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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自己
用锋利的诗
我 切开自己
脑袋是瓜
也是傻瓜
半个世纪还不熟
在这高寒地区
我从未杀人
却卖力地往炮膛中
装填过自己
它打死理想
射穿北中国
命中完达山——
森林和草原
全都涂抹掉
黑土地上只允许
一种颜色
胳膊是锄杆
手是锄板
和犁铧一起
给母亲的胸脯
划开深重的伤口
这里岩浆刺骨
而冰块滚烫
灼瞎了双眼
却长满冻疮
每天最早恭迎
红太阳
可一米厚的冻土层
却永远也不融化
一年年收获着
满仓豪言壮语
老大归来时
人们正在打扫战场
阵亡者中
有我的父亲
谁是法医
鉴定我不在现场?
地上淤积的惨白
是无数死者的骨殖
造就五千年沼泽
我淹没在里面
却充满献身的激动
我闻不出香臭
听不懂歌声
看不见鲜花
甚至不敢正视
对面走来的姑娘
我呱唧呱唧
拱着泥巴
躺到屠床上
嚎出最后的幸福
翻开垄沟
厚重的字典中
滚落满地人头
六月 不正是
收瓜的季节
时刻表不可信
列车从来没有准点
于是,我踩灭夕阳
那巨大的烟蒂
向无边的黑暗走去
满天余烬点点
渐次微茫
没有道路的荒野
指引方位的
是 狼的眼睛
谁扯住我的衣袖
是被惊醒的死尸
我剖开腹腔
把腐烂的心肝
抛给它们——
吃吧!
我要拯救的
只是灵魂!
2003年4月13—15日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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