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南方日报》报道了深圳市政府从月底起将在没有围墙的市民中心办公，这可能是国内第一个“没有围墙的政府”，市民24小时都可以在从厅堂穿过，打破了长期以来政府墙高院深、戒备森严、神秘莫测的传统形象。尽管我们完全有理由担忧，即便政府都搬到了“没有围墙”的市民中心办公，那些并非公民选举产生、也不受公民监督的官员，那些你根本不知他通过什么途径进入政府机关的公务人员，他们当官做老爷、颐指气使的心理习惯，他们视公民如草芥、总是将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思维惯性，他们那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欺上瞒下、瞒天过海、暗渡陈仓的娴熟技巧，他们马基亚维利式的权力观，他们对白纸黑字的宪法的漠视，他们对现代文明的无知，这一切难道都会随著围墙的消失而在一夜之间消失吗？这个问号足以让我们对这个苦难的民族深感无望、绝望。

   假如权力的产生、授予和监督方式都不进行变革，假如公民不能自由地履行批评政府的权利，假如民间资本没有独立创办新闻媒体的空间，假如司法独立只是一句空话，那么即使围墙没了，“门难进”这个坎虽然越过了，但“脸难看，事难办”将继续是普遍的现实。缺乏上述前提，公民与政府工作人员之间的关系毕竟还是不正常的主、仆关系，“公仆”和“主人”只是理论上的，在实际生活中“公仆”仍然高于“主人”，这个“公仆”既不是由“主人”自己选择的，也不受“主人”的制约、监督，又何以能指望他老老实实地为“主人”服务呢？

   与拆除有形的围墙相比，拆除横亘在政府与全体公民之间的一道道无形的墙，理顺“公仆”与“主人”的关系要显得更为迫切。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结束一个“八字衙门堂堂开、有理无钱莫进来”的旧时代，向一个“尊重和保障人权”的新时代迈进。这样的新时代不是天上能掉下来的，首先当然取决于政府的诚意和努力，不仅向高墙深院、门岗森严的旧衙门形象告别，向封闭的暗箱作业模式告别，更重要的是拆除那些无形的围墙，打破高高在上、固步自封的旧观念、旧习惯，以及凌驾在万事万物万民之上、自以为是终极真理的骄横心态。其次是每个公职人员都必须把自己真正当作公仆，树立起服务的观念，接受普通公民的监督，在宪法、法律框架内，按公平、公开、公正的规则处理一切事务。第三，普通公民也不是无所作为的，在遭遇每一次不公正、不合理的对待时，必须堂堂正正地行使宪法赋予的权利，让当事者懂得有所忌惮而有所收敛，使政府逐渐学会尊重宪法、尊重人类现代文明的基本准则。

   深圳市政府拆围墙之举又一次走在了全国的前面，在有形的围墙拆除之后，它们能走到哪一步还是一个未知数。无论怎么说，一个“没有围墙的政府”都是一条好消息，起码对深圳市民来说这是个可喜的信号。而且此举很可能会产生积极的示范效应，推动全国各地“没有围墙的政府”的出现。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确实应该为“没有围墙的政府”道一声好。(2004年5月15日 )

   5/18/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