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樊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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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文化当然不能说毫无好东西。但是，有一种说法认为：既然是几千年、几百年延续下来的传统，肯定有它的合理性、有它的存在根据，否定它就是不尊重传统──这是不能同意的。这个说法我最早是在1980年代听南京大学的一位同乡教授说的。后来我一直揣摩这句话，却未曾有机会批判加以批判。现在话题来了。

   据2004年12月9日《大河报》报导：河南省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累计拖欠职工工资4个月，总额共40多万元。公司经理殷万申告诉记者，拖欠工资是为了企业的发展，“是为了职工好”。

   你看，压迫剥削工人居然被说成对工人好！

   不要觉得这种胡说八道只是个别共产党官员的偶然发昏。其中包含的“集体无意识”，实际上就是几千年来的专制统治逻辑。这种逻辑诡辩道：权力者怎么作践老百姓、怎么欺压老百姓都是对的、有理由的，都是为了老百姓好。

   如果认为1989年的大镇压是稳定的需要，而稳定是为了发展、是为了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于是镇压就是老百姓应当感恩戴德的大善举了。这真是一切胡作非为者的大逻辑、压迫有理、剥削有功者的强盗逻辑。这些年尤其今年，连一些中国的所谓自由主义者，竟然也在鼓吹它。难道“读经运动”、“王道政治”、“仁政理想”不就是对这种邪恶逻辑的暧昧与调情吗？

   “影响中国的50位人物”之一的王怡先生就说过：“‘三纲五常’历来被视为皇权专制主义的根基。但是细细看来，在专制之外，它也一样有着虚君立宪的功用。……皇帝亦是‘天’的儿子，首先也要‘事天以孝道’。这样，……以孝来对抗忠，在历史上也成为了对皇权产生制衡的一个有力途径。比如儒家官僚们每逢大孝，按孔子的规矩丁忧3年的制度，就是私人义务对于国家义务的侵占和优先。”“将‘屈君’和为儒生争地位完美结合的理论，就是董仲舒的‘两权分离论’。”董仲舒的“所谓‘君臣离合’，就是‘董仲舒的君主立宪制’。要是夸张一点，可以说董仲舒的《春秋繁露》等于是中国的《自由大宪章》。”（王怡：《董仲舒的君主立宪制》）──实在让人惊讶于论者的辩才，居然推论出“公羊自由主义”或者“谶纬宪政”了。怪不得要巧言令色附和“读经运动”了！也难怪要“忍着痛苦在专制主义与无政府之间选择无政府主义”了！真是机会主义得可以。其实，连蒋庆私下里也对“王道”与“宪政”的联姻没有把握。赞赏读经运动的王怡，实在让蒋庆喟叹“后来居上”了。

   据说，“公羊”、“谶纬”之说的一大用意是用“天意”震慑“天子”，并且在昏君当道民众造反时有了“替天行道”的根据。谢了，事实上“天意”总是跟劳苦大众作对的。“无政府”的日子老百姓没见过，倒是“丁忧”远非3年，而是一生都在“类丁忧”中压抑着的。就算“天意”曾经惩恶扬善，如今老百姓也是不知道天意何在、天意何为的。

   在我有限的阅历中，中国的传统主要就是6个字：“打是疼骂是爱”。儒、释、道中当然也有片言只语可取，但总的来说却是直接、间接地成全着那“疼爱”的一面了。

   “文化自由主义”有伪，“经济自由主义”更有伪！你看张维迎们说的吧：如果不把国有资产送给“能人”们，国有资产最终会烂掉，会一钱不值。好像眼看着公民财产流失到权贵们私囊中，老百姓还得跪下来赔上几个响头：“老爷们，行行好，为了苍生，请收下吧！”

   还记得春节晚会上赵本山“卖轮椅”的行骗小品吗？那个被骗买了“智商神椅”的姜伟，不就对骗子感恩不尽吗？这种中国特色的滑稽够多啦！随便再举一例：2004年11月10日《资讯时报》──佛山南海里水某五金厂每月从员工的工资中扣出5元钱给厂领导发奖金。理由是厂领导是“灵魂”，他们关系到企业的兴衰，5元钱是员工对厂领导的“爱的奉献”。

   如此这般，你还能不对“三个代表”、“三民主义”连呼谢天谢地吗？

   －－转载自《民主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