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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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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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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DP与DDT

   

   作者:樊百华

   --------------------------------------------------------------------------------GDP与DDT给我的感觉如今都不是当初那样了。

   GDP是“国内生産总值”的英文缩写,我读大学的时候只知道“国民生产总值”,英文缩写是GNP;爲什麽后来统计一年的生産总值用GDP不用GNP,这会我一下子还说不好。大概有了外资之后,就有了非国民生产总值,GDP比GNP的数目字大,数目字大就是成绩大,就是领导得好,过去说的资本主义生産也就与社会主义生産并到一起。如今非国有经济的生産总值已经超过国有经济,假如再嫌资本主义脏,那领导们的政绩就只剩下一小块,而且越来越显得小了。照现在国有资産流失的凶猛势头,用不了几年,领导们要是名副其实,就成“社会主义小队长”了。

   DDT是一种洋人发明的农药英文缩写,中文翻译叫“滴滴涕”。几十年前我才几岁,就认识这让害虫“涕”的药水,后来有了更厉害的“乐果”之类,有受不了欺压的乡民自杀都不用DDT了。我怀疑现在到农村还能不能见到DDT。可这两天,我忽然获知DDT根本没有离开我们。据报导,《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于2004年11月11日正式对中国生效,公约中首批规定的滴滴涕、灭蚁灵、二恶英等12种对人类健康和自然环境最具危害的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将在中国逐步被削减、控制和淘汰。专家们告诉人们,DDT等之所以被称作持久性污染物,就是因爲它们虽非主义却真正拥有著未来──父母开始直到第七代都难逃其魔掌,致癌、致畸、荷尔蒙病变……我的天,DDT呀DDT,不但没有离开乡下人,吃过“嫡系”农产品的城里人也还捏在它的手心;小小老百姓固然在劫难逃,当官的只要当年没有毛泽东食用专备绿色植物的特权,看来也脱不了干系;现在活著的祖辈父辈子孙辈已然有毒在身,未来百年的子子孙孙竟是天生的毒药携带者。叫人如何不恐惧!

   DDT之外、12种以外……还有哪些毒素侵入过我们的肌体、骨血、五脏六肺呢?不知道。这很可怕:我自己不知道可怕,别人知道了不肯告诉我更可怕。即使没有什麽防避化解之道,人们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除非我做出过“此类资讯勿让我知晓”的声明──对于DDT们来说这当然毫无意义:早晚都会如雷贯耳。可是,爲什麽这《斯德哥尔摩公约》像是昨天刚刚订立似的,对12种物质人们竟如此生疏,而究竟政府有什麽“戒毒”妙法人们都无从与闻、闻所未闻?报导说未来几年政府将逐步减少直至绝用,可是,比这要简单得多的禁令,例如不准大吃大喝、不准嫖娼、不准公车私用、不准收红包……哪一样能及时禁止的呢?

   曾好几次看到记者的报导:一些地方多年来的化工污染,就有二恶英的身影。可见实实在在是老大难问题了。那麽,这个《斯德哥尔摩公约》会不会从负面与“光棍们的节日”(11月11日)産生关联?贫困或者要发财要提高GDP,就会舍不得关闭污染专案,那麽DDT们当然不会在意人的丧偶之痛的。当然,光棍节之外,也还可以关联到残疾人权益保障日、愚人节乃至这样那样的鬼节,只要DDT们还纠缠著中国。

   纠缠吧,GDP欢迎这纠缠啊,经验和政绩证明:越是污染严重的地方,GNP或者GDP越是与时俱进的。

   出生于孟加拉的英国经济学家帕撒•达斯古帕塔(2002年以其“在经济学上的杰出贡献”而被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授予“骑士”勋章;与斯德哥尔摩的卡尔•哥伦马勒共同分享了2002年度“沃尔沃环境奖”)指出:考虑到制造资本、人力资本、知识基础和自然资本在内的所有资本资産社会价值的变化,中国财富的创造“显得黯淡得多!”

   这麽说,让一些人升官发财、欢天喜地的GDP,也包含著DDT们、也是有毒的──实际上,以牺牲、污染、破坏生态,以让劳动者、老百姓患上不治之症爲代价的GDP,比DDT们更害人,绝不止殃及到第7代,而是要祸害子孙万代。

   谁、什麽力量,才是DDT们的统领?

   (2004年11月11日看《中国经济时报》一连串GDP数位颂歌后作)

   作者爲自由撰稿人,居中国

   ——转自《观察》

   11/3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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