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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十二岁的少年文玉心相通 台湾“3.20”公投表明:绝大多数投票者不喜欢恐怖;杜导斌先生被关押也是有意义的:他的12岁的早熟儿子说他不喜欢人、喜欢狗。任何名言都只有特殊的涵义。少年文玉的这句名言,显然因爸爸的被捕有感而发。不喜欢恐怖的台湾民众有福了。这样的民众生活的地方
是一定会平静的,冷枪、怂恿、挑拨等等,都会止息的。
我与少年文玉的心是相通的。
几年前,我的小京叭哈里出走了,我伤心得掉下来热泪──每当我遭遇恐怖的压迫时,它总能缓解我的情绪、给我宁静。有经验的父母都知道,难以入睡的孩子往往抱住一只绒毛玩偶,就能恬然入睡了──文学评论家吴洪森说这玩偶是孩子心理需求的“象征”。象征着什么呢?人远离孤独与恐惧的本性。少年文玉的话是真切的,哈里小狗就曾经排解了我的孤独与恐惧。有哈里在床边的黑夜我是踏实的。
鲁迅说对动物有感情的人,对人不会有感情。我不能理解。丰子恺是热爱鲁迅的,他为鲁迅的书配的插图与他的“护生作品”,一样打动我的心。我无法因为鲁迅说了什么而止住泪水。哈里走了,我无法抑止心中的悲伤与思念。人要恋爱、结婚,我知道哈里是为什么出走
的,在有些方面动物与人的区别是虚造的。这对人的尊严没有损伤,相反,懂得这些,还会更在意人的尊严。
文玉少年不至于不爱她的爸爸、妈妈了。事实上,他深爱着象他爸爸、妈妈那样的许许多多的好人。他不喜欢的“人”一定是与他心灵的象征物相反对的东西,就象台湾民众不喜欢的导弹。
没有了哈里的一切都异样了。
哈里常常被关在家里。这滋味处于“放风状态”的我是不难想象的。那天早晨,是我带哈里一起去的二道桥菜场。就在我付钱的那一刻,哈里离开了我,没喊住。看着哈里从熙攘的人堆里急火火地钻去,追也没法追。沿路认识哈里的人看到哈里从菜场经螺丝桥车站向上新河
方向,象一道白色的风飞去。这是哈里最熟悉的路。哈里从熟悉的路走向了陌生,时间是1998年5月9日7点多钟。
顺着哈里出走的方向,我找了几个小时,几里路内问了上百人,终究没见到哈里的影子。与我相伴了一年的哈里,就这样离开了我。邻居、与喜欢哈里的街坊们,都为我和哈里叹息,劝我不要难过。可我在外面止住的眼泪回到家便禁不住滚下来。
那天下午3点,门一直开着,就是没有我希望看到的。不知道哈里去到了哪里,或许就在方圆几里之内;也不知道哈里是不是饿着,我是希望哈里饿着──我希望他拖着又脏又累的身子,叫着回到家向我讨食,哪怕是深夜,那会儿所有的人家都关上了门,只有回家的门开
着。但这都是我的一相情愿,哈里去到情人的身边了。而哈里当然是不懂得“爱国主义”的,所有安全的地方都是哈里的归宿。
进门风撩起了哈里洁白的卷毛,在我的周身翻飞,落在了给哈里准备的鸭肝盆里。到处都散发着哈里的气味,到处都闪动着哈里的影子,我甚至将哈里喜欢躲迷藏的地方都仔细看了无数遍,最后才疲惫地空落落坐到惯常与哈里游戏的沙发上。
朋友也认真地安慰我。朋友的妻子说曾经养过一只狗,后来再不养了,受不了种种伤心。朋友从北京参加完文学奖颁奖活动一回到家,就抱了儿子来我家看哈里。邻居们下班了,不与我打招呼,却总要喊喊哈里,而哈里总是摇着尾巴,趴到门口轻轻回应两声。不大的校园内没有一个不认识哈里,甚至比哈里还小的婴儿也会看到哈里就咧开嘴笑。连生人看到哈里,也多会俯身摸两下。随和的哈里没有一个生人。
一年了,哈里已经懂得冲着来客献热情,懂得握手、再见,懂得呼之即来、嘘之即去。朋友说哈里的狗性越来越少,而人性越来越多。是的,就象狼孩人性越来越少,狼性倒越来越多一样;狼人趾高气扬的地方狼性就会极度蔓延。这是今天的少年文玉已经刻骨铭心的了。
那些天哈里在发情。邻居们说,出走是免不了的。
出走?少年文玉,你也一定能领会出走的自由与无法出走的苦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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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4.2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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