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

   其实，我很早就想写这篇文章。之所以推迟到现在，实在是因为内心中对您（朱镕基总理）还是很敬重，一直不忍下笔。记得两年前与几个要好的朋友在一起神聊的时候，说起中国的政治问题。我们有这样一个共识：中国必须废除中共一党专制，实行民主政治，像美国及世界上许多国家那样设立总统，并由人民自由选举产生。届时，我们都会投您一票！然而，现在我又必须写下这篇文章。因为，我希望您能切实履行您作为总理的职责，履行您作为一个政治家的责任！

   我不知道您怎样理解您自己所说的“我希望人民最起码要把我看做一个清官”这句话。但是，我想告诉您：这可不是一个总理、一个现代政府的总理应该说的话！

   您是一个总理，是全国所有行政人员的首领。您的责任是要管理好全国的社会、行政、经济、教育及政府所有其它事务。所以，您首先应该考虑如何做好这些工作。至于您是不是清官，这个问题不应由您自己来说，也不应由我们人民大众来说。如果您觉得清官的名声对您很有必要，那要请我们的司法机构来做评价。只有司法机构才有资格、有权力来对这样一个问题发表意见。而如果要让司法部门的评价客观公正、并拥有高度的可信性，让人民真地相信您是一个清官，则您首先必须让我们的司法独立起来，让他们有充分的权力可以对现在作为总理的您进行有效的监督和评估。否则，谁又能知道他们说的是真、还是假呢！

   您是一个总理，您所代表的是一届政府，所以，老实说，您个人的清廉与否实在并非最要紧的事情。如果您手下的官员个个都贪赃枉法，那么您的政府无疑便是一个贪赃枉法的政府。即使您个人真地清廉如水，您又怎能会有一个清廉的名声呢？

   而且，政坛上其实根本就不应该有什么清官和赃官之分。政坛上只存在两种官：一种是尽职尽责的，另一种是未尽职尽责、甚至渎职的。所以，如果您认为您从未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取私利，您就可以自我满足，并要求人民也对您原谅的话，那是大错特错了！坦率地说，由于您在执政策略上的诸多失误──比如金融改革、粮食改革、国企改革等一系列政策的实施──，您在中国不断制造出一批批新的既得利益阶层和新的城市贫民。我们怎能因此对您继续尊敬或给您最起码的原谅呢？况且，在您的“一百口棺材”面前。吏治的腐败已如决堤的江水，肆无忌惮，可以说已经到了无官不贪的地步。面对这样一种局面，您也难辞治理不力之咎。

   当然，您可能有难言之隐。可能您并不能自由地实践您的施政方针。果真如此，您还不如痛痛快快地退隐山林。一个政治家如果不能实践自己心中的政治理想，就不能叫做真正的政治家。所以，合则留，不合则去。古人尚能如此，为什么您不能？而我们更期盼的是，您能更坦白地向人民陈述您心中的政治理想，脱离开“小集团”利益的羁绊，做民主政治的领袖，开中国民主政治之先河。

   近年来您施政上的许多失误，其实与您所维护的这个专制体制有很大的关系。在这种专制体制下，您的许多政策缺乏民主的审议──实质上受这种专制体制的影响，您当然也不会保持民主的作风，因而您有时根本就不能很好地听取不同的意见；而在施政过程中，又普遍缺乏民主的监督。所以，许多在您看来并不错的政策，本身可能就存在问题；而许多有意义的政策，可能根本就得不到认真、正确的贯彻。这不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吗？

   最后，希望您不要再说“最起码做一个清官”那样的话。希望您做一个尽职的总理，做一个负责任的政治家！(2000.5.16)