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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献给遇罗克──
郭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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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其实是
缠绕地球的锁链──
铁路 人的骨架
一具连着一具
枕木是长骨
砾石如骷髅
混凝土藏匿着尸体
沥青来自 焚尸炉
而我 曾踏着
两个轮子的纺车
纺着巨大的线球
在原地兜圈
却虔诚地以为
是 勇往直前
彩虹再美丽
能真的当桥用吗?【注一】
这被捆绑的 大地
将 被 处 决
法院已悍然宣判【注二】
阴郁的乌云
蓄满了悲痛
低垂的屋檐
泪水潸潸
曙光和晚霞
写着短命的 诗
可谁会多看一眼?
工厂 这插满管子
僵卧路旁的危重患者
下岗工人
是它流失的 血
而机器人没有性欲
也不会游行请愿
我的嘴巴
被贴上 透明胶条
小鸟 已不会鸣啭
有权歌唱的铁嗓子
气势汹汹 交警
只能靠打手势
它们狂犬般
瞪着凶光
马路 吓得飞窜
想要步行须抵押性命
在两次戒严之间
真正的 路
悬挂在绝壁上
既没有彩色花砖
更不会铺 红地毯
它 通往兴凯湖
通往古拉格群岛
通向 人类良知
用伤痕累累的赤足
抚摸 同样伤痕累累的河岸吧
谁让我们背负着
这逆水的 大船
既然注定要做
祖国肩上的老茧
就让我们一次次
把苦难 磨断!
将鲜血喷入
历史的汽缸中
它滚烫滚烫
已预热千年!
遇罗克们留下的
带血的 荆棘
和脚印化石
是路基
更是路标
直指无尽的 黑暗……
【附注】
一、重庆綦江彩虹桥于1998年某月垮塌;
二、河南省高级法院今年初不顾各方多次强烈呼吁,公然将好公民曹
海鑫枪决。
(1999年4月28日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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