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了，报纸电视上又是GDP数字满天飞了。

   共产党已经承认：GDP增长不代表科学发展；已经宣称：不能再用GDP来衡量政绩。我看过阿马蒂亚・森的经济学专著，没有一句话表明这位经济学家看重GDP的增长。只有中国那些经济学小贩子，靠拍马屁抬轿子混成人模狗样的幕僚、教授、研究员们，才三句话不离GDP：“中国可以有连续20年以上的高增长，GDP可以连续20年年增长20%以上。”这些学术趴儿摸透了主子的心思：GDP可是共产党唯一的光环啊。

   但是这一光环越来越变成阴影了。作家郑义写了篇杂文（我看到有国内刊物更名转载了），大致说打赌吃屎也在增加GDP，经济学家嘲笑GDP拜物症说：不停地挖坑填坑的傻瓜劳作也增加GDP。仔细想想，中国长期以来有很多其荒唐程度决不在傻瓜或者疯子之下的事情。例如“农业学大寨”、“以粮为纲”等等，这些年来呢，至少大力发展汽车生产就是一例。只有傻瓜才不对“每个人家两套住房”（人大委员经济学家历以宁如是说）、“汽车拥有量追赶发达国家”（众多经济学家如是说）感到讶异。由于多种资源的限制，共产党政要终于在2004年感到再不能用GDP一“俊”遮百丑了。这当是迟到的出息。

   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共产党会不再自我注射GDP的咖啡因了吗？不会的。一则是惯性，看看现在共产党传媒，从中央到地方，无不乐此不疲地自夸2004年GDP达到多少多少，絮絮叨叨的预测明年能够搞到多少。我真是不堪其扰、不胜其烦。二则是放不下，我经常想：加入共产党不吹嘘GDP，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呢？真正落到实处的，一样也没有可炫耀的！

   不谈灌水，就算2004年有个9%的GDP增长率吧，有专家已经说了，光是因为煤电紧缺造成的损失就应当扣除1/9，那么，因为首长工程、形象工程、一哄而上的工程（例如年产500辆的汽车厂），我看也要扣除掉1/9；光是水土流失（连大东北的黑土地都存在严重水土流失了）造成的损失，我看也要扣除1/9；光是水土气的污染（有专家说如此下去10年后长江将不能作为饮用水源――排入长江的污水有9/10未经任何处理）造成的损失我看不止要扣除1/9；光是因为制度落后造成的教育科研的落后造成的损失，我看也不止要扣除1/9；光是因为“人祸”造成的灾害损失，我看也要扣除1/9；光是因为管理不力造成几十万人死伤、因为社会冷漠造成数十万人自杀、上千万人患上抑郁症、精神病，以及因为医生乱用药造成上百万人残疾，我看也要扣除不止1/9；还有因为腐败，至少要扣除2/9！还有呢？真的要树立科学发展观吗？这样，我看若干年来的GDP就不但没有增长，而且是负增长了！有专家就是这样看问题的，他们说：中国每增长一个GDP，因为耗费太大生产率太低，就要赔掉两个GDP！真的要实行以人为本的社会发展观吗？那么一定不要衡以吃屎的傻瓜的标准了，而是要谈谈民主自由人权法治了！那么至少有12亿人承受着不该承受的种种痛苦啊！

   一个月前，官方一则报道称：“2004年7月，中国国家统计局计算得出上半年GDP增长数据为9.3％。但把各省统计局上报的数据进行加权计算，却得出13.5％。”“相差竟达4・2个百分点。而经济总量（GDP总额）中央和地方数据亦相差19・8个百分点。”以往每当有国内外学者揭露说中国的GDP完全不可信，总有马匹小丑学者出来反驳，现在总算不敢再耍赖了！近日传媒报道说温家宝总理专门针对虚报GDP问题开会，严令要严查彻纠GDP作假问题。算了吧，1999年国家统计局局长先生就说“统计作假是一个政治问题”了，朱镕基总理哪年也没有为此少发狠话。我看，堵住GDP作假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根本不要采信各省市上报的数字，最好是不要再公布GDP数字、不要再将这玩意当着兴奋剂了。

   只是，不谈GDP，还用什么来兴奋呢？我搜索枯肠诚心诚意替政要们想啊想，不想说谎的话，还真想不出什么来。

   作者为自由撰稿人，居中国──《观察》首发 转载请注明出处Tuesday, December 28, 2004本站网址：http://www.guanch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