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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查账谁就是“麦卡锡主义”——郭罗基访谈录之十八
茉莉
鲁迅先生曾说:“在中国,搬动一张桌子都要流血。”广东番禺太石村的村民为了搬动村官而付出了血的代价,村民代表和维权律师遭到殴打和监禁。
想不到,身处尊重民主法制的美国,为了搬动一个人权组织的主席,有关人员也会遭受打击。受“中国人权”执委会之命调查刘青帐目的前理事童屹律师,其处境虽然比太石村的维权律师好得多,但她在忠诚履行公务时,做梦都没有料到,自己竟会遭到如此恶劣的对待。
当童屹在理事会汇报查账结果时,保卫刘青的人们一个个出来搅局。有人冲着她大喊大叫:“我们不要听你讲这一套”,有人给她扣上“麦卡锡主义”的帽子,……这一切,都是企图制止她的汇报,以保护有贪污嫌疑的刘青过关。
既然太石村的打手没法跑到美国和欧洲来抓人打人,我们因此没有理由不继续追问刘青的问题。
茉莉:
郭先生,上一次我们谈到你们在2005年理事会第一天下午讨论刘青问题。当时童屹忠于职守,如实报告了她初步发现的刘青5个方面的经济问题。现在请你继续介绍童屹发言的情况。
郭罗基:
2005年1月6日,即理事会开会的前一天,童屹在执委会上报告查账所发现的新疑点,并要求刘青作出解释。
茉莉: 哪几个新疑点?
郭罗基:
一,2003年,刘青的太太韩晓榕捐出4,000给“中国人权”。刘青以“中国人权”的名义电汇$1,000给韩晓榕的弟弟,开出$3,000的支票给韩晓榕的妹妹。
二,2004年1月以前,刘青提供的中文账目记载:$1,000给韩某某(韩晓榕的弟弟),$1,000给韩某某(韩晓榕的妹妹),$2,000给帅某(指明是“手术费”)。
三,2004年夏天,童屹打电话给韩晓榕,问帅某是谁?韩不回答。经一再追问,她说:“他与民运间接有关。”既然只是“与民运间接有关”,那就是说,他并非民运人士,为什么要给他送钱?而且还是与人权迫害无关的“手术费”。
四,2004年1月4日,刘青向童屹和黎安友交出的名单中,韩晓榕的妹妹的名字没有了,$3,000都记在帅某的名下。童屹又一次追问:“帅某究竟是谁?”刘青说:“是一位国内人士。”完全是废话。童屹说:“我当然知道是国内人士,是什么样的国内人士?”刘青拒不说明帅某的身分。
茉莉:
这就奇怪了。刘青的太太拿出$4,000,名为给“中国人权”的捐款,结果都转给了自己的弟妹和一位身分不明的人。对这同一件事情,为什么刘青有三种不同的说法?
郭罗基:
刘青和韩晓榕对帅某的身分遮遮掩掩,其中一定有鬼。童屹理所当然地要他作出解释。
茉莉: 对。
郭罗基:
可是,童屹在理事会上发言的过程中,居然有人大喊一声:“我们不要听你讲这一套!”
茉莉: 这个人是谁?
郭罗基: 主席接班人李进进。
茉莉:
这位“主席接班人”可真有意思,不要听童屹发言,他来开会做什么?
郭罗基:
我立即制止李进进的叫喊:“你不要听可以不听。你不能代表我们,我们要听。童屹,继续讲下去!”
茉莉: 童屹坚持讲完了吗?
郭罗基:
等童屹讲完了,斯卡特又态度蛮横,指手划脚,摇晃着手里的一摞纸,比作童屹的查账报告,指责她是“实行麦卡锡主义”,意思是对刘青进行了迫害。
茉莉:
这位美国律师如此差劲,给童屹戴上“麦卡锡主义”的帽子可谓贻笑大方!五十年代“麦卡锡非美活动调查小组委员会”是在意识形态方面展开清查,搞反共的白色恐怖,对左翼人士进行迫害。而童屹只是一个普通理事,她克尽职守,按照执委会的要求去调查刘青的帐目,既是合法的又是正义的。童屹迫害谁了?她又能迫害谁?
郭罗基:
对斯卡特这种乱扣帽子打击童屹的行为,苏晓康当场提出抗议。苏晓康认为,在理事会上对理事的发言采取如此恶劣的态度是不能容忍的。他要求斯卡特向童屹道歉。
茉莉:
苏晓康先生做得对!一个人权组织不能允许这样乱扣帽子,干扰查账人员履行职责。
郭罗基:
但斯卡特拒不道歉。在此之前,斯卡特早就有恶劣的表现。
茉莉: 是吗?
郭罗基:
在理事会开会的前一天,1月6日的执委会上,童屹要求刘青对转钱作出解释,追问帅某是谁?刘青哭了,捂着鼻子说:“我的家庭成员为我受累……。”
茉莉:
拿高薪的人权组织主席,只记得自家人曾经受累,他可想过那些无人救助的中国政治犯、良心犯的家属?
郭罗基:
刘青的眼泪赢得了同情,斯卡特指责童屹是进行“人身攻击”(personal attack)。
茉莉:
童屹履行公务调查刘青的帐目,怎么就是“人身攻击”了?
郭罗基:
就这样,刘青在这些美国人的庇护下,有恃无恐,对于账目不清、非法转钱、贪污嫌疑的一系列质疑,不作解释。
茉莉:
有人在网上发表言论,说刘青动用自己的亲属冒着危险为“中国人权”送钱,是“非常高尚的和令人敬佩的”。你怎么看?
郭罗基:
明明是刘青的太太给她的弟妹送钱,但是这些钱先是作为韩晓榕给“中国人权”的捐款,再由刘青转手汇给他们,这样一来,刘青太太这些汇给亲戚的钱,就可以获得免税的好处。给“中国人权”的捐款是可以免税的。韩晓榕冒充捐款的$4,000,就可以在报税时扣除。
如果真的是“非常高尚的和令人敬佩的”行为,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明,为什么在一再追问之下坚不吐实?
茉莉: 是啊,他们经不起这些追问。
郭罗基:
斯卡特的恶劣表现还没有说完。还是在1月6日的执委会上,有人指出,刘青利用“中国人权”的免税账号,多次为其他政治性质的组织转钱,是违法的。斯卡特说:“转钱的数额很小。即使违法,法规对此只有三年的有效期statue
of limitation)。”
茉莉: 他的意思是什么?
郭罗基:
意思是只要拖过2006年、不去揭露,就可以不受有关法规的管辖。可见,斯卡特律师是知法犯法。而且,蓄意钻法律的空子,企图拖过有效期,逃避法律监督。
茉莉: 请问童屹被他们气势汹汹的态度吓倒了吗?
郭罗基:
李进进的叫喊、斯卡特的帽子,并没有吓退童屹。为了弄清刘青是否非法转钱,童屹在理事会上穷追不舍,她提问:“从2003年到2004年,刘青转钱的时候,‘公民议政’是否已经获得(501)C(3)免税账号?”斯卡特说不知道。在场的“公民议政”成员刘青、韩东方、胡平都不回答。
茉莉:
会场上他们不回答,后来却发表了一个公开声明。
郭罗基:
待到辞职理事在《公开声明》中揭露刘青的非法转钱后,“公民议政”(已由韩东方取代刘青为主席)也发了一个声明,说:“‘公民议政’于2004年3月30日才正式注册成立,5月11日开设银行账户,故不可能在此前的2002年和2003年与任何组织发生金钱上的关系。”
茉莉:
此话有逻辑问题。即使该组织没有正式注册,和其他组织发生金钱关系的可能性也是不能排除的。
郭罗基:
他们对问题缺乏理解能力。殊不知这个声明正好证实了童屹所揭露的刘青转钱的非法性质。“公民议政”在2004年3月30日正式注册以前,已经建立了办公室,就在帝国大厦“中国人权”的楼下,设有专职人员,并且进行了经常性的活动。但他们尚未得到免税账号,所以“公民议政”的成员拿出钱来充当活动经费时,先就作为给“中国人权”的捐款,经刘青一转,就可获得免税的好处。
茉莉:
王渝在辞职信中最先揭露此事,她认为“这是一个严重的违法问题”。
郭罗基:
已经发现的,刘青利用“中国人权”的免税账号为“公民议政”转钱,为他的太太韩晓榕转钱,这两项数额不算很大,但事件的非法性质是确定无疑的。法律上的问题虽不严重,却表明道德上的问题更为恶劣,能贪就贪,连小钱都不放过,这一群人是什么样的人品?
我们认为,先要定性,然后定量。既然在局部问题上存在非法行为,再铺开审查,核实全部的非法行为。
茉莉:
在理事会上,你们就这些问题向刘青本人核实了吗?
郭罗基:
1月7日下午黎安友主持的理事会,名曰讨论刘青问题,但刘青本人对理事们的质疑不作回答。他只是就一个枝节问题哼哼唧唧地讲了几句,我们听了不知所云。重大问题他一个都没有作出解释。
茉莉: 其他理事发表了一些什么样的意见?
郭罗基:
除了李进进、斯卡特上阵之外,还有一些人为刘青辩护。陆恭惠站出来说,郭罗基等的提案缺乏逻辑性。她说,如果说刘青连任13年主席未经过选举,那么,逻辑性的结论就是提出一个议案要求举行选举,而不是要求罢免他。
陆恭惠的逻辑缺乏常识性。选举应按章程定期进行,是不需要提案的。正因为13年未经选举,违反了章程,我们才用提案来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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