内…但他们都欲就还推,半遮半掩,没有伊大少“一根xx往里戳”的气魄。 亵诗,又名艳诗,写性的、带有色情意味的分行文字也。自《诗经》发源,于南北朝觞滥,代代流传,千古不绝。人类原有生殖器崇拜的优良传统,据刘达临《中国古代性文化一书》研究,本世纪出土的许多文物上,都留下了女性生殖器崇拜物的图形。诗经的《郑风-褰裳》:“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后狂也且”,有人认为诗中的“且”,即指男性生殖器。从诗经《国风》、《小雅》中不少色情味颇浓的诗可见,上古时代开放程度颇高,性爱可以公开咏唱哩。 南朝时君臣偏安江南一隅,纵情声色,文人清客,生活奢靡,创作了不少艳诗,什么《名士说倾城》呀、《咏内人昼眠》呀,都是描述美人肌体和男女交欢的。陈朝的《玉台新咏》便是一部艳诗大全。
唐朝是历史上高度开放的朝代,文人墨客笔下,自然少不了性这个主题。如元稹《会真诗》中的句子:“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流珠点点,发乱绿葱葱”;诗仙李白,也难脱俗,写些“何由一相见,灭烛解罗衣”(《寄远》)的艳句。温庭筠、李商隐等诗人集中,浓艳香软之作,触目皆是。“香奁体”大师韩屋,更是此道高手,出手温香软玉、缠绵肉麻。值得大书一笔的是白居易弟弟白行简,写了篇《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广义亦诗也),描画新婚性生活,日常性活动,极工尽巧,让八0老翁读了也心跳如鼓,艳想非非。如描写性高潮的一段: 然更纵枕上之淫,用房中之术,行九浅而一深,待十侯而方毕。既恣情而乍疾乍徐,亦下顾而看出看入。女乃色变声颤,钗垂髻乱。慢眼而横波入鬓,梳低而半月临肩。男亦弥茫两目,摊垂四肢,精透子宫之内,津流丹穴之池【原注:《洞玄子》曰:女人阴孔为丹穴池也】。於是玉茎以退,金沟未盖,气力分张,形神散溃。[骨页]精尚湿,旁粘[尸+亘]袋之间;[尸扁]汁犹多,流下尻门之外。侍女乃进罗帛、具香汤,洗拭阴畔,整顿[衤军]裆。开花箱而换服,揽宝镜而重妆。方乃正朱履,下银床,含娇调笑,接抚徜徉。当此时之可戏,实同穴之难忘。 比当今一些粗制滥造毫无趣味的情色小说强多了。五代花间派步香奁派后尘,但内容更淫靡、风格更侈丽矣。 宋元明,理学盛行,性禁锢颇严,但另一方面,又产生了大量色情诗,而且更淫秽煽情了,艺术上大多已不入流。亵诗甚至与禅思也是相通的。佛转x轮时,每以红粉香闺、绮情艳事为喻,佛经中许多段落,单独截出,便属情色故事;据说观音菩萨就曾化身妓女,以度世人。据《五灯会元》载,北宋末年扬岐宗高僧圆悟克勤就是听了师友一首艳诗而开悟的。克勤悟道后说偈诗曰: 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 这又是一首艳诗。克大师以男女风流事象征悟道之境。恋人间缠绵情事、销魂快乐,难向外人道也。正如所悟之道,言语道断,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其师法演听后赞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 《五灯会元-龙鸣贤》中还有一首诗,极香艳之致: 冰雪佳人貌最奇,常将玉笛向人吹。曲中无限花心动,独许东君第一枝。 这首诗背后有一则公案。《五灯会元》卷四《从谂》:“有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师便去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弯?’婆曰:‘蓦直去’。师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师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佳人抚笛,喻台山婆子以禅机勘验僧人;花心动,喻众僧回应机锋;结句喻在众僧中,“师”一枝独秀,与婆子妙谛圆融。 清钱裴仲《雨华庵词话》曰:“ 情与亵判然两途,言情之作易于亵,其实情与亵,判然两途,而人每流情入亵。余以为好为亵语者,不足与言情。”此言差矣。自古至今,诗与性爱关系十分密切,衡量亵诗之优劣高低,要看作者如何写,写得美不美、趣不趣,有没有艺术性,是否表达了生命力的意义和对人的尊重。不能因为诗写了性,就一棍子打杀。 北方胡马有《缀石轩诗话》,颇多真知灼见。中有一条写到林庚白: “林庚白氏为人英风侠概,磊落无俦。至其描摹闺房之乐,则有‘隐约乳头纱乱颤,惺忪眼角发乱披’、‘乍觉中间湿一点,撩人情绪裤痕斜’之语,真是名士本色,不滞于物,英雄胆略,至今无匹”。名士风流,固然,至今无匹则不见得。这两首艳诗,并不高明嘛。老枭就写过一首亵诗,自以为亵而不秽,艳而有趣,:自嘲 叠出奇招智勇双,窗前明月似勋章。男儿落魄无聊甚,且把欢场作战场! 输入时间:200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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