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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国涌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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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瘾」是从哪里来的?

   几天前,《大河报》报导了一条让人简直置信的消息,河南省原阳县蒋庄乡堤东村小学一位叫杜保岑的老师上课喊「上朝」,要学生低头喊「吾皇万岁万万岁」,杜说「平身」,学生要「谢皇上」。此外,他还有包括让学生添皮鞋在内的体罚、侮辱、猥亵学生等行为。

   在长达2个学期当中,一个小学老师竟然在自己的课堂上做起皇帝来了,年幼的学生出于恐惧,没人敢说,学校居然也一无所知。随著新闻媒体的曝光,这一切自然都结束了。我更震惊的是,杜保岑的「皇帝瘾」是从哪里来的?我首先只能想到充斥著电视屏幕的帝王戏。相当长的一段时期以来,我们的影视剧、文化市场几乎已成为历代皇帝的天下,有人因为写皇帝小说而名噪一时,捞得脑满肠肥,有人以演皇帝成了大腕、名角,光是「皇帝专业户」就有好多个,从康熙、雍正到乾隆,从清朝到明朝,再上溯到唐朝,每个朝代的皇帝几乎都有机会出来称寡道尊了,连张艺谋这样的大腕级导演也都歌颂起秦始皇来了。随便打开一个电视频道,「吾皇万岁万万岁」之类的声音总是不绝如缕,帝王戏的泛滥成为我们这个时代一个畸形的文化现象。有些人甚至恬不知耻地宣称,要重新塑造伟大的皇帝形象,要为皇帝平反、摘帽。在这样一种心态支配下,他们所导演的皇帝戏,不用说以批判的眼光审视皇帝,连那一套早已被扔进历史垃圾箱里的三跪九叩、三呼万岁之类都沉渣泛起了。日复一日,这些影视剧在娱乐观众的同时,也有意无意地误导了观众,让有些人禁不住对那一套尽显帝王威风的仪式心弛神往起来。

   尽管帝王戏泛滥的现象一直受到有良知的知识份子的尖锐批评,文学圈特别是影视圈却乐此不疲,不但未见有丝毫收敛,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其背后到底有著怎样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无须猜测。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帝王戏如果不是迎合了某些人的阴暗心理,迎合了这个长期跪著的民族某种集体无意识,如果不是有意无意地纵容、允许,乃至在CCTV的黄金时段推出这些被主旋律化的帝王剧,其生命力真的有这么顽强、其影响真的有这么大吗?

   我无法想像,如果不是在这样一种影视文化氛围中耳濡目染,教师进修学校毕业不久的青年教师杜保岑怎么会如此娴熟地在把「上课」叫做「上朝」,怎么会把传授知识、播撒文明种子的课堂轻易变成了他「过一把皇帝瘾」的乐土。他的心灵是如何被扭曲、变态,他的人性是如何泯灭的,他的天良是如何消失的,他是如何越过做人的底线的,或许有著复杂的原因,但那些肆意渲染帝王壮丽排场的威仪,铺张骄奢淫逸的人间生活,弘扬无所不能、主宰大地万物的权威的帝王戏,一定难辞其咎。这个为帝王戏泛滥大开方便之门的时代更是难辞其咎。

   杜保岑违反关于教师禁止体罚和变相体罚学生的规定,自有教育行政部门对他作出处理。他触犯了法律,自会受到法律的惩罚。但是他给那么多学生所造成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或许会给学生幼小的心灵投下难以抹去的阴影。同时,他自己何尝也不是一个受害者呢?他的「皇帝瘾」不可能是天生的,无所不在的皇帝戏及其背后的文化制度环境对他的成长的伤害,对他潜移默化的毒害,难道能逃脱得了责任吗?杜保岑之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身受这样的毒害,其对整个民族的祸害之深、之远、之大,恐怕至今还无法估计。只要这样的环境不变,谁敢保证杜保岑就是最后一个呢?

   (大纪元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dajiyuan.com)

   6/21/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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